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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番外二 纯扯淡的番 ...

  •   “言亚烝,男,36岁,未婚,籍贯齐州,现居本市,在第一高级中学任语文教师,兼高二3班班主任。有问题吗?”年轻的刑警公事公办地问。
      “没有”
      “那么请问言老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我…我只是路过。”
      警官敏锐地捕捉到言亚烝眼神中的闪躲。
      “路过?凌晨一点从与你家方向完全相反的偏僻小巷里、三个被jian杀的女尸旁边,路过?”
      修长十指紧紧交握,他沉默半晌,声线异常平淡:“去办一点私事。”
      另一位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很久的刑警突然开口:“你昨晚喝酒了?”
      “是,心情不太好,去酒吧喝了几杯。”
      “没有喝醉?”
      言亚烝笑了一下。“我酒量很好的。”
      他这幅表情特别像传说中的斯文败类,还是人面兽心的那种,引得两位警官对他的怀疑更进一步。
      “没喝醉,刚才为什么要冲上去殴打另一位嫌疑人。你和他认识?有过节?”
      据同事反映,在进审讯室之前,两个嫌疑人不小心打了个照面,这位看上去不是很结实的言老师以一种非人速度来了个饿虎扑食,四五个训练有素的警察都没能拦住他在对方脸上开了个染坊。
      不过,最惹人怀疑的,是言亚烝满眼的杀意、掩盖不住的仇恨。
      提到这件事,言亚烝果然显得极不自然,下嘴唇咬得死死,双肩都在颤抖,好似在狠狠压抑着什么,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什么样的过节?你一个现任重点高中高级教师、曾经的华夏大学中文系讲师,怎么会认识一个在逃两年的通缉犯?”警察依然紧追不舍。
      听到“华夏大学”四个字,言亚烝明显一哆嗦,继而以极其复杂的眼神瞪着对面两位刑警。
      “别这么看着我们。我查过你的资料,十八年前考入华夏大学中文系,博士毕业后留校任教,在一级刊物上发表过多篇学术论文,参与国家级课题研究,前途大好。可你却在两年前辞去大学教职,放弃即将完成的课题,离开帝都来到浚城……”
      “这完全是私人问题,我不想谈,警察也无权过问吧?”言亚烝在短暂的失控后又恢复了平静。
      “当然,个中缘由如果您不主动说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可是……在你到达浚城不久之后,连环jian杀案也开始在浚城发生,而今晚您又出现在了案发现场—言老师,您不想解释一下吗?”
      言亚烝嘲讽似的抽动着嘴角,轻蔑地道:“呵,我解释过了,完全是巧合。我虽然只是个文人,却也知道破案要讲证据啊,警官。”
      “麻烦你说话客气点,在尸检报告出来之前,你是我们的重点怀疑对象。”
      “客气?”言亚烝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语气中的轻蔑和嘲讽毫不掩饰:“是你们先凭借猜测冤枉无辜,还随意揭人隐私,现在跟我讲客气?哦对了,说到连环奸杀案,难道你们不应该更加关心那个有吸毒史和$露$阴$癖的在逃杀人犯吗!!”言及此处,他怒不可遏地砸向面前坚硬的桌子,好像完全感受不到手疼。
      这一番话让两个警察愈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简单。
      “吸毒?$露$阴$癖?杀人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刚才提到他是通缉犯的时候,可没说这么多。”
      言亚烝控制了一下面部表情才说:“因为我看过那则新闻。”
      刑警们还欲追问下去,却听见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DNA检测结果出来了,和言亚烝没有任何关系,立刻放人。”

