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姐弟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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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多米达挺直了脊背，昂着头带着两个弟弟走向安排好的卧室。她努力忽视掉自己喉咙渐渐涌起的酸涩，一边大踏步地往前走。她不怕。她相信爸爸：他不会像贝拉说的那样，有了其他的女人然后把妈妈气病了。
是吗？有个细微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真的是这样子吗？那上次她在爸爸书房里捡到的女式胸针是谁的呢？圆瓣银质的玫瑰形状，安多米达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朴素简单的胸针。妈妈绝对不会用那种廉价的东西。贝拉和茜茜也不会。还有谁呢？
她梦游一样把雷古勒斯放到床上，嘱咐家养小精灵好好看着他。她想回到自己的房间静一静，但是若要回去就要穿过刚刚和贝拉不欢而散的客厅。她站住不动了。
她忍不住发起抖来。贝拉是那么漂亮、聪明、强势，她在哪儿都是那个领头的姑娘。家里其他人不会明着说出来，她也知道布莱克家的女孩们中沃尔布加姑姑最喜欢贝拉。这种喜欢体现在每年更贴心的圣诞节礼物、生日礼物里，隐藏在每次见面更为亲昵的拥抱、贴面吻和笑意里，凸显在言谈中更亲密的打趣和昵称中。而茜茜独占了妈妈。茜茜可能是她们三个中外表最出众的——也是最像妈妈的。她们两个人都是金发碧眼，还都在艺术课程上那么有天赋。妈妈有时候在下午单独带着茜茜练钢琴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她从琴房经过的时候，看到妈妈望着茜茜那种欣慰、温柔的眼神，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还有一些妈妈给茜茜的首饰。这不是说她和贝拉就没有，但是——可能是她敏感吧，茜茜收到的首饰往往像她曾经在妈妈一直不许她们动的首饰匣里看到过的，而且总能和收到的新衣服配成一套。她和贝拉收到的首饰虽然贵重，她却总觉得妈妈没有那么用心。
她呢？她知道她长得不差，但是明显没有贝拉的明艳、茜茜的娇俏突出。她学习一些新东西也还行，多练几遍也能超过大部分人，但也明显比不上年纪比她小的瑟弗修斯。她也不是一个非常善谈的人，她也一点都不想和那些只是觉得有个姓布莱克的小姐做朋友很有面子的人来往，她根本做不到贝拉那样身边总是围绕着各式各样的、对贝拉言听计从的朋友和跟班。
……所以她只有爸爸了。爸爸对她的偏爱，她能感觉到。不仅仅是只允许她闲暇时出入的书房，还有更多的小礼物和独处。爸爸总能一眼发现沉默在人群里的她，把她抱起来举高高的次数也是最多的。——这样的爸爸，怎么会是贝拉口中的那个坏人呢？而且如果爸爸是一个坏人了，被他深爱着的她是不是也很可恶？
等安多米达回过神来，她发现一贯闹腾的西里斯正安静又担忧地望着她。
“……我没事。”安多米达有点粗鲁地揩去自己不小心流到下巴上的泪水，“……只是有点心情不好。”
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是布莱克家中一霸的西里斯这时候到没有调皮，也没有闹着要在房子里探险。他有点困扰的挠了挠头，然后像是想起点什么似的，微微躬身行了个骑士礼，“美丽的小姐，今晚有幸邀请你一起在这古堡里探险吗？”
他也许是想表现出那种潇洒俊俏的劲儿，但是比安多米达矮上一个头的身高、不知所踪的领结、松散开的袖口领口、已经凌乱得不行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滑稽可爱的成分远多过他想表达的帅气。
安多米达就忍不住露出一丝笑纹，“你从哪儿学到这种怪模怪样的，西里？”
“从瑟菲的书里看到的。”西里斯被姐姐嘲笑了也不以为意，他能感觉到她的笑意更多是一种温柔和受触动的亲密，“你别看瑟菲平时这么正经，他买了不少讲麻瓜的书呢……有一些真的太好玩了！特别是那些讲麻瓜贵族的。我以后就想去当个骑士！他有些书还是不会动的哩！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祖父和妈妈的眼皮子底下偷渡进来的。”
安多米达听了也很惊讶，不过她这个时候暂时不太想去管这些；她只笑眯眯地牵住了西里斯的手，“那自然好。不过，小骑士，请允许我——也许你比较需要一个向导？”
西里斯见姐姐回复了平常的温婉和善，内心里潜藏的冒险因子就蠢蠢欲动起来。他反手扣住安多米达的手，快走几步反而走到了她的前面，“那还等什么！我们出发吧！”
……
第二天上午沃尔布加带着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西里斯还非常舍不得；昨天晚上还是贝拉联合瑟菲一起去逮住了过度兴奋的他(他非常想找到大宅子里的神秘暗门)和根本管不住他的安多米达。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向姐姐们行了告别礼，不敢再歪缠：他的间歇性读气氛技能在沃尔布加身上使用的最为灵验，而她不太愉快又稍带着铁青的脸色实在不像是会乐意见到他在大厅里打滚耍赖。
