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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见驾 “你是宛儿 ...

  •   “爷,你还是回去吧,一会儿要误你请安的时间了。”这句话我不知说了几次了。“你嫌不嫌烦?一句话重复多少次了,难道就不能陪着我静静地走一会儿?”我听了也不再劝他,双臂环住他的胳膊,轻轻地依靠着他,同他慢慢走着,他先是诧异的看着我,见我只是望着他笑,便也就跟着轻笑起来。能在紫禁城里秀出这样的恩爱,我想我们还真是“前无古人”。临别时两人都坚持要看着对方先离开,后来僵持不下,只好决定两人同时转身,谁都不准回头看,大概走了十几步,我终究忍不住,只是想看看他,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但一切却出乎意料——他仍然站在原地,不理会阵阵寒风吹起他的长袍,只是一直在注视着我,我想那一定是很温暖的眼神,不然我怎么会感觉不到周围弥漫着的初冬的气息。仅仅这一刹那,已足够我的心融化千百回。有那么一会儿,他才朝我摆摆手,示意要我走。我也朝他挥挥手,然后快步向前走去。转弯往西宫进门之前,我又一次望向他:他依旧在那里,时不时依旧有风吹动他的衣裳。我再一次笑靥如花并挥手,然后迈进宫门。
      悄悄探出头去,看见他还是立在那里,就这样大概又过了几十秒。终于他拍了拍风吹的灰尘,然后在微微晨光中,一点点消失在我的视线……回到永寿宫我总是心神恍惚,脑子里一遍遍出现昨夜的情景,我甚至会怀疑那些只是我的黄粱一梦,要不然堂堂的雍正皇帝怎么能与我私订终身?
      中午的时候,苏培盛又一次出现在永寿宫门前。这次他带给我一封信。打开信笺:宝殿烛辉煌,承恩宿未央。御炉香不烬,宫漏滴初长。阶砌移花影,罘罳透月光。太平无一事,常愿奉君王。这不是他的《宫中直宿作》吗?想不到是这个时候写的,那句“常愿奉君王”似乎也太有深意了些吧!想到这,我莞然一笑道:“这个是贝勒爷给我的?”苏培盛点点头道:“贝勒爷特地吩咐奴才给您送来呢!”“那有劳苏公公在此稍等,我去去就来。”说着便将那信笺藏好,转身快步走进偏厅。匆匆沾墨执笔,却不知应该写些什么,思前想后,总算在有限时间内勉强拼凑一律:银烛秋光冷画屏,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昨夜秋风兼细雨,兰帐多情翠幄垂。未央梦醒千点泪,只恨聚散似浮萍。上下审视一翻,自觉还算工整,便出去把它交给了苏培盛。从此这苏培盛成了永寿宫的常客,有事没事的往这儿跑。今天是情诗、明天是首饰、后天又来告诉我他主子在何时何地等我……
      这日午后照旧送走苏培盛,拿着胤禛给我的玉坠子正要回房,迎面却碰上永寿宫的张公公,“公公这么急出什么事儿了?”我好奇的问。“你还不知道呀,听上头说今儿个晚上皇上要来呢!”张公公神秘地说道。“皇上?你怎么知道?”“你是新来的,当然不同懂这里的玄机了!总之啊皇上今晚儿一定会来,不跟你说了,我还赶着去告诉娘娘呢!”说完,一溜烟儿的跑了。哼,不说就不说,瞧你那屁颠儿屁颠儿的样儿!心里数落他一顿,然后就往偏厅去找锦屏她们了。岂料刚到地方张公公就跑来通传说良妃要我们过去,众人忙穿戴整齐了赶到前厅。果真是皇上要来永寿宫了。整个下午这永寿宫上下真是鸡飞狗跳,修枝剪叶、擦梁抹柱不说,良妃也是沐浴更衣、勾眉点唇,不多时,眼前的一切就焕然一新了。
      随着一声“皇上驾到!”一屋子的人都呼啦跪下,我也忙不迭地“咕咚”跪下,膝盖都要被磕碎了。我看我是太激动了,但是换谁谁不激动啊?见康熙啊!这可是在21世纪只能YY的事儿,但是我现在却在真真正正地遭遇着。行了礼之后,众人又开始忙着传膳、奉茶等事,我趁闲就会偷偷看看康熙,他长得也就一般吧,看着也不是很年轻,估计平时也没少操心。他和良妃都很安静,大概是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吧,反正席间没听见他们说过一句话。等这闷声不响的饭吃完,他们二人才开始低低地絮叨起来,这时的康熙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男子,完全没了往日的威严,只是耐心地和妻子讨论着自家鸡毛蒜皮的小事。待一切收拾停当,众人也就都从里间撤出来,只剩锦屏、如意两人在里头伺候着,但是这也不意味着我们就“下班”了,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里头会有什么吩咐,所以大家伙还得在外面候着。此时已是隆冬时节,几天前的大雪又使气温骤降,若不是这前厅里点着炉子,我们不被冻成雪糕才怪!这时我都羡慕死锦屏和如意了!哎,我已经N久没吃雪糕了,想起那次我在空调房里大吃冰淇淋,那天老公买了好多,当时我只是随便说了一句,他竟然就大半夜开了车去买,回来我又嚷着和他一起吃,结果害他感冒一个星期……
