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岑青青

4、梅花形银簪

　　没过多久，沈鸠的饭菜做好了，在邻屋张大爷家里借了两幅碗筷和几张木凳，沈鸠进屋想扶谢御出来，俞瑾怀挡住了她去路，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你先去坐。”沈鸠还想说些什么，俞瑾怀闭眼摇了摇头，推了推她:“去吧，我来。”沈鸠便乖乖去坐着了。
　　除了被毁了的蔬菜汤，还好还留了几样菜。会稽山上的人爱吃霉菜，桌子上便有霉苋菜梗，腐乳，银丝响铃，一盘茴香豆，一盘喉口馒头。四人上了桌，沈鸠和谢御面对面坐着，两旁坐着俞瑾怀和奈落。沈鸠欣喜道:“好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
　　俞瑾怀摸了摸她的头，转头看奈落，喊到:“奈落你吃了多少了，怎么还在吃啊，你少吃点啊！”他一把抢过奈落的碗。“啊，我还没吃完呢，你给我，给我！”奈落伸手去抢，被俞瑾怀一把摁住了头。“啊，你给我！我没吃完！”“别吃了，奈落，你听话！”“我要吃，你给我！”谢御一脸茫然地听着他们吵，沈鸠捂住了脸，拉着俞瑾怀，说:“奈姐姐喜欢吃便让她吃吧。”俞瑾怀回头望她:“她……她不能吃这么多。她吃多了会不舒服的。”沈鸠听着自己哥哥深情的关心，脸一红便没有说话。一种奇怪的氛围蔓延开来。俞瑾怀尴尬的松了手，奈落拿回了她的碗，两人默默地不说话。沈鸠勉强微笑着给谢御夹了银丝响铃，说:“不管他们，你吃吧。”俞瑾怀也开始吃起来:“啊，还是鸠儿手艺好啊，银丝响铃，唔，还有鱼肉！”俞瑾怀瞄了一眼沈鸠:“鸠儿这次做的挺丰盛。”谢御尝了一口，说道:“酥脆又爽口，沈姑娘手艺的确不错。”沈鸠笑了笑，不太好意思地摸摸头，道:“家常小菜，家常小菜。”
　　“沈姑娘若是随我去仙华山游玩，谢御必定好生款待。”谢御说道。
　　此话一出，俞瑾怀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奈落看了他一眼。沈鸠呆呆的看着他:“仙华山……”
　　谢御明显能听到碗筷的声音停了下来。
　　“鸠儿从来不出会稽山，御兄请见谅。”俞瑾怀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
　　“为何？”谢御不知为何硬气了起来。
　　“御兄不觉得问的太多了吗？”俞瑾怀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狠狠地盯着他。
　　“你上回不是说鸠儿年十六便可下山吗？”奈落打岔道。
　　谢御没有说话了，似乎在等沈鸠回答。沈鸠觉得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看了一眼俞瑾怀，便道:“嗯，我阿爹说的，十六便可下山。”
　　俞瑾怀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看着奈落，道:“奈落，这么多饭都塞不住你的嘴。”
　　“真的，是有点不够。”
　　“奈落……，无事多去太行山转转。”
　　“为何？”奈落扒着饭，含糊说到。
　　“太行山核桃多，据说可以补脑。”
　　奈落并没有听进去，一心扒着饭。沈鸠觉着忘了什么正事，看着谢御一直吃着碗里的白饭，才想到。沈鸠默默地给谢御夹了几块银丝响铃，侧身在俞瑾怀耳边说道:“我们得把他送回仙华山去啊。”
　　俞瑾怀抬眉道:“他？”
　　接着俞瑾怀又看着谢御道了一声谢，应声道:“哦。谢御啊，放心，仙华山不知有多少人想来呢。”
　　沈鸠不解，道:“还有人会来？瑾哥哥如何得知。”
　　俞瑾怀没有回答，只说道:“人家都不急着走，你急什么。”沈鸠看了一眼谢御，的确，这谢御在山洞时说要回仙华山，下山来便没有提了。沈鸠心中有些欢喜，可……他终究要回去的。
　　“有人在家中吗？”外面有一男子呼喊。俞瑾怀手肘推了推沈鸠，道:“去吧，来了。”
　　“来了？”沈鸠疑惑道。
　　沈鸠出门看见一个摸约十三四岁的僧人，他穿着一身深黄的僧服，手中拿了一串木珠，背上背了一个棕色的布包，明明一脸稚气越给人一种大人的正经。沈鸠第一次看见没有头发的人，觉着新奇的很。那僧人看见有人出来了，不急不躁的上前，双手合十道:“在下浦阳仙华山桐初。”沈鸠忙作了个揖，道:“小女南镇会稽山沈鸠。”桐初看上去与沈鸠一样大，不知为何，沈鸠却觉得在他面前有种无形的压力。桐初神色淡漠，又道:“不知沈姑娘在此处有没有遇见两位仙华山的道长。”沈鸠无奈一笑，原来俞瑾怀说的是这个。
　　“有位道长就在小女家中。请随我来。”
　　桐初来了之后，跟俞瑾怀和奈落行了个礼就和谢御两人在房间单独说了些什么，桐初出来之后脸色阴沉。
　　沈鸠收拾好碗筷之后，谢御便告知沈鸠他今天就要回仙华山。
　　沈鸠说要送送谢御，俞瑾怀和奈落也跟着出了门。谢御和桐初走在前面，沈鸠一行人跟在后面。俞瑾怀看沈鸠眉头纠成一团，便用手肘推了推沈鸠，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他要走了，舍不得吧。”沈鸠不理他，只觉得没有力气说话，头转到一边。沈鸠还是第一次如此生气，俞瑾怀有些愕然。不过一日而已，难道是这谢御会使情蛊不成。俞瑾怀眼珠一转，在沈鸠耳边说:“我帮你这一回，你以后要好好谢我。”话一说完，俞瑾怀一手拔下奈落发间的梅花形银簪。奈落摸着头发惊讶道:“你要干嘛。”俞瑾怀笑了笑道:“等我。”他上前把谢御拉过来跟两人说了些什么，把手中的银簪塞入他手中，谢御神色复杂，迟疑了许久，才满脸通红地把簪子收入怀中。走了没多久，谢御便与俞瑾怀说不用送了。桐初与俞瑾怀说了些什么，和谢御一起，朝沈鸠这边行了个礼。
　　谢御走了，沈鸠站在那里看着那仙风道骨的背影直到它消失，还是久久不愿离去。
　　俞瑾怀和奈落坐在地上。“你还要多久啊，鸠儿。”俞瑾怀不耐烦道。沈鸠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说:“我们走吧。”俞瑾怀拍拍屁股拉着奈落站起来。奈落有些不乐意道:“你刚刚为何把我的簪子给谢御。”俞瑾怀摸摸她的头，耍赖道:“谁说那是你的发簪。”奈落怒道:“为何不是我的。”俞瑾怀搭着奈落的肩，笑着说:“那是鸠儿的。”沈鸠一脸疑惑:“什么意思？”俞瑾怀笑的越发得意:“我把奈落的发簪当做你的送给他了。而且，他被我好说歹说收下了。”沈鸠听了有些欣喜，问道:“他说什么了？”俞瑾怀笑道:“着急了吧？”俞瑾怀学着谢御握着银簪样子，说道:“劳烦瑾兄告知沈姑娘，这簪子算是我代为保管，沈姑娘要是三年后想要来取，谢御便等。”
　　“那他是什么意思啊？”奈落问道。沈鸠羞红了脸。
　　谢御笑着说:“他的意思是等鸠儿十六岁的时候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