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三少》海底里的烟火

37、远纷扰 那少年看到

　　程玄心在前面带着路，沈云在后面跟着。程玄心走的慢，她也就不紧不慢地跟着，程玄心心里暗自赞叹，这性子不错，金仙子大约是能容的。

　　走了不多久，到了一处山洞前，程玄心想了想，还是停下来，看着沈云，郑重地说：“这洞叫冰云洞，是金仙子的私人练功指出，仙子脾气古怪，记得一会儿进去了，一定要听话，否则她一时不高兴了，就难以收场了。”

　　沈云不做声，只是乖乖地点点头。程玄心自己的女儿程紫苏自小活泼得很，所以程玄心很是喜欢安静的小姑娘，沈云这番表现倒很得他心，他点点头，笑了笑，让沈云不要紧张，就带头进了冰云洞。

　　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稀里哗啦盘子杯子掉在地上打碎的声音，接着一个暴戾的女声大喊：“闯入者是谁？！”同时一个携带着劲风的物事直冲程玄心面门砸来。

　　沈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程玄心倒似很习惯，轻松地拦住那扔过来的东西，沈云定睛看了看，发现那是一个琉璃果盘。程玄心把琉璃盘子放在地上，摇摇头说：“仙子，是老夫。”

　　好半天没回音，沈云眼睛大而明亮，往里看去。这冰云洞又深又长，只有几盏长明灯在墙上照路，沈云不练功夫，眼力也不怎么样，看过去都是黑黑一片，她便又安静地站到一边。

　　程玄心却并不着急，眯着眼在边上站了半天，终于等到了金仙子的第二句话，她语气已经不似刚才，而变得亲切和熟络，但隐隐有些狂躁之意：“原来是小程啊，你进来吧。”

　　程玄心听了这句话，对沈云点了点头，让她跟着自己，两人便继续往里走去。

　　沈云越往里走就发现里面的空间越来越大，是山洞的关系，里面也很凉爽干燥，和外面不大一样。正中间俨然是个大厅，一个青衣红束腰的女子站在中间的地上，周围散落着砸碎东西的裂片。整个山洞就这一个女子在，应当就是金仙子。

　　听到程玄心他们过来的声音，金仙子缓缓转过身来看了看程玄心，便开始打量沈云。

　　沈云抬头看了看她，金仙子看面相是个中年女子，脸上画着很浓很妖艳的妆，整个人看起来飞扬跋扈，明明是淡素的青色衣服，她的胸前偏偏绣着两只嬉戏的彩色蝴蝶，还有着扎眼的水红色束腰。

　　金仙子皱皱眉，说：“小程，你这是什么意思？”意指沈云。

　　程玄心淡淡地说：“少主的人，仙子看护一段时间。”

　　金仙子突然火了：“我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替人家照看人？为什么唐化雨就能找到有天份的弟子！我却要收留连药都不认识的人？！”

　　程玄心安安静静地听完她的大喊大叫，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前半句话：“少主的人。”

　　金仙子突然顿住，又仔细打量沈云。

　　沈云只是用不安的目光看着她，她的眼睛很大，像小鹿一样，金仙子哼了一声，别开脸去，说：“少主倒真是会差使人。只是从来没见过这小姑娘，这又是哪里突然变成少主的人了？”

　　沈云听到少主的人这句，面上一红，微微低了低头。

　　程玄心看看金仙子说：“便是告诉仙子也无妨。有人把这姑娘送到了少主床上。”

　　金仙子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说：“我看这人是活腻了吧，我极少出洞，都知道那小东西不能惹，谁这么本事敢做这种事？”

　　程玄心眯着眼睛，淡淡地说：“绿袖。”

　　金仙子愣了一愣，说：“大夏龙雀刀？”

　　程玄心点点头。

　　金仙子冷冷笑了笑，说：“我还道那丫头跟着薛红几年，懂得识人脸色，能进能退，见过几次，印象也还好。亏得那丫头还生了一副聪明相。”

　　程玄心微微颔首，脸上表情却是不甚赞同。

　　金仙子停了停，又得意道：“必定是自己以为自己太聪明，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罢了。”

　　程玄心说：“仙子虽然足不出户，看人却极准。”

　　这句话金仙子听来很满意，又看了看沈云说：“难怪小东西要保她了。”

　　金仙子又对沈云说：“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叫我姑姑就行了。”

　　沈云垂下眼帘：“姑姑叫我沈云即可。”

