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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四章 ...

  •   “目前的检查结果都没有看出有太大的问题,”医生拿着一叠检查报告走近安心的病床,对着江沉说:“颅脑CT也显示正常。”
      年轻的男医生沉吟片刻后问江沉:“她以前有没有过类似的情况?晕倒之前有没有受过惊吓刺激什么的?近来有服用什么药物吗?”
      江沉摇摇头,医生问的他都不清楚,看来医生是没有查出问题,那应该是那个恶灵……
      见江沉礼貌热情却一问三不知,年轻的男医生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做了简单的记录,交代说有问题即时叫他后,便离开了。

      打完点滴,江沉没听医生的留观意见,带着安心离开了医院。他们的问题有些医院并不能解决,若是跟医生说恶灵,怕是会被建议去精神科看看……
      一路上安心的状态时好时坏,一疼起来安心的整个意识都快要模糊了,江沉不得不时不时找路边的长椅让安心靠着自己的肩膀休息。

      到江沉家时,太阳正值当空,江沉扶着一个走路虚浮的女生,顶着烈日,满头大汗地推开自己院子的大门时,把江家人着实震了一惊。

      安心躺在江家的床上,冷汗一阵阵地冒,意识早已不清,江父在给安心把过脉后,眉头皱紧,他看着安心的面色,问站在他身后的江沉:“你说她是还愿人?”
      “嗯。”
      难怪安心的脉象尤为奇特,体质也较常人不同,江父一时也不知安心到底因何原因头痛如此。他打量安心片刻后,低声吩咐江沉:“去请你爷爷来看看。”

      江老爷子已年过八十,身体却十分硬朗,走起路来连拐棍都不需要。
      “爷爷您慢点!”江老爷子走路很快,江沉跟着他,看得胆战心惊,就怕老人家摔着碰着。
      “你在学校是不是懒于锻炼了?”江老爷子嫌弃地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旁的孙子,语气十分不屑,“连我一个老年人都不如。”

      一进屋,看到床上的安心,江老爷子就皱紧了眉,江父起身把凳子让给自己的父亲,站在他身后,低声说了几句他发现的情况。
      江老爷子也不知听见还是没听见,也不把脉,伸手就去解安心的领子处的衣扣。
      “爷爷!”
      不管什么原因,怎么能随便解女生的衣服?!江沉抬手就要去拦江爷爷。
      “退后!”
      江老爷子一声威呵,吓得江沉不敢上前,只能眼见着江老爷子把安心的衣扣解开了两颗。
      “你爷爷有他的道理。”
      虽然江父也不知自己老父亲的用意,但这样的时候,还是该他来管教孩子。
      江沉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老爷子解开安心的衣扣后,拉开她颈部遮挡的衣服。
      “那是什么?!”
      扒开衣服,江沉看到安心脖子上的东西,大吃一惊。
      安心锁骨上方有一个鸡蛋大小的黑色的印记,形似一个手印,隐约像是刻进皮肤里,比刺青更深一层。
      “这是咒印。”
      江父看后也是万分严肃,他虽然能认出是咒印,但具体是什么咒印,他也不清楚。
      “你说这小姑娘是还愿人是吧?”
      江老爷子一直没有出声,他仔细研究了那印记片刻后才开口问身后的江沉。
      “是的,爷爷。”
      江沉跟自己父亲和爷爷说话一直是毕恭毕敬的。
      江老爷子看了两眼安心脖子上的印记,骤然起身,沉着面色说:“还愿人最易招致恶灵,这是恶灵的咒印,她是被恶灵盯上了。”
      “刚才在医院,医生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并没有说过她身上有印记啊?!”
      江沉很疑惑。他跟安心待了一整天,没有发现她脖子有东西也是这个原因。
      “江沉你是第一天知道你跟别人看得世界不一样吗?”江老爷子斜了江沉一眼,反问他。
      常人看不见这个印记?!难怪……
      “可爷爷,那个恶灵已经被我封印了,为什么还会有印记?!”
      江沉虽然懂得知识不如父亲和爷爷,但也是知道主体消失咒印也会消失的道理。
      “哼。”老爷子对江沉要不屑一顾了,“你封印的那个只是个子分身。”