瑟弗修斯也有点遗憾这么短的时间没有怎么和茜茜私下聊聊天，不过——他看到茜茜趁着大家不注意冲他扭了扭食指。这是“用猫头鹰”的意思。他点点头，拖着一步三回头的西里斯离开这栋阴沉落寞的房子。
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日子过得飞快。瑟弗修斯已经完全习惯了想方设法翘课、脚底板上像黏着狐媚子一样的西里斯和听着听着课就目光整个放空的雷古勒斯。后者还好，在他那个年纪没有成年人会对他做出过高要求；西里斯却是阿克特图勒斯和沃尔布加的重点头疼对象。
虽说是次子，但“一事无成、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明显也不是一个合适的培养方向。按沃尔布加的话来说，就是“我可不想在我还没闭眼的时候就看到西里斯腆着脸花着他长辈的遗产，然后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去找瑟弗修斯——布莱克家丢不起这个脸！”
瑟弗修斯保证，沃尔布加在起居室里和奥赖恩、西格纳斯、阿尔法德、阿克特图勒斯谈起最近家里的一些决定的时候(他在一边给茜茜写回信，顺便探听一下家庭里的高层领导人有什么新动向)，阿尔法德舅舅听到这句话，至少有那么一瞬间脸色变得刷白。
瑟弗修斯听到自己名字以后顿了顿，不过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继续写了起来，“……不管舅舅和舅妈会如何，你们还有我妈妈呢。我妈妈不会袖手旁观的。这样写可能有点尖刻，但是有你们的姓氏在，我妈妈不能忍受它和任何一点不名誉的事情沾边的。好好保重自己，茜茜。贝拉和多米吵得厉害的话，你完全可以溜到我这儿来……”
他最终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写下“你早点过来熟悉一下格里莫广场12号也好，可能之后我妈妈会抚养你们三姐妹”这个他刚刚听到的消息。女孩儿们出嫁之前确实需要一个身份高贵、地位卓越的教导人。她们的妈妈德鲁埃拉舅妈身体情况每况愈下，实在无法担此重任。不过也正是因此，这种时候如此直白告诉茜茜这个消息也未免过于直率了。
他站起来把信折好，在信背面留下可供辨识的缩写(“C.C.B to N.B”)，把这笺短信放进了乖乖待在一旁的丝梅拉达的信筒里，然后他摸了摸这只漂亮的长耳猫头鹰脑袋，“去吧，给茜茜。”
丝梅拉达蹭了蹭他的手指，振翅飞了出去。
身后父母长辈们的讨论也进入到了尾声。他听到他妈妈的声音：“那事情就这样定了。我会抚养贝拉她们三姐妹，她们的婚事也会由我负责。而且我认为西格纳斯最好现在就去找妖精们分好他打算留给贝拉她们三个的财产。……也许你现在还觉得她们是你亲爱的女儿，再过个十年八年、你又有了其他女人的时候呢？”
瑟弗修斯没有留下来去听西格纳斯的回答，他刚刚寄信的时候看到了院子里追着燕尾狗疯跑的西里斯和雷古勒斯。很明显，趁着这个大人们都没空管他们的下午他们也玩疯了。他得在妈妈发现之前把他俩叫回来，要不然他们就得一起感受一下什么叫“无冕之王的雷霆之怒”了。
而且他觉得这件事也没有那么快办好。诚然沃尔布加作为同姓的姑母在取得抚养权上有天然的优势，那德鲁埃拉舅妈的母族呢？不可能不趁着这个机会维持住罗齐尔这个姓氏在布莱克家的影响力吧？
……事实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在贝拉回霍格沃茨的前一周，德鲁埃拉舅妈去世了。最通用的说法——也是出现在讣告上的说法，是“严重的心脏病导致的不幸”；虽然家庭里的亲近之人都知道她一向身体非常健康。所有来参加吊唁的人都表现出了相当的哀痛和思念(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瑟弗修斯却明白这位舅妈的死因怕是会成为一个永远禁止谈论的话题了。
瑟弗修斯也敏锐地感觉到，沃尔布加也许在一些方面把他看作了成年人一般对待，但是她也鲜明的划下了一道边界：他也是她的儿子。所以长辈的隐私，是绝无可能告知他这种晚辈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德鲁埃拉舅妈墓碑上镌刻的“A Mother”，决意也不再研究这件事。——反正不会是恶意凶杀或者谋杀(如果是这样的话沃尔布加绝对不会是这么平和地在处理丧事)，只有可能是“不名誉”的死法，或许还牵扯到了西格纳斯舅舅才使后事的处理这么迅速、有条不紊又平静。
结合上次在贝拉家凝滞的晚餐气氛、长久不出现的西格纳斯舅舅，这个真相也一定不那么令人愉快。而且探知了真相，又告诉谁呢？茜茜？她会告诉贝拉的。告诉贝拉就等于引起了又一次姐妹战争——时至今日瑟弗修斯也隐隐明白了贝拉和多米之间的不和与她们对父亲的态度不同有重要联系。这只会使家庭内部矛盾进一步加剧。
不论如何，在罗齐尔家微妙的沉默中，贝拉三姐妹逃离了父亲日渐冷漠的惶惶，在九月初正式搬进了格里莫广场12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