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三少》海底里的烟火

48、前尘成云烟 程玄心摇摇

　　程蓝翎躺在沈云的房顶上，手从怀里掏出一面镶着花的铜镜。这镜子做的极为精巧，看起来仿佛是平时女子们整理妆容用的，却又比那些普通的铜镜清晰许多。她身旁不远处有一片青瓦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开了，她正拿着镜子，反着光，从镜子里透过那挪开青瓦的缝隙看屋里的沈云。

　　那镜子想来是她师父李均宜随手做的小玩意儿。

　　沈云在桌前拿着笔，却下不了，想了半天，叹了口气，自己有什么好记住的呢，还是一切归零，从头开始吧。

　　程蓝翎挑挑眉，还以为沈云是那种柔弱的要命，又优柔寡断的姑娘，没想到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沈云主意定了，便痛快的把药拿出来一仰脖子喝了，只觉得有点凉丝丝的，下肚之后头马上有点昏昏沉沉的，人步伐不稳，但还知道往床边踉跄走过去，恰好走到床边，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程蓝翎坐起来，把镜子收好，跳下屋顶，进了沈云的门。

　　沈云半趴在床边，双目紧闭，睫毛微微颤抖，人很清秀。程蓝翎托起她的下巴看了看，突然笑了，自言自语地说：“就是你啊。人人都说是祸害，我怎么瞧着不像呢？”

　　她又轻声说：“对不住了。”程蓝翎扶起沈云，看了半天，突然咯咯地娇笑道：“我凡事最喜欢看它乱，所以……”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封了沈云几处大穴，然后把沈云抱起来，放在床上，低声在沈云耳边说：“你叫沈云，是姑姑的弟子，姑姑是金仙子。”她说完，出门，扬长去了。

　　程玄心在外堂坐着喝茶，外堂静悄悄的，过了一会儿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说：“程叔叔，你在我这儿喝了一早上茶，是不是俗话说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程玄心把茶杯缓缓放下，站起来，拱手说：“少主人。”

　　一阵风过，小白已经坐上了中间的椅子，他歪着身子看程玄心，说：“有事直说无妨。”

　　程玄心摇摇头，说：“确实没有事。”

　　小白好奇，笑了，说：“哦？那程叔叔是来找我聊天的么？”

　　程玄心想了想，依然摇摇头，说：“属下是来避祸的。”

　　小白抚掌大笑，说：“程叔叔有什么祸，天绮罗谁还敢替程叔叔惹祸不成？”

　　程玄心面不改色，说：“小女蓝翎回来了。”

　　小白马上不笑了，又觉得太尴尬，只好咳了两声，说：“哦哦，小蓝回来了。”心中暗骂，老东西，你是不把那小妖女惹到我身上不甘心是吧。

　　程玄心继续垂首说：“少主人，其实属下真的不是来提醒当年的婚约的。”

　　小白笑而不语，心里却怒道，你这还要怎么提醒，一会儿小妖女真的来了，这整个天绮罗，没人惹得起。

　　当年小白闭关的时候，七大派联合来突袭天绮罗，那次被打得措手不及，很多主要人手都不在，薛红硬接了昆仑何自在一掌，当时就吐血晕过去了。小白出关，正好程玄心的人赶回来，把七大派人杀走，薛红却伤势严重。

　　金仙子和唐化雨都来看过，只治好了内伤外伤，但是薛红就是不醒，而且气血凝滞有垂死的迹象。

　　小白垂了眼睛，便在外堂冷声说，谁能救醒薛红，有求必应。

　　这时有一个女子声音清脆响起，远远的说：“以身相许也可？”

　　小白冷冷地说：“当然，只要能救她。”

　　那女子笑道：“这么多下属在，你可是要说话算话，我便帮你救醒她。”

　　小白嗯了一声，他当时没看到，程玄心正要说话，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去了。

　　小白应了，却看到一个蓝衫少女从人后走出来，这时天绮罗有些人已经认出了这少女是谁，却因为程玄心等人没出声而也不敢说些什么。

　　白子熙看去，蓝衫少女容貌绝佳，明眸皓齿，笑语盈盈，说：“我知道，你是天绮罗以后的主人，那我以后便是少夫人。”

　　白子熙冷冷看她，眼神却缓和了一些，毕竟少年心性，觉得这少女容颜姣好，觉得尚可接受。

　　远处的程玄心摇摇头，叹了口气。吕清在边上更是微微发抖，屏住呼吸。

　　蓝衫少女细细看了看薛红，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东西在薛红胸前慢慢移动，突然听到啪的一声，一股细小的血柱从薛红胸前冒出，那少女手快，伸手封了薛红的穴，这时候却听到薛红轻轻呻吟一声。