      那主体该如何寻找?是不是找到主体封印起来,安心就好了?
      见江沉低头不语,江父像是洞察到他的想法,劝他打消念头:“江沉,这个恶灵的怨力十分强大,你不可能打得过他。”
      那咒印隐隐往外发散着黑气,将安心周围的皮肤灼烧得通红一片,看样子应该不是普通的恶灵。
      “那怎么办?”江沉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安心,眉头紧皱,“就让她这样?!”
      “小子,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吧?”
      江爷爷看着江沉焦急的脸,突然笑着说,这一笑让那张原本严肃的苍老容颜缓和了不少。
      “哪有……”江沉虽然嘴上极力否认,耳根却因为江老爷子的话变得突然一红,“爷爷您别乱说……”
      “那你急什么,”江老爷子作势训斥道:“爷爷连话都没说完。”
      江沉着实是着急,江老爷子也不再逗他,接着道:“咱们江家这几代人,除了你,没有人这样遇到过还愿人,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去找指路人问问。”

      “爷爷您还认识指路人?”
      江老爷子转身回房,示意江沉跟上,江沉听说江老爷子认识传说中的指路人,顿时眉眼放光。
      “以前出去驱灵的时候,偶然遇见过一次。”
      江老爷子说得轻描淡写,江沉见爷爷不愿多说也没有再问。
      江老爷子年轻时天下很乱,恶灵和游魂尤其之多。江老爷子那时也不像现在这般在家等着别人来求,多半是出门游历,走到一处平息一处。江沉听江老爷子讲得很多事儿,大多都是那时游历天下遇见的。
      江老爷子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油漆已经磨掉被摸得发亮的铁盒子,江沉认识这个盒子,江老爷子很多重要的东西都发在这个盒子里。
      江老爷子从里面拿出一张已经泛黄发皱的小纸块,递给江沉,那纸块边缘曲曲折折的,看样子是从哪里随便撕下来的。
      上面隐约还能看见有些褪色的字迹,写着:XX镇XX村,孔夏。
      “几十年前的地址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你去碰碰运气吧。”
      不知是不是江沉的错觉,他总觉得爷爷说这句话时是像在叹息。

      孔夏?像是个女人的名字。
      江沉小心地收好那张纸,拜托父亲和爷爷照看安心,便开车出了门。
      出门看,江父特意嘱咐江沉:“你若不幸遇上了那恶灵,千万不要与他动手,你的修为尚浅,若贸然动手怕是会被他夺去心智。”
      江沉看着自己的父亲,严肃地点点头,离开了家。

      那个地址在邻市,江沉本以为来回至少要六七个小时,开了导航后才发现那个小镇在两市交界处,来回可以省去一半的时间,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村庄偏僻难找,江沉一路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那户孔姓人家。
      好容易开车到门口,却发现面前这个偌大的宅邸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了,门锁上落了厚厚一层灰,院墙上也长着高低不平的灌木。
      江沉透过门缝往门内看了一眼,有几个小游魂在飘荡,看来,这里早已经成了灵魂的玩乐处了。
      江沉背倚着车,低头看着手中的纸发愁,找不到指路人,要到哪里去找那恶灵?

      路过一位农作结束的大叔,看江沉等在空宅门口,忍不住出声:“他们家早就搬走了。”
      江沉见有知情人,忙迎上去问:“大叔,这家有叫孔夏的吗?”
      “来找孔老太太算命的吧?”
      大叔上下打量了江沉一眼,眼里却没有多余的看法,他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解释起来很顺溜:“她早就被她女儿接到城里去住了,这房子已经空很久了。这样吧,我把她家电话给你,你自己跟她们联系吧。”
      “这样最好了,谢谢。”
      目送大叔离开,江沉回到车上,拨了那大叔给的电话。
      接电话的应该是孔夏的女儿,听起来年龄应该跟他母亲相差不大,江沉客气地叫对方“阿姨”。
      听了江沉的来意,对方直接告诉江沉:“我妈现在在省医院门口摆摊,到五点多她才回来,你现在过去找她,她应该还在,你到省医院门口那条路就能找到她,在天桥下面,找不到就问问周围的人,问\'天桥婆婆\'在哪儿,他们都知道。”
      原来孔家已经搬到了省城,就在离他家不远的地方,江沉还绕了这么一大圈。

