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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空暝 6>>>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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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空暝
睁开眼时,浓郁的颜色,铺天盖地席来。
本应先弄清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但只是那强烈的色彩,便让它清楚地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它是丢失了自身颜色的灵魂,它的存在,只是等待着自己的“色”的出现。
那么,只要有色的地方,便会有它。
从高处向下看去,一目了然。火炉里明亮而刺眼温暖而炽热的颜色、流淌过一地血那充满馥郁馨香的颜色、刀刃上寒冷肃杀的颜色、金发和棕发在深吻中交缠混合起爱和恨的颜色……
充斥于眼中的颜色在不断变换,应接不暇,却没有一个能敌得过那原本存于其中的绿。它继续强迫自己接受着,那只存在于人与人之间的颜色。
一个深吻结束,金发的男子咬着牙默默接受着下身处绝对不能算是客气的冲击。属于他的刀已经折断,一半给随意丢在了火炉旁,令一半则正深深地将他的右手和床板钉在一起。
“爱我么?”
另一个伏在他的身上,埋头亲吻,不时会这么问他一两句,顺势便将滚烫的气息洒满他的耳迹。
一般来说,他都应该皱紧了眉露出一个最难看的表情说你去死的。而事实是他从来都是这么做的。
但这一次不同。
他还是收紧了眉,却不会刻意表现出痛苦。忽然伸出了左手抚上了棕发男子的右眼,指尖触着那曾经表现过忠厚老实也曾闪过轻蔑精光如今却只是一块白纱的地方,说,蓝染,从当年我离开你的时候,就只为了毁灭你而活。
听到这话时,蓝染惣右介却忽然笑了起来,吻得更深更狠,却在说好,我就要你为我一个人而活。
平子真子忽然弓起了背,主动吻上了蓝染的唇。
不会等太久的。
原来血的颜色当真永远是红的。平子真子看着手上血蔓延过的痕迹,有点绝望。为什么,这样一个为了权利和他自己的主宰欲能无所不做的男人,竟然血液还和自己一样,是热的,红色的,有生命的气息。
收回了手,将男人推倒在一边,他忍着剧痛,坐起了身。
床上的血很多,因为只是临时拼起来的床板加上张床单,所以已经汇成了一汪正在往地下渗。其中有平子真子的,也有蓝染的。
平子真子看着手里的半截刀,却忽然发现在杀了那男人后竟连平时赖以生存的刀都没意义了。丢了刀,右手却因为刚才猛然拔出刀刃而血流不止。又想到自己刚刚用这只手洞穿了他的胸膛,不知道上面有多少红色是属于他的。
蓝染还那样倒着,最后的笑容都没变,只是那曾瞬息万变瞳孔如今却只能无力扩散了。心口前是被洞穿过的空虚,血流出的速度明显比之那一瞬喷溅上四壁时缓慢了,也许已经停止了也说不定。
杀完之后,开始恐慌。
为什么,明明身上留洞的是旁边倒着的那个,但真正被捏碎了心脏的,却像是他。
猫看着那淡金色和血痕间穿插过的泪迹,忽然感觉它终于找到它要找的东西了。但过了一会儿,它便失望了。
那颜色,它根本染不上。意外而生的颜色,只属于这一瞬,只属于哭出来的人。
最后又看了眼那笑了哭哭了笑的疯子,猫轻轻走出了这不真实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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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观火。
当猫看到林畔那浅盏慢酌的女人时,小小脑海中只想到了这个词。不过它用得再贴切不过。
因为河对岸的远处夜空的确已经被火光点燃,而那女人却是躺椅毯巾冰茶齐全,活像是正在百无聊赖看着晚十点经典电影。
走近看去,只见握着杯的手洁白温润,却似雾一样氤氲朦胧。初春中虽是寒风未泯,但层层衣裳却还是犹显厚重,在夜色下影影绰绰,连相貌也看不清,仿佛幻觉。
惟有皓腕上那一双金色的镯子,对在火光里碰撞,发出铮铮的声音,亮得刺眼。
似乎可以在想像中描摹出她唇边的冷笑,猫使劲摇晃了下小脑袋,然后昂首阔步,就准备装作没看见然后走过去。
但不行,还是不行。有太多的问题,它必须从她那里,得到确切答案。
于是它在那影子之前停了下来,正襟危坐,歪着头,鬼火一样的眼睛紧紧盯上了女人。而那位九界魔女,则淡笑着放下了杯,意外地俯下身来将猫拥进了怀里,不顾它一副挠死你的表情,亲昵得很。
被女子强抱在怀里感觉很不舒服,更何况那还不是实体是幻像谁都保不准它会不会一脚踩个空。于是猫开始挣扎,咪喵乱叫。
最后还是那个女子先放缓了动作,素手指向了远出的火色,示意它来看。腕上的金镯子轻轻摇晃,在一瞬间刺痛了它的眼。
安静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那火光。绚丽染了大片的艳红和橙黄,在漆色的蓝中是异样的明亮。眼中蔓延过火,旋即逐渐退却成血光,蓦然又被那金镯狠狠渲染,但到最后,却还是冷定了下来,沉淀回了那冰冷的绿。
自从触及过那个人的色,便再也无法自如染上其它了。再次意识到了这一点,猫开始苦笑。然后转头看向魔女小姐的影子,一双眼睛前所未有的深沉,其中的逼问意思不言而喻。
--会成现在这个局面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只是命里注定。”
--你既然说是命里注定,那又何苦来让他们耍这一趟。
“那是因为他们命里该走这一遭。”
--那么,你觉得有效果么?
