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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十年秘密 叶明沉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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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找父亲商量,这件事情,快瞒不住了。纸张从来包不住火,何况玲儿聪敏,这件事若非有意隐瞒这么多年而她又心无旁骛,早就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叶旭岩半垂了眼睛,说:“那就告诉她罢。不过,该怎么说,明儿你该明白的。”
叶明默然,点点头。
叶玲儿正在和叶青抓麻雀,他们也发现了这枫华谷冬天鸟儿多,有一种白色的特别漂亮,叶玲儿远远看到了极为喜爱,便缠着叶青帮她做个筛子抓。
叶明看叶青找了个竹筐子,想把它拆了给叶玲儿编筛子,笑了笑,走上前去,跟叶玲儿说:“这山里的雀儿常见的很,便不要抓了,小心抓了不喜欢被家养,玩几天死了你又得伤心一回。”
叶玲儿看看叶青,又看看天上盘旋的那一群白色带点花纹的雀儿,心里着实舍不得。
叶明便拍拍她的肩膀说:“没事,二哥过些日子找人从长白山给你带一只海冬青回来可好?那鸟十分神气,又漂亮。”
叶玲儿眉眼弯弯,说:“好。”然后又笑眯眯地说:“二哥呀,你每次这么一副我有糖给你吃的表情,就是有重要事找我说,是不是啊?”
叶明愕然,狭长的眼睛弯弯,像只狐狸,点点头。
叶青把筐子放到一边儿,说:“我去看看秀秀。”
叶明点点头,叶青应该也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等会叶玲儿要是大哭伤心,还得叶青哄才是,到时候给糖可就不管用了。
叶明看着冰天雪地的,突然笑了笑,说:“玲儿,走走。”
叶玲儿点头,说:“好。”这会很乖巧,也明白二哥肯定是有要是,再胡闹可不像话,这么大的人了。
叶明走了几步,才开口说:“翠烟山十年前在你下山之后没多久,就灭门了。”
叶玲儿的脚步突然停住,扭头看向叶明吃惊道:“什么?什么叫灭门?”
叶明看着她,说:“被苗人灭门了。全部……都死光了。”
叶玲儿有点呆呆的,那些日日梦到的年少旧事全部袭来,那时候在虹姑姑那里练鞭子,和秦暮阳他们玩闹,被师父责罚,突然想到如第二个父亲一般的师父,心口一痛,一低头,竟然哇得吐出一口血来。
叶明一看这情况,马上伸手拍了叶玲儿胸前的穴,并说道:“你先莫动这么大的气,也不要太过悲痛,这竟然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你再伤痛再怨恨也是无济于事的。”
叶玲儿好半天不说话,再次抬起头来看叶明的时候竟然已经满眼泪水,她颤抖着问:“全部都没了吗,一个人都没留?”
叶明沉默了半响,说:“苗人放火烧了翠烟山。”
叶玲儿低头,泪珠断了线一样滴下来打在地上,叶明长叹一声,周围竟然安静地出奇。
好半天,叶玲儿难过减轻一些了,红肿着眼睛问:“为何十年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我竟然在浑浑噩噩中活了十年,我那时最好朋友,我幼时全部的记忆都没有了。”
叶明看了看远方,说:“我爹和你爹都觉得你年纪小,那时候知道了这样血腥残忍的事情不好。便一直瞒着你,等到你大一些了,又谁都不原意提这些事了。可是你看最近武林风声怪异。苗人又要卷土重来,寻这十刀十剑,难免又要提到翠烟旧事。与其让别人添油加醋地告诉你,不如我亲自来说。”
叶玲儿十分痛苦,想着自己在家练功十年,除了兄弟姐妹之外,竟然没有别的朋友,幼年时候一同学艺难以忘记的朋友,竟然十年之前都已葬身翠烟山,心里一时间忧思复杂,难以抑制。
叶明突然问道,说:“玲儿你对周澜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印象?”
叶玲儿被这一问分散了一些注意力,想了想,说:“他不就是比武被我摔了,然后我又从点苍双花手里救下来的那个。哦还有,那天我昏倒在雪地里,他送我回来的。”她刚经历大变,声音不免有些哽咽。
叶明心里不忍,只好继续说下去:“那你在比武之前,可见过他?”
叶玲儿摇摇头:“从来没有见过,此人面目充其量算得上个清秀,背影又普通,武功又不怎么好,若非他确实同我有些渊源,我见他一百次只怕都认不出来他。”
叶明沉默不语,心里暗想:难道是我多疑了?
