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三少》海底里的烟火

29、却道无情 吕清点头表

　　绿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颤抖着说：“少主人，绿袖是双手持刀。”

　　白子熙笑了笑，眼神却冰冷，说：“那留着一只手也没用了？”

　　没用的人你还想活下来吗？

　　绿袖知道大势已去，回头最后带着恳求的眼神看了一眼薛红，希望她念在多年的情分上替自己讨一个情面，谁料薛红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神投向别的地方。

　　绿袖只好认命，半天用蚊子大小般的声音喃喃道：“绿袖可以右手使刀。”

　　白子熙挑挑眉，风情万种，慢慢站起来走前几步，俯下身对绿袖说：“你自己选了左手的。”说罢拿起她的左手，突然向里折去，绿袖痛得大叫一声，白子熙皱眉，拔出身上的软剑，挑了她的左手筋脉。

　　血一滴一滴从他的银剑上面滴下来，落在地上，白子熙半垂眼帘，语气平平地说：“各位对我这样处理有什么意见？”

　　谁敢有意见？

　　经此一役，天绮罗谁也不敢再把小白只当做小孩子，你不服心狠手辣掌握你生命的小孩子吗？你大约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四堂十六队的各人都陷入了奇异的静谧之中，没人敢说半个字，堂中安静地只能听到呼吸声。

　　小白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剑上的血，把剑收起来，又把手帕扔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下面的每一个人。

　　薛红却在这时候突然开口说：“绿袖送了个什么样的女人给你？”

　　小白眯了眯眼睛，说：“一个剥光的女人，新面孔，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下面马上有坤堂的堂主李子和站出来说：“前堂侍女就是一十四队的人挑选出来的，这女子名叫沈云，是沈锋夺的女儿。属下发现她的时候她气息奄奄，病得要死，后来属下去查，沈锋夺和妻子都在叶家莫名其妙地死了，属下看她可怜，便把她救活了。”

　　小白目光一变：“和叶家有关系？”

　　李子和不敢抬头，马上跪下来，说：“少主要是责怪，子和马上去杀了她。”

　　小白想了想，挥了挥手，说：“要是被叶旭岩赶出来的，救了也无妨，我们现在和叶家的事尽量不要扯上关系。”说罢冷冷地哼了一声。

　　薛红却轻轻哼了一声，说：“你还要留下她？留着她被你再想个花样儿弄死不成？”

　　堂下的人都捏了一把冷汗，纷纷低下头不敢看薛红和小白。吕清瞅了一眼程玄心，程玄心还是对发生的一切毫不动容，像个雕像一样，动也不动，眼睛只看着某个地方。吕清不由心里直犯嘀咕，这么多年来，每当有任何事情发生的时候，程玄心做出的选择和决定都是对的，从来都没有出过错，吕清早年也性子急躁，凡事总喜欢有些自己的想法，后来被打乖了，知道做什么事先看看程玄心，便也入了明哲保身的行列。

　　小白对这句话却不以为意，看了看她，嘴角弯了弯，说：“那你说，我是把她现在就杀了还是直接送到叶旭岩府上去？”

　　说完又笑了，接着说：“还是直接一刀痛快了结好了，免得再不知不觉被人剥个精光，今天放我床上，明天就放程叔叔床上了。”

　　没人敢笑，薛红站起来，美目圆瞪：“小白！不要胡闹！”

　　小白抱着双臂，轻轻笑了一声说：“你这两年来很容易生气，全然不似前些年。不杀就不杀，我把她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你为何今晚这样生气，难不成是我打扰了你的好梦？”

　　薛红气恼，刚要说话，程玄心突然站起来，悠悠开口说：“少主人，药房少个人碾药，你看让那姑娘去那里可好？”

　　薛红怒气渐渐平复，沉吟了半晌，如果作妥协，药房是不错，至少以后小白绝不会再看到那女子。药房就那么大小个地方，也见不到别的什么人，当然也不会被人当成送给小白的礼物和挑衅小白的工具。

　　于是薛红便不说话。

　　小白却轻笑了一下说：“药房不错，这样我眼睛便也干净，永远看不到她。如果程叔叔不说要她去药房，我真说不准今天晚上就给她一个痛快让她去追随她爹娘。”

