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母亲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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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晚上的餐桌也沉闷得吓人。这栋房子的女主人卧病在床，根本没有出席晚餐；男主人也是缺席。竟然是仅余六个孩子和沃尔布加在餐桌边。
晚餐结束以后，除了年纪太小而不在状况的西里斯和雷古勒斯，其他孩子都不复之前的活泼。沃尔布加也没什么心思管他们，只匆匆丢下一句“贝拉你照顾好弟弟妹妹们”就又回到了德鲁埃拉的房间。
贝拉带着弟弟妹妹们来到她和姐妹们共享的一个小客厅，虽然心情阴沉但仍然勉力安排起来。“安多米达，你带着西里斯和雷古勒斯去他们的房间。”她看到西里斯陡然发亮的双眼也知道这个好动的小弟弟怕是早就想有机会脱离大部队在宅子里冒险了，只不过此前都在勉强忍耐；她看到这种无忧无虑不禁心情也好了一些，“我想我晚上十点左右才会去你们房间看看你们睡了没有，去吧。”——就当作不知道他想干嘛，让他去冒冒险吧。
难得的，这一次安多米达没有反对贝拉的意见，“好的，我会照顾好他们两个的。”棕发的女孩儿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说了下去，“……不管怎样，我还是相信爸爸的。”
这句话像投进湖水里的石子一样打破了贝拉表面的平静。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抑制着自己不大发脾气；脸颊上浮现出一种怒火即将突破表面的潮红，黑色的眼珠在吊顶水晶灯下闪烁着愤怒的亮光；两只手团成拳头握得紧紧的，僵硬得放在身体两侧。
安多米达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一手牵着西里斯，另一手抱着又开始犯困的雷古勒斯沉默地走出了这个客厅。
瑟弗修斯匆匆向安多米达点点头，赶忙握住了贝拉团成拳的手。上次她来他家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这个逐渐向少女发展的女孩儿留了长指甲做美甲，他实在是不想看到他的姐姐因为愤怒把自己弄伤了。纳西莎也同样，就像此前在格里莫广场12号里做过千百遍一样，她和瑟弗修斯一左一右拉着贝拉在长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们安静的拍着她的脊背(能摸到有点突出的脊梁骨——贝拉可真的瘦了不少)给这个容易生气的姐姐顺气，倚靠在她的身边无声表达对她的安慰。瑟弗修斯其实看到刚刚安多米达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纳西莎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但最终她只是向他轻轻摇摇头，示意贝拉可能才是最需要照顾的那一个。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贝拉的声音，“……如果你是我妈妈的孩子就好了，瑟菲。”这声音里隐隐有一点哽咽，不过很快就给她自己抚平了，“这两年……过得实在太混乱了。”
纳西莎侧过身来给了自己的姐姐一个拥抱，“会没事的，贝拉。你别太担心了。沃尔布加姑姑不会答应爸爸的——”
瑟弗修斯仍然一头雾水，但也心知这不是一个解惑的好时机，只顺着两个姐姐的话说下去，“会没事的，舅妈肯定能很快好起来的。别担心，贝拉。”他像小大人似的伸直了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因为身矮手短而显得滑稽。
贝拉看着他俩的模样笑了一下，不过又很快回归了带着点不忿的脸色。“……谁知道呢。”
不过贝拉和茜茜两姐妹还是非常有默契地迅速把话题转移开来，把刚刚的尴尬抹平下去。瑟弗修斯也不想触及姐姐们正在经历的伤痛，他毕竟不是真的孩子了，从刚刚晚餐时西格纳斯舅舅没有出席、安多米达脱口说出的那句话他也能从这些只鳞片爪猜出整件事情的轮廓，他从善如流地和茜茜在贝拉面前扮演着对霍格沃茨充满好奇的孩子——而且因为这栋宅子里有成年巫师在，贝拉即使在假期也可以避开踪丝的追踪使用魔法，这让他和贝拉、茜茜谈起魔法时的好奇和热切显得真挚多了……
孩子们可能看到的是一些简单的表象，但是逐渐沉闷的家庭氛围、越来越少出现在家里的父亲已经让三姐妹足够担心了。而且在一次大吵以后病倒的母亲，更加剧了她们的惴惴不安。
