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王天花

3、第三章 穆念同学准

　　可是他现在这么倒霉，难道不是因为秦天吗？
　　那个被他投喂了十年有余的人正在低头无比专注地切苹果，穆念好像猛地回到了以前的场景，心也一下子软了。
　　他们两个之间的有些东西，时间似乎真的动不了。
　　而不同以往的是，秦天手法极其娴熟，不出两下就把两个苹果都削成了兔子，还没等穆念反应过来，就已经摆好装盘。穆念彻底傻了眼，随后开始假模假样地挣扎。
　　“放我走！我要去找真正的秦天！你把那个手残绑到哪儿去了！”
　　秦天抬眸，温柔地笑了，一张脸在穆念眼前迅速放大，他感觉到秦天解开了他睡衣的前两个扣子，手指探进去，在他的心脏上方暧昧地划着圈。
　　“我一直都在这里呢，念念。”
　　搞！什！么！不在他身上整点小动作就没办法好好说话了是不是！
　　穆念耳根瞬间变红，眼睛闪到了旁边后才敢勉强还嘴：“我明确告诉你，没有。不还绑着呢么，你怎么不拿个手术刀啥的就手剖开确认一下？”
　　“用不着，我那行也不负责手术……”秦天失笑，一只手扳过穆念的头，逼迫他和他对视，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地点上他的额头：“以后你的这里。”
　　“这里。”手指缓缓地下移到他方才碰过的，心脏的位置。
　　“和这里。”
　　“嗯——！”那只手顺着腰侧滑下去，指尖准确无比地戳了戳睡裤下穆念的后方。
　　“都会被我填得满满的。”
　　秦天极尽色气地笑了笑，声音磁性低沉，眼中的占有欲毫不遮掩，炽热到穆念以为自己整个身体都被无形的火舌燎着。
　　他一声也吭不出来，耳根子红得像要滴血。大抵是羞耻，愤怒，或许还有别的什么，穆念的心狂跳着，一种他并不是很熟悉的情绪，一种只有秦天能给的某种情绪，随着血液漫延周身。那感觉好像每一滴血都变成了酒，渗着从内到外的酥麻醉意，又像是一万根羽毛，不疾不徐地瘙痒着他全部的神经。
　　良久。
　　“我、我都说了。我没那么喜欢你，秦天。”
　　秦天不知何时已经上了床，像以前一样从后抱住穆念，胳膊越收越紧。
　　“穆念，你每一次都那么说。你每一次也都离开我。”
　　“就一次，就这一次。我把你松开，你别跑，好不好？”
　　穆念从小到大几乎没听秦天用这么委屈的声音和他说过话，虽然知道他内心老奸巨猾，切开里面估计黑得发亮，但还是感觉自己的心劈叉啪嚓地碎了一地，根本没救了。
　　“我我我，我也没离开过你啊。哪儿来的每一次？哎哎哎你别你别……我不跑，不跑行吧秦哥，你是我哥行吧，你，你别…那啥啊。”穆念看把脸在他肩窝里的秦天微微地颤抖，完全被吓住，除了哄什么都忘了。
　　哄了好半天，秦天终于平静下来，抬起头看穆念。
　　后者在秦天的凝视下开始感到不自在，简直就像……自己伤害了他很多次，却依然被纵容着一样。
　　不明所以。
　　穆念有些懵懵地看着他起身，拿出钥匙解开了锁在床两边的链子，让他的双手恢复了自由，然后便不再动作。
　　他稍微反应过来：“脚呢？”
　　秦天微微倾身，面上的笑容人畜无害，方才异样的神情转瞬即逝：“你不太可信。”
　　“靠！秦天！我再对你心软一次的我穿一辈子基佬紫！”
　　穆念象征性地挥了挥拳头，刚恢复自由的双臂却有些僵硬不受控制，竟真的“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秦天的嘴角，那一处迅速地变得红紫，他的嘴唇渗出血来。
　　两个人都愣住了。

　　可能是一起经历了太多，新的瞬间都能与时间线上的某一处片刻重合，把心绪搅得七上八下。
　　两个人在小区门口，一起等着前往初中的班车，还没有“同居”也还没有彻底被穆念喂满级的秦天站在穆念的面前，嘴角青紫，微肿的唇上一大块刚结的红色结痂。他的脸却是越来越有棱角，声音也越来越磁性，个子也越来越高，因而他在其他学生的眼里并不是穆念眼中“快被打折了还越来越废食材的木板”，而是“一匹和穆小天使有故事的孤狼”。
　　“他俩会不会是‘□□王子霸占小娇妻’那种！”
　　“不不不我看‘秘密少爷的贴身冷保镖’更合理……”
　　……也难怪穆念会觉得身边的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晦涩难懂。
　　“你怎么又去打架了？你都初三了你还成天跟谁过不去啊。”穆念把一袋日常苹果兔塞进对方书包里，帮他系好，有些发愁地抬头看他：“腿上那块我昨天还没给你换绷带呢，沾没沾水？”
　　秦天只是笑眯眯摇摇头，也不说话，似乎很享受。
　　“你能不能表情别总贱不馊的，你哪天真出事了怎么办！”
　　“出事我不是有你吗。”秦天凑到穆念旁边和他咬耳朵，说完了还真的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穆念耳朵一红，白了秦天一眼，心跳却奇异地开始抢拍，他从校服兜里掏出震动的手机，接了电话。
　　“喂…怎么了妈？我才刚出门啊？”
　　“咱们楼监控被诅咒了吧，怎么一修好就坏？”
　　“醉汉……？没见过。”
　　“好好好，小心小心。嗯，他就在我旁边呢…我妈说最近小区附近总能看见一个醉汉，让咱们小心点。哈哈哈哈特别是你，瘦瘦的还老被同学欺负。”
　　“我怎么敷衍了！好了妈，班车来了我走了拜拜。”
　　穆念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我家人对你印象好过头了吧，怎么看你都不像最后吃亏的那个，还被欺负……但是，唉……退一步海阔天空听过没？试试？”
　　“一退疯狗就跑上来追着咬，我也没办法。”秦天伸手掐了掐穆念的脸，引来身边女同学眼冒绿光无数。“穆念，我不会有事的。”
　　穆念不甘心：“你家人呢，他们都不问你吗？”
　　“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