　　程玄心听了这句，脸不变色地朝小白行了个礼，说：“少主仁厚，当然不会滥杀无辜。”

　　小白脸上慢慢堆起一个讽刺的笑，说：“就让她永远待在药房范围内，除非死了，不许出来。”

　　薛红看了看堂上站着的小白，他面色苍白，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模糊不清，只有那个自嘲的笑，遥远而清晰。薛红拢了拢衣领，把垂到肩前的头发放到背后去，声音慵懒而又迷人地说：“真烦人，这么点儿小事还把人大半夜的叫醒来，以后你自己看着处理就行了，我可困死了，要先走一步回去睡觉了。”说罢站起身来提了裙子施施然离去。

　　程玄心等薛红走了才又走前一步说：“少主，属下现在去着人把那丫头弄到药房，其他各堂各队的人就散了吧。”

　　小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下面的人纷纷行礼告退。

　　吕清和李子和一起走，晚上的风还有点儿冷。吕清小声跟李子和说：“李兄今晚倒是把那个小姑娘的事给一力承担下来了，那小姑娘害绿袖断手，李兄也不怕他日少主记恨？”

　　李子和却冷笑一声说：“我原以为吕兄是个明白人，谁想到竟然也看不透。”

　　吕清就一个好处，自己不明白就是不明白，可以心甘情愿听，便垂手对李子和说了一句：“愿闻其详。”李子和也深知吕清为人，就开了口：“少主摆明了是要收拾那些平日口服心不服的人，绿袖今天纯粹是自找的，以后少主决计不会怪罪因为什么而废了绿袖。”

　　吕清点头表示明白了，又接着问说：“那么那个沈云？”

　　李子和又冷笑一声：“你竟看不出来少主在保那沈云么？放在药房，药房谁敢去招惹？药房是程玄心的地方！哼，老狐狸，这个人情又叫他做了去。”李子和说罢又神秘地笑了一下，说：“我就知道我当初救这沈云没救错。”他看了吕清一眼，说：“吕兄记得我今天说的话。”说完自己一人快步而去。

　　吕清想了半天，也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他生性豁达，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便也不再想太多，自己回自己住的地方去了。

　　沈云在白子熙床上又惊又怕，再加上被绿袖下了药，白子熙走了之后他那屋子又极为安静，没多久她便沉沉睡去，等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沈云揉了揉眼睛，太阳已经透过窗子晒在自己身上，她看了看自己，已经穿上了一套干净的青色新衣，她想了想，掀开被子下了地，刚走了两步，有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进来了，见她醒了，便高兴地说：“你醒啦。”

　　沈云睁着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那女孩儿，只是不说话。

　　那女孩儿扑哧一笑，说：“你真像小鹿，大大的眼睛。我叫程紫苏，这名儿起得奇怪是不是？不过爹爹说比叫人参呀当归呀好多了，什么程人生程乌龟难听死了。”她声音娇俏可爱，顽皮的很，沈云一下子对她喜爱起来，只是微微对她笑了笑。

　　程紫苏却惊讶地说：“呀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像……”却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这时候程玄心的声音响起来，说：“紫苏你又在这里顽皮，今天的功课做了没？让你配的药配好没？”

　　程紫苏吐吐舌头，说：“姐姐我先走了，回头来看你，我爹爹一会要骂我的。”说罢一溜烟不见了。

　　程玄心温和地对她说：“沈姑娘，昨天因为你的缘故，发生了一些事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也不用怨恨不公平，虽然你什么都没做，还是要受一些处罚的。”

　　沈云低下头，低声说：“沈云明白。”

　　程玄心点点头，脾气好的孩子。他又接着说：“你以后就在这万里药房帮忙吧，切记千万不要走出药谷，不然少主或者旁人要你的命，我可保不了你。”

　　沈云仍然答了声是。

　　程玄心慢慢笑了，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里，紫苏会经常过来，你有事情请教她便可，总体来说，这里又清净，也比较自由，也不算是特别坏的处罚，是不是？”

　　沈云垂下眼睛：“沈云明白。”便跟着程玄心去找金仙子。

　　金仙子就是这药房和药谷的主人，也是四堂十六队里面脾气最古怪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