　　金仙子笑了笑，说：“我虽不能像唐化雨收得好弟子，但这姑娘着实看起来不让人讨厌。就这样吧。小程，你可放心回了。”

　　程玄心应了声，转头对沈云说：“沈姑娘，你就跟着仙子吧。”

　　沈云对程玄心施了个礼，目送他出去。

　　金仙子又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说道：“我这洞另一条路是通往谷外的出口。不是通往堂里那边，是谷外的，你明白么？”

　　沈云微微一愣，点点头。

　　金仙子侧过头，对着自己砸碎的一地东西说：“我这里其实不需要什么人来，这些年我总是一个人已经习惯了。你跟着我，只需做两件事情便好。”

　　沈云把头扬起来了一些，眼睛看向金仙子，已经表达出询问之意，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金仙子心里的气消了一些，觉得程玄心这么安排也确实还不错，至少沈云很合自己心意，至于传人什么的，唐化雨要找便让他找，自己又不能事事都和他比，比一辈子算什么，真是无聊透顶。

　　她看到沈云还在等她吩咐，便声音柔和了下来，对她说：“这两件事很简单。第一件是，那少主人最喜欢身上带着一些干花瓣，这些花瓣并不是普通的花瓣，而是些药草，你只需挑选干净的放好，他自会派人来取。”

　　沈云点点头。

　　金仙子快速地扫了一遍自己面前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沉吟了一会儿，说：“第二件事，是每隔两天我会让你从出谷的那条路出去，你在路的尽头找一张石桌，午时三刻便有人来从你这里取我的一样东西，然后也会交给你一样东西，你拿回来给我即可。”

　　沈云想想，点了点头。

　　并不是两件很难的事情。

　　金仙子捋了捋头发，说：“其他时间你想做什么都成，最好是能把那个小姑奶奶程紫苏给我看住了，别让她来整天烦我。”

　　沈云想起来程紫苏，眼睛弯了弯。

　　金仙子这里有不少好东西，沈云在角落发现一个琉璃花瓶，擦干净以后发现它是很漂亮的紫色，还稍微有些透明，沈云十分喜欢这个花瓶，便每日剪一些花来插在里面。

　　不知道金仙子给白子熙找的那些干花瓣都是什么东西，沈云仔细看了看，几乎没一样自己认识的东西，白色的蓝色的花瓣，大约都是来自金仙子那些养得奇奇怪怪的植物。金仙子的药谷里所有植物动物都是反季节生长，一年四季都是百花盛开，芳草如茵。

　　给小白的花瓣和药草，有一个单独的竹屋放在里面，来取东西的人自己会挑时间，也许是晚上也许是清晨过来取。药谷里面平时也没什么人，程紫苏想学医，成天来缠着金仙子，但她心里也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那竹屋是从来不去的。沈云去放花瓣的时候，看了看，已经好久没有打扫了。她就把那屋子弄得一尘不染，最后又在放花瓣的桌子上把自己找到的紫色琉璃花瓶放上去，瓶子里花开的格外好，整个屋子顿时看起来有了生气。

　　她做好这些，放好花瓣，便轻轻掩上门，去金仙子那里拿今日让她出谷送的东西。

　　金仙子给了她一个很精致的篮子，是盖着盖子的，并不能甚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沈云也无意问，拿了就默默地去她说的石桌那里等候。

　　果然午时三刻的时候，有人远远地过来了。沈云始终双手相叠，站在一边，只是静静地望着过来的少年和少女。

　　那少年看到沈云，奇道：“莫非今次往后都是你来替老太婆送东西了？”旁边那少女脸圆圆的，长得甚是可爱娇美，听少年这么说，马上伸手拍打了一下他，嗔怪地说：“你可不许这么说姑姑。”

　　沈云看了看他俩，此时才开口说：“我是替姑姑来送东西的。”然后把放在旁边的篮子拿起来递给那少女。少女笑吟吟地接了，说：“可真是顶有意思，今日师父给的东西也是篮子。”她扭头叫少年：“师兄，快把东西拿出来吧。”

　　少年拿出自己的篮子，交给沈云，突然摸摸鼻子问道：“姑娘你不好奇篮子里装着什么东西么？”

　　沈云眨眨大眼睛，摇了摇头。

　　少年撇撇嘴：“你怎的跟子露一般无趣。”

　　那少女听了，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掐了他一把说：“秦暮阳！”

作者有话说

　　看，那只秦暮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