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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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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时紧时慢地赶着路。听莲儿说,自己不曾去过,更不曾见过什么白面书生,她的那些姐姐们偶有提起,说是住的是一座洞府,依山傍水,按他们这样的行速,也不过半天功夫就可抵达。华仔听了,也就此放了心,更何况多了一个人,想必这路上也再不会遇到什么怪事了。
莲儿说话的样子,像是很久没对人言了,这次逮到一个可以聆听的,便打开了话匣子,似乎可以讲一路去,所以华仔只是听,听的还尽是些闻所未闻的事。就拿这莲心庵来说,就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莲心庵,听其名似一座尼姑庵,实则不全是。说是从前有一位仙子,爱上了一个什么不该爱的人,为情所困,不能自已,被父母得知后,百般阻挠。那仙子的父母还派来巫师施了法术,致使两人终不得相见,以为这样可以挽回女儿,谁知那仙子性烈,从此不出闺房,誓死不嫁,后来因得知自己的心上人因思念成疾,郁郁而终,她也死了心,就留在此处做了尼姑,想忘掉红尘旧事。
那仙子平日最喜莲花,在院中开辟了一方池塘,种养了许多莲藕。而这些莲,由于她的每日里辛勤呵护,她又常在月明星稀之夜,一个人对着荷塘哀叹悲泣,眼泪洒在水里,这些莲由仙泪滋润,久而久之,长出灵性来,亦可化作人儿飞进飞出。附近几十里的树林草卉为她这悲事也触动了情,一味消沉,最后都枯死了。仙子死后,原有的几个侍女也都各自散了,落下了这庭院空荡荡的,久了,就成了这般景象。
莲儿并不曾如实告诉华仔自己的身份,这也是临行前姐姐们叮嘱的,怕又惊吓了他。一路上,春花烂漫,比起莲心庵前的萧瑟景象,恍如隔世。穿过一片竹林,再翻过一座小山,渐渐地,能听见哗哗的水声了。
“呵呵,到了,到了。”
莲儿在马上高兴地跳跃起来,丢下华仔,一个人快马加鞭地往前去了,华仔毕竟是昨日才骑马,又是心疼黑风走了这么远,想也不必这么急于一时,就由她先去吧,反正到了地方还是会等他。
远远的,华仔见莲儿下了马,很是生气的样子,又是甩手又是跺脚的。走近一瞧,天!好宽的一条河,河上又没有桥,可本以为宽六七米也不足为惧,水流的不算急,只要行动慢些,还是有通过的可能。细看这水,却不似一般的水,因为水下面竟是几十丈深渊,水是凭空流过的!似从天下直流山下,天接水。莲儿气红了脸,嘟着嘴不说一句话,只是“哼!哼!”个不停。
华仔看了也无奈,这如何好,再说,之前神仙姐姐也没告诉他们还有这样的一条河呢?两个人正苦恼着,忽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悠扬的笛音,而笛音正来自对岸。顺着笛音望去,对面半山腰有一块大盘石,石后隐约望见一个洞门。而就在盘石上坐着一位白衣少年。两人扯着嗓子喊叫,总也听不到。
还是莲儿聪明,走到黑风跟前,抚摸着它的鬃须,贴着它的耳朵,甜甜地说:
“黑风,请你帮个忙,你不要怕痛,也不要怪莲儿哟,实在是没办法的。”
马儿甩了甩尾巴,似乎没有介意。于是,莲儿手握皮鞭,走到黑风身后,憋足了劲儿,朝着马屁股狠狠地一鞭,黑风惊了一回,前蹄腾空,扬天长嘶。
也正是这一声惊叫,让那白衣少年听到了,立刻止了笛,站起来向山下张望,见溪水边有两人两马,便转手把笛子束在腰间,只那么两手一展,像雄鹰一般,自山上缓缓地飞了下来。最后,又轻轻地立在了河对岸。
但见那少年,身高八尺,外表冷峻,从他的炯炯眼神中,又能读出七分的超凡脱俗。
“你是书生吗?”