　　吕清马上说道：“快叫人去请金仙子。”

　　蓝衫少女把东西又放进袖子里，拍拍手，说：“夫君，好了。一截金针在奇穴游走而已，已经被我的磁石吸出来了。”她说完笑盈盈地看着白子熙。

　　小白只觉得此女艳丽无双，笑容娇俏，他对蓝衫少女上下打量一番，正要问她为何出现在天绮罗，她却笑着说：“我叫程蓝翎。”

　　小白伸手拉起薛红的胳膊摸了摸脉，脉象平和气血通畅，知道已无生命危险，脸色便又缓和一分，看着程蓝翎问道：“你怎么知道有一截金针？”

　　程蓝翎笑说：“我从昨夜起便一直在这堂的前梁上猫着，眼睛尖，那一针打向她的时候我便看到了，之所以是一截不是完整的没被那两位神医发现是因为，那针打向她时被人打断了。”

　　正说着，金仙子飘然进了大堂，她看到程蓝翎，却是一愣，脱口而出：“小妖女你回来了？”

　　程蓝翎点头福身道：“姑姑安好？”

　　金仙子哼一声说：“只要你不在南屏山，我就好得很，你回来的可真凑巧，天绮罗大乱。李均宜呢？”她也不待程蓝翎回话，就去看薛红，发现薛红已经脱险，愣了愣，就想到是程蓝翎出了力，看了一眼她说：“你平白无故会出手救薛红？拿什么换的？”

　　程蓝翎摸摸袖子，神秘一笑，却不答话。小白脸微微一红，却看着远处说：“我答应取她为妻。”

　　金仙子顿时表情很奇妙，跟听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她回味了半天之后转过头去看程玄心道：“老程，我没听错吧。”

　　程玄心只好跪下，这一跪，下面人都跟着跪了。白子熙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少年时候的小白还是很傲气的，他也不开口问。

　　金仙子看了看程蓝翎，没错，这整个天绮罗也就薛红和小白没被你整过了，你这一招真是秒啊，既把局面弄得混乱，又让薛红拿你没办法。薛红如果醒来知道小白栽到你程蓝翎的手里了，还不生吞活剥了程玄心，但你偏偏救了薛红……金仙子笑了，每次程蓝翎回来都有热闹看，好的很。

　　小白有些尴尬，便去问程玄心为什么要跪下。程玄心低头说：“蓝翎是正是属下的长女。”

　　白子熙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气氛有点奇怪，却不知道自己少年时候跌的第一个坑已经挖好了。

　　小白一挥手，从当年的回忆里走出来，对着面对自己站着的程玄心说了句：“程叔叔，你躲金老太婆那里去啊，躲我这里也没用。”

　　程玄心摇摇头，说：“此时恐怕她就在冰云洞。”

　　程玄心猜得不错，程蓝翎在冰云洞的一个柜子上躺着，一边跟金仙子说话。

　　金仙子不看她，喂自己的冰蟾，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小妖女，不是你那时候自己要做少夫人么，为什么后来还没筹办婚礼就跑到大漠去了？”

　　程蓝翎摇摇头，问了金仙子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说：“姑姑，你知道不知道，小白其实有过许多女人，就是陪睡的那种……”

　　金仙子失笑，说：“是男人当然都有，何况小白是个年轻小伙子……”她话锋一转：“怎么，你竟因为这个嫌弃他么？”

　　程蓝翎依然摇摇头，说：“那你知道这些姑娘都哪里去了？”

　　金仙子把冰蟾笼子关好，说：“我一个老太婆，关心这个做什么。”

　　程蓝翎拍手笑道：“姑姑不知道我可知道，那些女子全部都被薛红杀了，一个都不留。”

　　金仙子听了这话，淡淡地说：“这也是，留着都是祸害。”她又抬头看程蓝翎，说：“莫非你怕做了小白的枕边人，薛红会杀了你不成？你也会害怕？”

　　程蓝翎笑道：“我那时候就是为了气气薛红而已，我救了她她又不能杀我，我把她可气着了吧。至于小白，谁要嫁他，我可还没玩够，世界大的很，谁稀罕一个天绮罗的少夫人。”

　　金仙子摇摇头，说：“你这性子，就是个祸害。薛红也是个厉害人，只是女人嘛，要么有心机要么有手段，要么有容貌，薛红就是占全了。她待程玄心不错，你和她若没有深仇大恨，以后可千万不要做出这样的事。”

　　程蓝翎吐吐舌头，道：“这个沈云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