叶玲儿其实心思这会主要还在翠烟灭门的事情,满心都在想着这么大的事,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接受现实,便心里有些苦楚,好半天才开口问:“二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叶明摸摸她的头,说:“多想无益,事情已经过去十年,哥哥我们作为家人,只盼着你能永远平安快乐,不卷进这漫漫长长的仇恨里去,一报是会还一报,但我不想让心爱的妹妹去报一场十年前的仇。你记着年少的情谊,记着师门之恩,这些都是好的。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叶玲儿眼角酸涩,握住拳头,听了叶明这么说,又松开手,默默无语。
叶玲儿低着头出神,却没有看到叶明说完这些话,只是自嘲地笑笑,一向看起来懒散优雅的叶狐狸,此时的表情带着些残酷,带着些冷冰冰的意味,却又不知道是笑他人,还是笑自己。
周澜如约赴宴,禁不住萧容容纠缠,带了她来。
说是赴宴,其实也就是几个人围炉煮酒,叶家也就叶青叶玲儿叶明三个人。叶明请周澜坐下,先作为哥哥说些场面话,谢谢周澜那天把叶玲儿送回来,又对叶玲儿比武摔周澜的事情表示了歉意,周澜不太会应付这些场面话,往往叶明一开口,他就面红耳赤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带了萧容容,萧容容撒娇岔开话题功夫一流,便也没造成什么难堪。倒是叶玲儿心猿意马,老想着翠烟山的事,便彻底把周澜冷在一旁。
酒过三巡,周澜才总算鼓起勇气问道:“叶姑娘,看你那天的鞭子使的,像是有些年头了。”
叶明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周澜,叶玲儿神思恍惚,只答了一声哦。周澜记挂着想知道叶玲儿是不是和翠烟山有渊源,叶玲儿这么冷冷地应了一声,他觉得同那前些日子见到的少女好似判若两人,便讷讷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去喝酒。
叶明笑笑,说:“周兄好眼力,不过你对我妹妹这鞭法大为好奇,难道竟然认得玲儿的功夫么?”
周澜不会撒谎,本来想要承认,却忽地想起来出门前庄师兄嘱咐不可透漏自己与翠烟的关系,脑筋急转不是他的本性,他话到嘴边突然停住本来就让脸涨得通红,这下更不知道用什么话来答叶明的问题。
萧容容撇撇嘴,看到周澜这个样子,便出来解围道:“叶公子不要笑话,我师兄嘴笨,不似我牙尖嘴利,经常说一说话就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你们可莫见怪,不过他顶顶聪明,是我们听海阁第一聪明人。”
周澜被师妹这么一夸,更是觉得无敌自容,忙低下头去。
叶青却好奇道:“不是说你师兄庄沉桑是最聪明的人么,怎么坊间传言有误?”
萧容容神情骄傲,把筷子放下,往天上瞅了瞅,正巧有一群麻雀略过,天色近晚,有些暗,但习武之人眼里都好,能看得清清楚楚,她马上扭头问周澜:“师兄,几只麻雀?”
周澜抬头往天上看了两眼,说:“五十六。”
叶青惊讶,盯着那群鸟儿,数了好半天,才数清楚,不由惊讶地说:“确实是五十六。”
萧容容马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说:“周师兄对算学极为在行,尤其是推算九宫八卦,速度之快,在我们听海阁是第一的,庄师兄也比不上。”
叶青笑了,看了一眼叶玲儿说:“玲儿以前也是极为喜爱推算九九宫。没想到竟然碰到有同样爱好的。”
叶玲儿这句听到了,撇撇嘴,说:“五哥,我那不算,我是背下来的。”
叶玲儿突然想起来秦暮阳和白子熙幼时极为聪明,尤其是秦暮阳,无论师父、姑姑、小师叔教什么,学得永远是最快的,而且总能提出来古怪刁钻的问题,太师爷都常常被问倒。这一想起来,心里又不好受,竟然喃喃自语道:“我七师弟秦暮阳才是最聪明的呢。”
这一句声音虽低,在场的几个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叶明往周澜看去,周澜脸色已经惨白,强作镇定地死盯着叶玲儿,手里的杯子捏得紧紧的。
叶明马上明白了,周澜和翠烟门一定有关系。叶明又回头看看叶玲儿,玲儿明明说不认识周澜,这却有些奇怪,还是再看看吧,总会水落石出。
周澜此时心潮澎湃,却还记得庄师兄说:千万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和翠烟的关系,当年的事情,绝对不止我们知道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