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闲聚会稽山 ...
-
“鸠儿不会昨晚再此睡了一夜吧。”俞瑾怀担心地问道。
“不是,不是,我……”俞瑾怀不知她能见鬼怪之事,她环顾四周,不见那黑袍人的踪影,沈鸠指着大树胡诌一句:“在此,乘凉,乘凉,呵呵……”奈落拂袖掩面,偷偷在俞瑾怀耳边说道:“你看,食篮还在旁边,就说她喝酒了吧。”沈鸠此时躺在自家院子的大树下,幸而邻屋住的远才没有让人看到她这副丑态。她扭头便发现食篮端正地放在她右手边。
俞瑾怀扶着她起来。俞瑾怀身着浅灰长衫,头发用发带悉数绑成一髻,后颈几丝稍短的黑发搭在后颈,他不算白,皮肤是像古铜一般的黄色,身形较壮实,眼睛却细而狭长。他扇着折扇,上书“且听风吟”四个大字,奈落抢了过来:“素闻公子在天目山求学,不知所求何学,莫是修仙去了吧。”奈落一身紫衣,腰间别了一支竹笛,梳着垂鬟分肖髻,一支梅花形银簪别在发间。奈落的脸型小巧清秀,却爱化浓妆,实在看不出她本来是何模样。“虽说天目山修仙之人不在少数,但我是追求俗世功名之人,对超脱六道轮回并无兴趣,莫抬举了我。”俞瑾怀答道。“不想公子是如此世俗之人。”奈落把“世俗”说的格外重。
说到修仙,沈鸠才想起来。“南边!”沈鸠想着如何与瑾哥哥诉说此事。俞瑾怀正和奈落抢扇子,奈落不给,俞瑾怀握住她右手,她又递到左手。俞瑾怀握着她右手打了个圈,奈落像一只紫色的蝴蝶一般,裙摆飞舞着掉进了俞瑾怀怀里。奈落挥着左手的扇子举过头顶,喊道:“鸠儿快帮我。”
沈鸠站在那里快石化了,用手捂着脸。俞瑾怀一把抢过奈落手里的扇子,将她抱入怀中,望向沈鸠道:“南边何事?”沈鸠回过神,道:“南边有个仙华山小道长,叫谢御,他受了重伤在南边的山洞里无法下山,瑾哥哥可否随我上山将他带回来。”俞瑾怀拿着扇子抵着下巴,微笑道:“竟有此事。”奈落有些惊讶,望了一眼俞瑾怀。沈鸠道:“他伤势有些重,方才我耽搁些时间,如今得快些带他下来。”俞瑾怀转身,靠在树上说:“无妨,我与奈落上山带他下来。你在家中休息便可。”沈鸠也的确挺累的,便说:“好的,辛苦瑾哥哥和奈姐姐跑一趟了。”奈落捏了捏她的脸蛋,说:“不辛苦。”俞瑾怀忍不住嘴角上扬,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傻丫头,跟我不必客气。”
俞瑾怀与奈落,一灰一紫,一前一后上了山。
两人说笑打闹着也不觉得路远,一转眼就到了那南边的山洞。谢御听到不远处有碎石响动,还有少年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不知是什么情况。俞瑾怀和奈落看到蜷在角落的谢御,默契地相视一笑。谢御听声音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没有说话。俞瑾怀伸手搂着奈落,说道:“在下临安天目山俞瑾怀,舍妹沈鸠托我来带你下山去。”
沈鸠也放心不下,没有回屋,搬了火炉旁边的木凳坐在那棵树下坐着。她看着上山的路,出神地想着什么。一阵微风吹来,吹着她鬓边的黑发,这漫山遍野的绿树映在她黑瞳中,今天的天也一样蔚蓝,天上的云一大团一大团簇拥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她闭上眼睛,风吹过树林,叶子碰撞的声音响起。连这声音都有些听厌了啊。瑾哥哥每次带好友来,她们都连连称赞这会稽山万岩竞秀,万壑争流,十分享受这“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之境。可沈鸠每天打开门是会稽山,关门也是会稽山,到处都是会稽山的山,到处都是会稽山的树。日日相看便生厌。这会稽山的一草一木沈鸠再熟悉不过,若真想看树,也不想再看会稽山的树了。
