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浅梦谈》浅夏微光

5、四，花火（三） 梦中的花火

　　梦中的花火……长大了。
　　不同于年少时的一头银发，那一头墨丝倾泻而下，在风中飞舞，好不动人。
　　少女时代的她亭亭玉立，美得如同从仙阙落下，一举一动皆是画，令人屏息。
　　关于她的头发是如何改变色彩，我是并不在意的，因为我们狐族本身就会变换很多种发色，也算是家常便饭。
　　而花火却并不是狐族了。
　　梦境之中的我，似乎并不能自由行动，我的翅膀仿佛在被什么推动着，飞向花火，人去我亦去，如同影子一般追随着，陪伴着……
　　我看到她落入凡间，如同一块美玉，鱼龙混杂的世界也并不能遮挡她的光华，我甚至几度怀疑这个如同仙子下凡的少女会不会是涂山那个混世魔王了，因为实在美的安静，即使是惊鸿一瞥，也万分不透着优雅。
　　然而真真切切的是，那额头上生于俱来的胎记，如同莲花一般，红的热烈，是怎样也不会变的。
　　若说是那位大人的杰作，那我也并不惊讶，但是到这种程度，我心中莫名却有一丝担忧。
　　明明曾是个渴望死亡的孩子……
　　我在那里如梦又如同现实一般的世界飞舞着，静静的观看着那一切。
　　时间流淌的实在缓慢，仿佛是我与她一同度过了一生。
　　花火下山了，这是必然的，一旦成年，只要不是属于狐仙的血统，都会被逐个驱下山，花火是这样，我也将会这样。
　　这是由长老会决定的，任何人都无法改变，江哥如此，即使是那位大人，亦是如此。
　　在花火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我。
　　是否也会那样彷徨无措？但我与花火终是不同。
　　因为花火有自己的道，我亦无。
　　关于花火的身世，我其实一直也有几分好奇，但终归为好奇，却从未去想过要去知道个全部。
　　然而在那里，我却知道了。
　　我从不知道原来花火还有个生父，只当是父母双亡才被那位大人收养，却从未想到还有亲人在世。
　　那一刻，我其实是嫉妒的。
　　花火就那样晃荡去了皇都，但也并不那么一帆风顺，花火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无害，相反，有很多人都想要她的命。
　　这是我很奇怪的，然而既然是梦，就不应该追究那么多。
　　我们从小受的教养便告诉我们，不能轻易动心，须得要有一颗钢铁般的心脏，坚如磐石，不为所动，方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那位大人亦是如此严格交代。
　　但花火最终还是动了凡心，尽管她自己并没有发现，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却是看的真真的。
　　二人初次见面便大动干戈，花火不愧是那位大人的徒弟，即使实力高于那人，却依旧心怀仁厚，不愿伤其性命，于是最终自己被损倒下。
　　那人也并非没有良心，也救下了她，还为她解了毒。
　　我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我注意到的，只是他的侍从，叫式微。
　　式微，式微，胡不归？
　　胡为泥露乎？
　　当真是有趣得紧。
　　那人也倒颇有些手腕，仅趁花火昏迷之时，并已从各种渠道调查了花火。
　　当然是查不到。
　　我当时竟从他的眼中读到了当初江哥的神情。
　　这到底是什么意韵呢？我至今不知道。
　　其结果就是花火用秘术变为男儿身骗过了那个式微。
　　我在一旁挥舞着翅膀颠着笑。
　　只可惜发不出声音。
　　花火终归逃走，虽然出师不利，但家还是要回，父亲还是要找。
　　说到父亲，我倒是一直很想知道，花火对他是怎样看待的，那个年纪被那位大人带回来，自然是无法留下什么记忆，但花火那时的眼神却让我一直无法忘怀。
　　是什么造就了那样的眼神？
　　会不会跟她的父母有关？
　　这些暂时不提，因为我看见，他们又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