      三天后。
      言亚烝整理好批改完的期末试卷,回到自己那间冷冰冰的单身公寓,刚翻出点白菜豆腐和五花肉准备炖一锅,那不长眼的门铃却不知疲倦地尖叫起来。言亚烝透过猫眼儿瞄了瞄,见是个陌生男子,便打消了开门的念头。
      可是那人好像知道言亚烝的想法,微笑着掏出一张工作证,言亚烝一边在心里骂街一边无可奈何地开了门。
      “您好,我是浚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章铎。”
      言亚烝倚着门框,丝毫没有请客人进屋喝杯茶的意思,皱着眉问:“你们又干什么?上次不是说没我什么事了吗?”
      章警官朗然一笑:“是这样,言先生,上次是我判断失误,打扰了您的正常生活,这次是专程来赔礼道歉的。”
      “道歉?”言亚烝挑眉,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话说到这份儿上,就不能不让人进门喝杯凉白开。
      “刑侦队长亲自登门致歉,我这种小老百姓可当不起。”言亚烝把一杯隔夜白开水拍在看上去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章铎面前,不咸不淡地说。
      “言先生这话是怎么说,人民教师和人民警察都是公仆嘛。”
      言亚烝挑了个最舒服的角度坐了下来,不置一词。
      “总之,我代表浚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希望得到您的谅解。案件已经侦破,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就是那个通缉犯,数罪并罚,他难逃死刑。”
      言亚烝露出一抹似乎是欣慰的笑容,眼睛闭上一会儿又缓缓睁开,口气依然轻快随意:“没事儿,配合调查是公民责任。”
      “犯人背后其实有一个覆盖全国的大型犯罪网络,他只是其中一个杀手,一个被利用的亡命徒。”章铎继续说案情:“这个组织存在多年,警方却无从知晓。我们从这件案子顺藤摸瓜,算是撕开了一点口子。”
      “等等,杀手?那他两年前在帝都……”
      “那是他犯下的第一起案件,当时他还没有加入组织。如您所说,他吸毒,精神状态不佳,还有变态心理倾向,两年前那一次是因为他精神失常。在躲避警方追捕的过程中,他被犯罪团伙吸纳,也是在团伙的帮助下改名换姓来到浚城,成为买凶杀人组织的一把刀,一把狠辣残忍的刀。”
      言亚烝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过了好一会才直视着章铎,似乎是随口问:“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我觉得您会想要知道。”章铎脸上的微笑十分职业化。“毕竟您在三天前的凌晨一路跟着这个杀手,从酒吧到案发地跑了整整三个街区,并且拖延了他作案后和组织的人碰头逃跑的脚步,才能让我们成功抓获他。所以我今天来不仅是致歉,也是致谢。哦,我们还打算送您一面锦旗,挂在您办公室里。”
      “千万别…”言亚烝哭笑不得。“不如给点奖金更实在。再说了,我也不是有意帮忙,还是那句话,纯属巧合。”
      “能具体讲讲是怎样的巧合吗?”
      “原来还是怀疑我啊。怎么,我看着像那个什么中二犯罪团伙的头目?还是像那种人面兽心的斯文败类?”言亚烝顺着章铎探询的目光,扯出一个玩味的微笑。
      可不就是因为看着像吗……章铎腹诽。
      “好吧,看来我要是今天不坦白从宽,你们就要跟我玩抗拒从严了啊,警察同志。”言亚烝依旧是开玩笑一样的语气。
      章铎努力拗出一副抱歉的表情。“事关重大,我们必须排除所有嫌疑,请您理解。”
      “理解,理解。”言亚烝面无表情。“我昨晚在酒吧喝酒,无意中看到那个人,没过脑子就追了出去。我跑得慢,只能勉强远远地跟着,等我追到巷子附近—还没喘口气,就看见一群警察跑过来喽。所以我没什么功劳,也没拖延他和谁碰面的脚步,你们还是去查查别人吧,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干吗。”
      章铎可不认为自己在浪费时间,依然穷追不舍:“你为什么会认识犯人?在警局碰到他的时候又为什么冲上去想打死他?”
      “呵,为什么……”言亚烝语气低沉得骇人:“你们不是查过两年前的旧案和我的资料了么,还来问我做什么?一定要让人亲手揭开伤疤吗!”言亚烝眼底泛起血红。
      章铎见状只得交底:“事实上…当年的案件被上层封锁了,我们只知道是一名吸毒人员闯进某高校发疯杀人,连具体发生在哪所学校、受害人是谁都查不到。至于你的资料,也只有审讯室里你听到的那么多。”
      言亚烝低低地笑着,嗓音有些许颤抖:“某高校,呵…我告诉你吧,就是公认的百年名校、全国最高学府,华夏大学。看来校方的消息封锁做得非常好,生怕毁掉学校名声和公信力,竟然就这么瞒天过海。”
      章铎一时语塞。
      “既然如此,看来我有必要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给你听。介意我喝杯水再开始吗?”