      江沉赶紧开车返回,省医院门口的路一向很堵,等江沉停好车,再找过去时,孔老太太已经在收摊了。
      一把折叠的小椅子,面前一个小桌子,小桌子上只放了一个大水杯,连基本算命的生辰八字的书都没有。
      旁边靠着一把叠起来的小椅子,应该是给来算命的人坐的。
      老太太应该和江沉的爷爷年纪差不多,脸上是岁月经过后留下的道道皱纹,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背有点驼,却不影响她整个人饱满的精气神。
      孔老太太正在将小椅子往旁边的老年骑行三轮车上放,江沉赶紧跑过去留她:“孔奶奶。”
      孔老太太侧头看了面前的年轻人一眼,平时大家都叫她天桥婆婆,若不是旧人,很少知道她姓孔。
      这男孩看着年纪尚小,面生,怎会知道她姓什么?
      江沉见老太太没有回应,试探地问:“请问,您是孔夏老人家吧?”
      不光知道她姓什么,还知道她的名字,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椅子,面对着江沉问:“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江临天的孙子,我叫江沉。”
      “江临天?”
      老太太眼中有往事一闪而过,却没有任何的激动,只有经历风雨后的沉湎,她上下打量了江沉一番,“他的孙子都这么大了呀……”
      两人当初分开时也不过二十出头,这一别居然已经过了快六十年了。
      细看之下,江沉脸上确有江临天的痕迹,只是面前这孩子比起当年的江临天,少了几分硬朗,多了几丝俊美,看来他真是找了一个美丽的女子……

      “你找我有事吗?”
      驱灵人的家族是不可能单单来找她算命那么简单的。
      老太太虽然能看出对江老爷子心有挂念,却始终没有问一句有关老爷子的话,江沉原以为她会问问自己爷爷的身体怎么样,却不想她什么也没问就直奔主题。

      就此别过,不问生死。
      这是当年他们分开时对彼此立过的誓言。
      看到他的孙子长得如此高大,如此健康,她知道,他过得很好。

      “孔奶奶,我听爷爷说您是给灵魂指路的指路人,来找你也是因为一位还愿人,她叫安心,您知道她吗?”
      “安心啊,”老太太说起安心像是说自家孙女那样熟悉,虽然安心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她怎么了?”
      “安心好像被恶灵缠上了,今天早上遇到一个恶灵后,她就一直头疼,她脖子上也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印记……”
      江沉还没说完,孔老太太就像了解了情况一样,打断他,“那是恶灵留下的咒印,恶灵通过操纵咒印来折磨还愿人的心智,一旦还愿人心智出现一点裂纹,他们就会曾虚而入,占领还愿人的身体。”
      “那有什么办法去掉这个咒印吗?”
      孔老太太看了江沉一眼,江沉估计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现在眉头紧锁,满面焦急,溢于言表,“办法有是有,不过……”
      老太太没有再说,江沉等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直视他,继续说:“你还是把安心带过来,我看一眼再说吧。”
      估计是解决办法很棘手,不是单单要除掉下咒的恶灵那么简单,江沉应声答应,按照孔老太太的话,明日将安心带去她家。
      临走前,孔老太太又叫住江沉:“你说你叫江沉?!”
      “是。”江沉回首。
      老太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笑,说了一句:“你爷爷的执念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变。”
      江沉知道孔老太太所指,笑了笑没有说话,正当他作势告别要走,老太太又突然问他:“那……找到了吗?”
      江沉摇了摇头,“还没有。”
      老太太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丝类似嘲弄的笑,她的眼睛虽然是看着他,但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我早就跟他说过,这世上不可能存在那样的东西,没想到他居然一直相信着,还把你的名字也取成这个。”
      “爷爷一生都在寻找那块玉,不管它存不存在,只当是爷爷的一种寄托吧。”
      也许远方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但在收获了沿途的艰辛与欢笑,结果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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