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三少》海底里的烟火

23、内情 一向沉静的

　　可惜叶玲儿他们在家住不了几天便又要启程回书院，朱红泽担心地把她的衣服整了又整，说：“就不能不去么，不是去玩玩么，怎么又要死心读书了？”

　　叶玲儿眯眯眼睛露牙笑了笑说：“冬天比武以前一定回来一定回来。就是觉得好玩儿。大娘你不要担心。”

　　朱红泽瞪她一眼：“这孩子，女孩子出门在外当然担心。年底定了你四姐的婚事就轮到秀秀和你了……”话音被挑门帘进来的叶明打断：“玲儿，大哥叫你去选给书院夫子和同学的礼物。”朱红泽被这么一打断，脾气马上发到叶明头上：“你说你没事自己去玩也就算了，做什么把两个妹妹都带上？”

　　叶玲儿一看叶明要受训了，马上给叶明做了个鬼脸溜了。

　　叶聪让下人找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当作礼物，少不了还做了些家里的粽子用特殊的法子制好了，保证到了书院不会馊。叶玲儿推门进书房里的时候叶青叶秀已经在里面挑东西了。

　　叶玲儿忙凑过去，一边拉拉叶青：“五哥，有没有好玩儿的？”叶青回头看看她，说：“挺多的，你挑自己喜欢的拿吧。好像有串专门给你打的铃铛来着，哪儿去了，我看看。”他又去翻那些盒子。

　　叶秀给叶玲儿腾出来个地方，叶玲儿也跟着翻，突然看到一把淡蓝色的扇子，吊着一个成色很好的玉坠，很是典雅，她伸手拿出来，把扇子打开看了看，扇面上题了几个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叶玲儿心扑通扑通直跳，看了看叶秀和叶青忙着看东西都没在看她，偷偷把扇子纳入了怀中，然后又去看其他的。

　　过了一会子，也挑出来不少东西。叶明好半天才一副疲倦的面容凑过来，一进来就说：“哎呀好东西被你们挑了这许多了，三个没良心的，二哥替你们受训去了你们居然不等二哥来就拿。”不过自然没人理他。

　　叶明随手打开两个盒子，又看了看这三个人手旁边挑的东西，说了声：“咦，我记得刚才看到一把挺好看的扇子来着，却到哪里去了？”

　　叶玲儿脖子一僵，立刻装作没听到，叶明嘟囔了两声，见没着落就去看其他东西了。

　　走之前家里人一起和和气气地吃了个饭，包括沈锋夺一家，这饭吃的着实热闹。其他人没说什么，叶玲儿她爹叶薄岩倒是仔细地嘱咐了叶秀要盯着叶玲儿练功的事儿。叶玲儿低着头只顾吃饭，不过她用余光看到叶聪时不时地看沈云。她撇了撇嘴，被那只叶狐狸逮了个正着。

　　叶明顺着叶玲儿的目光看去，正巧看到叶聪看沈云，他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喝了一口面前的茶。

　　叶玲儿只想着要回书院了，心里竟隐隐有些欢喜，人也活泼的很，跟各位叔叔婶婶道了别，骑着马，一路跟叶明混扯。叶秀倒是奇怪，不过她一向对人的奇怪行为不去多想，除非叶玲儿此刻在她面前疯了，她大约才会吃惊地问一句。

　　一向沉静的叶青突然说了句：“玲儿你是不是有些着急着回书院？”

　　叶玲儿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哪有，我恋着家呢。哥哥们肯定不急着回书院，家里多了个那么动人的漂亮姑娘，急着勾去当媳妇儿呢是不？”

　　叶明凑过来，说：“胡说，你看我和青，不是你一声说走就毫不犹豫走了？我俩可是连那动人的漂亮姑娘都没多看一眼。”

　　叶玲儿撇撇嘴说：“我又没说你们，看看大哥，看得眼睛都直了。”

　　叶明笑了笑，说：“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嘛，很是正常，很是正常。”

　　赶到了书院门口，居然又碰到了公子琰，这次连叶青都忍不住多看了公子琰几眼。几个人心里都是暗暗惊叹，这可真是巧啊。

　　公子琰对他们几个拱了拱手，叶秀跟他没什么交情，一拨马头直接进去了。叶明看叶秀进去了，便也跟着，只回头看了一眼。叶玲儿却下了马，走到公子琰面前。公子琰对他笑了笑，说：“在家可好？”

　　叶玲儿点了点头，沉默了半天，说：“一会儿我放好东西去找你，带了礼物给你。”