      “华夏大学是开放式校园,但是安保其实很差,什么人都能进。教学楼、办公室、图书馆,甚至宿舍,只要稍微动点脑子都能混进来,特别是教学楼,保安略等于无。”
      “出事那天我在走廊另一头的教室上课,听到外面尖叫声感觉不对,就跑过去看。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疯子丢下刀向门口跑,好几个男生追了上去,其他人在报警、叫救护车。我和他打了个照面,却没能拦住他。那张脸我永远忘不掉,这两年来我无数次做梦,都是追上他、抓住他,在他心口狠狠插一刀……”
      言亚烝一口气喝下杯中水,平息了怒火,才继续说道:“血迹越曼越多,淄阳…他就倒在血泊中心,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黯下去,我……我除了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迅速流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章铎递过来一张纸巾,言亚烝没接,任凭涕泗横流。
      “他,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还在冲我笑……他的笑,我……”
      言亚烝再也说不下去,以手捂面。
      “对不起……”章铎艰难地说。
      “不知者无罪。”言亚烝哽咽着说:“后来我听说,是因为淄阳上课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一个男人,当着一屋子女生的面暴露□□。淄阳把变态推出去,可谁知他是个嗑药的,身上还有刀。教室里仅有的几个男生还没来得及赶出来帮忙就……就出事了。校方很快封锁了消息,我在那里再也呆不下去,索性辞职。听说浚城一高招语文老师,我就来了浚城。机缘凑巧,居然让我撞见了那个杀人犯。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能拦住他杀了他,所以我不管不顾追了上去……这就是全部,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你再问只能是浪费时间。”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章铎接过电话,瞬间隆起三道抬头纹。
      “抱歉…”
      “慢走不送。”
      章铎一路飞奔着跑出公寓楼,却在监控死角停住脚步,掏出另一部手机,慢悠悠地拨了一通电话。
      “试探过了,那人就是个头脑发热不知死活的二货,和疯子只是个人恩怨,算是个可怜人,不过咱们的事儿他完全不知情。”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只见章铎冷笑一声道:“条子那边?只要有我在,他们就不可能知道。”

      丹青挥洒,一室墨香。
      男子小心翼翼地执笔,像是在临摹什么稀世古画。
      雪白宣纸上,一张温润面庞渐露形迹。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其实抽屉里藏了上百幅他亲手作的画,全部仔仔细细描摹,认认真真着色。画中人都是相同的眉眼,只是一部分是古代书生装束,另一部分和眼下这幅一样,身着浅淡的格子衬衫,向这个世界灿烂微笑。
      终于完成最后一笔。执笔者轻轻吁了口气,泪如霡霂。
      言亚烝始终不敢相信,那个早晨,在走廊中央,就是他们最后一面。
      即使千年后重逢,自己还是这么没用,依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撒手人寰。
      可是再恨,他也要好好活下去,把对方的那份也活出来。
      指腹抚上画中人细腻眉眼,恍惚中好像有了真实的触感。言亚烝贪恋着,不肯移开手指,甚至闭上了眼睛。
      一股力道握住了手腕,他听见声声呼唤从耳边传来:
      “亚烝,亚烝!”

      病房内,言亚烝缓缓睁眼。
      “谢天谢地,终于醒了。你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言亚烝几乎要涌出泪来。“淄阳?淄阳是你吗?真的……”
      “啊?”邵淄阳一愣。“你这怎么了……哎哎哎,躺下别乱动,伤口还没愈合呢……好好好你千万别起身,我靠过来行了吧。”
      言亚烝将邵淄阳一通乱摸,确认这是个真人之后才长出一口气,狠狠咬住对方的唇。
      “唔……”
      过了不知多久,才意犹未尽地放开。
      “到底怎么了,嗯?”邵淄阳轻柔地问。
      言亚烝舒心一笑,道:“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梦见我又失去你了。”
      “……你知不知道,这一次,要是那嗑了药的变态刀锋偏一点点,你就真的把我丢下了……”
      “我哪里舍得~”
      第一缕日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照在一对璧人身上。
      “淄阳,我没吃饱,想吃你……烤的小饼干。”某人笑得涎皮赖脸。
      “我看你像小饼干!吃点流食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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