哂笑了一声,随即女子便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笑声不像是真的,飘在空气里,没有一点实感。抚了猫柔顺的猫,她说。
佛祖出东门而知生,出南门而知老,出西门而知病,出北门而知死。
大串的绕口令之后,她将猫捧到眼前,开始仔细观察那挥之不去的绿:“释迦牟尼那样聪明的人,也足足经历了四个世界才领悟了浮生之色。他们么,够了。”
看着女人,猫呲了呲牙。看它一副懒散的样子,女子叹了口气,便将它放回到了草地上:“那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了。”
迈出了两步,猫却忽然又回了头。眼中是多少年来从未变过的疑惑。
--为什么答应我,让他们来影界?
笑出了声,女子轻敲着手指,拍出哒哒的声音,然后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说,谁让你是我小哥哥的养子。当年我们九兄妹争夺黄泉的控制权时只有他帮助我,所以我怎么可能不满足你的要求。
是这样……么?
明知道女人在说假话,却无法反驳。猫抬起一只小爪打了个呵欠,趋步向前。忽然来了阵狂风席卷而过,迫得它停了脚步。
还是不由得回首看去,却只见躺椅长杯犹在,只是那之上的影子,似是被风吹散了一般,消失,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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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翻书一样,哗啦几声便是好久流逝。
贾卡杰克的太子失踪外界居然半点动静连小道消息都没有,全当他一汪水人间蒸发。而乌尔奇奥拉家里则忽然多出来两个人,很怪的。
怪,乌尔奇奥拉本来就是独居生物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则是另外两个都有时不时对他动手动脚的怪异爱好。
而且白崎依然在避着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想一辈子这样藏下去。
葛力姆乔伤好了后就明显活跃了,惟一总引起乌尔奇奥拉不满的则是他还是那样张狂急躁的性格。
但意外的是乌尔奇奥拉竟然接受了葛力姆乔的爱。同时送回的一句话是你曾有机会当第一的,但现在你只能排第二了。
葛力姆乔一直对有人在乌尔奇奥拉心中的位置比自己靠前而愤怒。战场上又输了一次一样。
然后,猫失踪了。一大早起来就发现那个一步不离乌尔奇奥拉的身影没了,但没有人去管。因为没有任何人曾宣布过它的所有权。
安安静静又过了几天,忽然有人敲门。
虽然很怀疑隐藏在这偏僻地方连推销员都不会来怎么可能有朋友来找,但葛力姆乔还是开了门。
如遭雷殛。
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淡金的发丝和着半凝的血,还拿了把窄刃刀支撑着身体平衡。那刀他认识,蓝染的爱刀,镜花水月。
那人他也认识,不过他认识的那个应该已经死了。假面军团,平子真子。
辨认出开门的是破面的葛力姆乔,平子真子瞳孔微收,却还是喘息着问:“白呢?”
没有回答。等不及一般,已是狼狈不堪的男子猛地将手中的刀往地上一挫,怒吼:“我问你,白呢!?”
内间和厨房的门同一时间打开,出来乌尔奇奥拉,和白崎一护。
第一次确切见到白崎,葛力姆乔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输给什么人。虽说白崎有意躲着他,但他却清楚地记得,火并的那一天,初了乌尔奇奥拉和黑心医生外,医治他的还有另一个闭着眼睛都挡不住那中讨厌的煞气的人。
白崎。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如今见到了,果然还是像重伤时一样,只是站近一点,都会被那种带煞的杀气伤到,很难受。
“你果然没死。”
同时开口,白崎一护和平子真子冷冷直视着对方,为各自的生死下了结论。
接下来的事是一片混乱。乌尔奇奥拉站在屋里冷冷地看着前面三个男人在你一言我一语交杂不清地怒吵,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原来平子真子是假死被蓝染囚禁。原来蓝染已经被他洞穿了心房。原来白崎曾在火并的前一天留下句“我死了”便从假面军团消失不见。原来虽说奇怪了点,但白崎一护这个人,从来都只有平子真子和黑崎一护能看得见……
不对。最后那一句不对。
乌尔奇奥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了已经和平子真子拔刀相向的白崎。不只是黑崎和平子能看见他,自己、葛力姆乔、甚至是猫都能看见他。
他的存在,深深烙印入他的生命,再真实不过。
异样的气味飘进了鼻腔中,很快便刺激到了神经。乌尔奇奥拉陡然惊醒,瞥到了厨房里不知何时开始蹿起此时正疾速蔓延的火苗,大喝出声:“别吵了,快离开这房子!”
汽油燃着的比他们想像的都快。
红和艳橙的颜色,隔开了人。也阻断了今生,他们所有的选择和退路。
当乌尔奇奥拉从死亡中醒来时,他正在一只尖尖的小船上。船下的水奇奇怪怪没有流动,撑船的是跟了他整二十年然后放火杀死了他们的猫。
知道他醒了猫回过了头来,右前爪和长尾巴卷着桨,一双眼睛似乎是全白但实际是无色,虚无可怖,正木无表情看着他。
地狱里来的鬼使。
“欢迎回家。”淡淡地,猫对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