      不知不觉中,眼眶居然湿润了,我想他了吗?不,我更情愿相信我想念的是空调,可惜我大学没选对专业,不然今天我就是炙手可热的发明家。一阵凛冽地寒风把门吹开,随之也把我的思绪带了回来,哎,我又扯远了。重新把门关上,不经意间瞥见门外的雪,猛的意识到一个重大问题——我要过生日了呢!今天几号,该不会已经过了吧?想到这,我轻手轻脚地走到玉芙身边问道:“今儿个初几了?”“姐姐怎么总不记得日子,十二月初三了。”幸亏还没过,这可是我在大清的第一个生日,怎么庆祝好呢?上一个生日老公突然从瑞士飞了回来,还在法国餐厅订了位置,那天晚上的雪特别大,最后连车都开不了,然后我们就在大街上玩了起来,又跑又笑的,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那么遥远而真实。只是他早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他了,而我现在也不再是从前的我了。今天怎么总是想起他?看来我是真的想他了,毕竟我们曾经一起生活那么多年,有那么多美好而浪漫的回忆,尽管最后一切不过是场欺骗,但现在我仍然感谢他曾经让我那么幸福过!忽然发现不知从何时我已经不再恨他、怨他,相反的,我更希望他此刻能幸福着、快乐着。我终于放下了怨恨,也放下了对他的爱。
      “柔杏,柔杏,你想什么呢?”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如意在叫我。“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里头有什么事儿?”“皇上想见你呢!快点儿跟我进去。”说什么,皇上,见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如意早已拉了我的手往里头走了。
      这厢锦屏听到脚步声早给我们掀了帘子,一股暖流迎面袭来。只听如意说道:“回皇上、娘娘,奴婢把柔杏带来了。”说完,向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跪着说道:“奴婢给皇上、娘娘请安!”“这个就是?”康熙的声音略显深沉,吓得我不敢抬头。
      “皇上觉得怎么样?”在一旁的良妃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怎么样,良妃这是说什么呢?我简直是一头雾水了。这时又听康熙道:“你抬起头来我看看。”我听了只得慢慢抬起头看向他,哇,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康熙脸上真的有儿时出痘落下的麻子!我正打算进一步观察,却发现康熙此刻正凝视着我,那目光里透着震惊与欣喜,弄得我浑身不自在起来,赶紧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就在这时康熙却说话了:“你是宛儿?”
      他在叫谁?我跟良妃不由得同时向他投去诧异的目光,“皇上?”良妃的声音充满了不解。她的一声显然是使康熙意识到了什么,他略停了一会儿,继而解释似的说道:“这孩子很像朕年少时结识的一位故人。”“哦,怪不得皇上失了神,想必是想起年轻时的趣事儿了!”良妃附和着。“是啊,朕一开始还以为真是她,就像回到了几十年前似的。”这俩人倒是一唱一和起来,根本就是拿我当空气啊!老大,我到现在可还跪着呢!这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还是良妃心地好,发现我跪着忙说道:“傻孩子,怎么还跪着呢?快起来。”说罢,又看看了康熙。“平身吧。”康熙发话道。“奴婢谢皇上、娘娘。”我乖巧地答道。“你会写字吗?”康熙懒懒地问。“回皇上,奴婢会几个而已。”“那好,把生辰八字写了。”说罢又对锦屏道:“拿纸笔来。”
      我握着笔,在心里想了一下繁体字的写法,确认无误后便将它们写在了纸上。待搁下笔时却发现康熙正在我身边瞧着我的字呢。“想不到你的字也和我那位故人有几分相似啊。”他感慨道,“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朕累了,想安置了。”一听这话,我简直如同考试得了第一名一般,高高兴兴地跟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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