　　公子琰微笑，轻轻点点头。叶玲儿便转身走了，也不回头跟叶青说话。叶青翻身下马，牵着马跟在叶玲儿后面，看了看公子琰，若有所思。

　　叶玲儿回了房便匆匆把东西放好，把那把从二哥眼皮底下暗渡陈仓的扇子取出来放到袖子里，往公子琰住的院子里去了。

　　她到的时候，公子琰已经早早站在院落中，他头顶正好是一株合欢树，正是到了花期，粉色的花开得像雾，美极了。公子琰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织锦长衫，系了黑色腰带，目光平静看着叶玲儿向自己走来，确实是英俊潇洒的少年郎。

　　叶玲儿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得奇快，到了他面前却不敢抬头去直视她，只是从袖子中把扇子取出，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这是我回家挑来送你的礼物。”

　　公子琰接过，打开扇子，轻声念出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他呆了一下，又看向低着头红着脸的叶玲儿，说：“陵兄过奖了，在下实在算不得什么君子。”说完这句，他又愣愣地自己出神，眼神看似盯着叶玲儿，其实也并没有看叶玲儿。

　　叶玲儿嗫嚅说：“那我可回去啦。”

　　公子琰这才回过神来，但他并没有说出来一个字，只是默默看着叶玲儿转身回头，又看着她的背影。他的手紧紧捏成拳状，几次想走上前拉住她，却只是紧紧地捏着，直到叶玲儿的背影消失，他的拳头已经捏的发青发白，才慢慢松开，低下了头。

　　叶玲儿一边走一边想：我做什么要不好意思呢？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回家带了东西想送给他有什么害羞的？另一个自己马上跳出来说：别骗自己了，那你为什么独独给他带，为什么没有给无欢带？

　　她这才有点惊讶地想，难不成自己喜欢公子琰？一想到这个可能，她马上又脸红，两个人也算得上能说几句话而已，为何这样也能喜欢上？这样反复问自己，却反而让她更确定了她是喜欢公子琰的。一但有了这样的念头，便不能自抑，想着我叶玲儿天不怕地不怕，知道喜欢他是必定要找机会亲口去跟他说上一说的，反正我又不是普通女子，他若不喜欢我，我伤心一回也就好了，反正我也不会跟他相处多久，冬天是一定要回去比武的。

　　这样一想就如释重负一般，到住的地方赶快收拾好东西，早早洗漱好了准备明天找机会去跟公子琰说。谁料睡得太早，到半夜居然又醒了。

　　披上衣服打开门，果然有琴声，弹的曲子虽欢快，琴声却压抑，正是那曲蝶恋花。叶玲儿痴痴地听了整首，心里却甚是甜蜜，如今明白了自己喜欢这人，却连这琴声也觉得分外缠绵。一曲终了，静了一会儿响起琴声，居然又是那首蝶恋花。

　　这样反复弹了四五遍，皆是蝶恋花。叶玲儿心里一惊，想，他这莫不是在等我合奏罢？回头拿了笛子出来，跟着合奏起来。听到笛声，那琴声果然一滞，过了几个音之后，却停了，甚是突兀。

　　叶玲儿拿着笛子呆呆地想，他听到笛子声，这怎么就不弹了？一时情绪低落，转头向房里走去。却听到身后有从房顶落地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快又急，走到她身后，那人一把拉住她，正是公子琰。

　　公子琰低声说：“我有话跟你说，你先别回去。”

　　叶玲儿转过身看着他。公子琰盯着叶玲儿的脸，月色皎洁，佳人如玉，他要说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过了不知道多久，他艰难地开口：“陵兄，我有件事要同你说。”

　　叶玲儿静静地看着他，她突然觉得他要说的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有了这样的意识之后，心里就十分平静了。

　　公子琰垂下眼睛，说：“我少年时……有个师姐，如果她愿意过我们家里来的话，我想，我大抵还是要跟她在一起的。”

　　叶玲儿嘴角弯弯，刚想说话。公子琰突然说：“我不该同你说这些，你一定觉得这莫名其妙吧，这些又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我造次了。我……我回去了。”

　　叶玲儿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说：“不要走。并不是没有关系的，你不觉得我喜欢你么。”

　　公子琰听了这句话，神情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喃喃地说：“我从没想过，我从没想过你竟然也是喜欢着我的！”

　　叶玲儿突然向他逼近一步，说：“那你呢，你有没有喜欢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