沈鸠想着拿起食篮的馒头便吃了起来,几只松鼠在她面前跑过去,有一只抬起头回头看她。沈鸠无视了它,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馒头。一头母鹿带着小鹿远远地走过来,在她身边闻了闻,沈鸠随它们去闻,痴傻地吃着,觉得有些渴了便拿起水坛不顾形象地痛饮起来。沈鸠喝着喝着觉得有些不对,空洞的眼睛开始移向水坛,心中一惊,便被水呛着了,母鹿和小鹿都被她吓跑了。这是谢御喝过的水!沈鸠咳着,看着手里的馒头,谢御吃过的馒头!沈鸠吓的把馒头扔到食篮里。“啊,我到底是怎么了?”沈鸠抱着头懊恼道。
“鸠儿,怎么还在外面坐着。”
沈鸠抬头,俞瑾怀背着那白衣少年走了过来,奈落走在后面,谢御神情有些不自在,皱着眉头,虚扶着俞瑾怀的肩膀。沈鸠一阵紧张,刚刚那副模样不会被他们看去了吧。想起谢御看不见,沈鸠倒松了一口气。
这么一去一回,已经是正午了,沈鸠开始做饭了。谢御在阿爹房间休息。俞瑾怀和奈落在院子里捉蝴蝶,这两人在一起时总是停不下来,眼看着在堂屋生了一会儿火又跑出去了。抓住一只蝴蝶,俞瑾怀就在堂屋门口伸出一只头来:“鸠儿,我们又抓了一只,是只燕尾蝶,你快来看。”沈鸠只得把他推出去,无可奈何道:“瑾哥哥,我在做饭呐,你给奈姐姐看。”俞瑾怀固执的不出去,围在沈鸠身边说个不停,奈落在外头叫他了,他才跑了出去。
趁着煮汤的功夫,沈鸠进了阿爹房间。谢御躺在床上,盖着阿爹的灰色织毯,双手放在毯子外头,他的袖子被挽到臂弯处,露出了如霜雪般的手腕,仔细看还能看到他手背隆起的经络。沈鸠正看的出神,谢御感觉到有人进来了,问道:“是沈姑娘吗?”“是的。”沈鸠坐在了他床边。谢御坐起来把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沈鸠有些失望,多看了几眼。“你可感觉好些了?”沈鸠问道。“好许多了,劳烦姑娘了。”谢御顿了顿,又问:“沈姑娘的兄长可是外面那位?”沈鸠想起自己扯谎说自己是在给兄长送饭的路上碰见的谢御,心里有些许紧张。“啊,瑾哥哥,正是,呃,正是……”沈鸠有些怕谢御与瑾哥哥说这件事来。若是瑾哥哥问起来她又不知如何回答了。谢御听她语气不对,便说:“沈姑娘有何事,但说无妨。”沈鸠咬了咬牙,说:“无事,无事。道……你问我兄长有何事?”谢御笑了笑,说:“姑娘不必多虑,只是谢御好奇为何姑娘姓沈,而沈姑娘的兄长姓俞。”沈鸠听了,笑着说:“哦,我阿娘姓俞,我阿爹姓沈。”谢御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浦阳倒是挺多人姓俞。”“浦阳也很多人姓俞吗?”沈鸠听他说外面的事情,心里一阵欢喜,又说:“我只听闻我阿娘姓俞。”谢御又问:“听闻沈姑娘兄长住在天目山,那沈姑娘如今是一人住吗?”沈鸠摇摇头说:“不是,我与阿爹一起住,我阿爹近日在外面做工,这几日不在家。”谢御还想说些什么,只听见外面俞瑾怀在喊:“鸠儿,鸠儿,蝴蝶飞到汤里去了怎么办啊!”
“瑾哥哥!”沈鸠头都大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喊道:“你别在堂屋转悠了。”
“瑾哥哥,你站住!”
“鸠儿你别抓我了,啊!疼啊,鸠儿!”
“啊,怎么这么多蝴蝶!要飞到菜里了!”
“奈落,你别吃了过来帮我啊!”
谢御听了不禁笑出声来,忍不住想看看外面是何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