莲儿先开口了。那少年不言,只是略欠了欠身。
“我们是蕊儿姐姐派来的,我叫莲儿,他是华凌风,找你有事。”
少年听了先是一愣,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你还不快些让我们过去?”
莲儿快人快语,也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那少年还不搭话,从腰间拿出方才的那支笛子,看那笛子也是个不俗之物,通身翠绿,绿中又透着青色。那少年又吹起竹笛来,音律不似初才那般低沉,而是欢快明朗的。这边两个人正不明所以,河里的水先是止了声,像龙一样腾飞在半空,又慢慢隐去了。
眼前原来河水的地方出现了一座石板桥,少年伸手示亲请他们过来,华仔和莲儿这才骑着马儿走了过去。那少年只说了句“山上恭候!”一卷竹笛,如来时一样,缓缓地又飞上山去,十分飘逸。
这让华仔惊讶之余,好生羡慕。而一旁的莲儿却不以为然,先是“哼”地一声,又娇恕道:
“不就是会点儿乘云驾雾的本领吗?有什么了不起!”
华仔一听,忙问:
“怎么,你也会?!”
莲儿一时被问住了,
“我不会!”
愤愤地骑上马往前奔去。华仔无奈地摇了摇头,紧紧的跟上。
原来,石洞前的那块盘石是一片平地,靠近山崖的地方,有一棵百年苍松,枝繁叶茂。松树下有一个石座,少年正端坐在上面,面朝远山,闭目冥思。听他们马蹄声近了,这才睁开眼站起,回转身走过来。先是冲着莲儿问:
“你就是莲儿?”
华仔注意到,那少年眼神中透着某种异样的东西,只是自己也不明白,但他确定看见了,更像一种等了许久终于圆梦时的欣喜感觉。
莲儿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哼”地一声,转过头去,看也不看他。少年自觉有些失态,自苦笑了一回,转过来问华仔:
“你又是何人?”
华仔便把那枚飞云石和那个包袱递给他。那少年一见飞云石,也是一惊,打开包袱,里面是几件衣服,还有一封书信。看完信,少年依旧把飞云石和几件衣服包袱还了华仔,只留了书信。
“你们随我来,马需留在洞外。 ”
少年说完,就朝洞门走过去。那洞门不仔细看,还以为没有什么,走近去瞧,有一层光环挡着,里面什么也看不到。少年还是拿出竹笛,左手一伸,笛点光环,环即消失,三人这才走进洞去。
洞中虽无灯照,却依然明朗。里面石壁上刻满了汉文,读起来怪怪的,又像单字,又像诗句,若全以单字或诗句读,又不通了,稍看了两眼,读了几句,人就觉得头疼。华仔急忙转过头,跟着莲儿,随着少年一直向里走。又开了一道石门,两边摆满了水墨丹青;再一道门,是一阁阁地书籍;最后一道门,进去,里面立着几个三五一扇的屏风,屏风上画的又是许多山水诗联。洞右边一樽大鼎,不甚高,走近前看,鼎里装满了水,水清澈见底,却映不出任何人影。
“凌风”
那少年直呼其名。
“蕊儿姐姐告诉了我的你的来历,托我带你去见致远师父,不过,在此,我还要讲些事情于你,好让你明白一些道理,也有个心里准备。等明日我和莲儿再一同送你去见致远师父”
话毕,又转向莲儿,深情地看着,片刻,问:
“莲儿,你真不认识我吗?”
莲儿正为这水的事思考,经少年一问,先是一愣,转头见那少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望着自己,更加生气了。
“认识怎样,不认识又怎样?你不就是那个白面书生吗?也只是听几位姐姐们偶尔提过罢了。”
顿时,少年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身体也在那一刻痉挛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良久,少年恢复平静,缓缓地把眼神从莲儿身上移开,又转而对华仔说:
“凌风,把你的飞云石拿来。”
书生又要飞云石做什么?谁又是致远师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