“你就不想想你的女儿们了？”沃尔布加看着虚弱地躺在床上的德鲁埃拉，不太敢相信这个几乎可称得上形销骨立的女人是几年前那个快活美丽的少妇。在她看来，仅仅是因为丈夫包养了情人就把自己落到这个地步简直就是可耻。她恨铁不成钢地继续数落了起来，“你上次答应的我会好好的，你就是这样‘好好’的？德鲁埃拉·罗齐尔·布莱克，你不想做布莱克夫人有的是人想试试入主这栋宅子是什么滋味！”
她的卧室仍然明亮豪华，但是单人的寝具说明她独寝已久。德鲁埃拉似乎在望着沃尔布加，又似乎没有把视线定在她的身上，视线游移几番，最终她只痴痴地看着床幔帐顶。
“……他竟然和我的哥哥一起逼着我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不去伤害那个……”即使在这种境地，她也说不出那个C开头的脏字，“女人和她的孩子……”
气若游丝却咬牙切齿。德鲁埃拉说出最后几个单词的时候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把字眼吐出来，其中的恨意能让听到的人寒颤不已。
就为了这？这也未免太好笑了——有了情人又如何？有了孩子又如何？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把自己的生命都赔上？这未免也太傻了。即使比不上亲生的兄弟姐妹，沃尔布加和德鲁埃拉相处了这几年也慢慢处出一些情谊来了；西格纳斯在这场伦理剧里面扮演了一个负心汉的角色，她不会插手去调停弟弟和弟媳夫妻俩之间的矛盾，但也不会为自己的弟弟辩解。结果德鲁埃拉在处理这个事情上居然快要把自己的命都给搭上，这让沃尔布加更恼恨她的愚蠢——好吧，或许也有一点伤心。
想骂她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但看着脸色灰败、连手都无力抬起来的德鲁埃拉，沃尔布加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你想骂我傻。”德鲁埃拉这时候居然还笑了笑，即使是重病也能看出这个罗齐尔家昔年最漂亮的女儿的风采，她混沌的碧蓝色眼珠轮转了一圈，像是重新聚焦一样看向了坐在床畔的沃尔布加。“我没你那么幸运……或者我太自以为是了。”
沃尔布加没说话，她知道这时候德鲁埃拉更想说而不是听。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合算的买卖。我的哥哥可以凭借布莱克的权势入主罗齐尔家。西格纳斯可以有个男性继承人。而我——名义上可以有个‘儿子’。”
“只要我付出一点忍耐。”
“……可是怎么没有人想过先问问我？把我视为一个‘贵族家庭’的妻子摆设，一个攫取更高权势的棋子？——我怎么可能愿意！”
德鲁埃拉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我的贝拉是我知道的最聪慧强大的小女巫，她做继承人有什么不可以？多米文静可爱，茜茜优雅活泼——难道就这样让一个不明血统的小杂种爬到她们头上？甚至在我死后那个女人还有可能被记入家谱？想都别想！”
“西格纳斯被那个私生子迷花了眼，连自己的女儿都不顾了。我做不到。”
德鲁埃拉紧紧握住了沃尔布加的手，“我做不到。”
她的床头还倒扣着一个相框。沃尔布加记得这个相框之前放的是她和西格纳斯在一次圣诞节舞会上跳舞的情景。去杀了丈夫的情妇和情妇的儿子。这种念头肯定有不少原配心中有过——但做到的真的不多。而且又何必要做到这样无法转寰的地步？这样去做除了让自己心里痛快，又有什么好处？丈夫会畏惧她。女儿们无依无靠。罗齐尔家少了她和她哥哥照样歌舞升平。还有可能有其他女人取代她的位置，成为又一个布莱克夫人。
西格纳斯在霍格沃茨对她持续七年的追求让他们两个都迷失了。西格纳斯以为自己爱她，结果用了十几年发现自己更爱激情和子嗣。德鲁埃拉也以为自己爱西格纳斯，结果宁愿用憎恨刷新丈夫对自己的印象，也不愿意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种局面怎么解决。
——这种偏执，最后会给她的哪个女儿继承？
最终，沃尔布加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德鲁埃拉冰冷的手这时候像骷髅一样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照顾好我的女儿们，把她们看作你的女儿一般抚养成人。她们的婚事能成为你的儿子们的助力。沃尔布加，我求你了——求你了。她们未来的财产我已经在古灵阁立好了遗嘱，等到她们进入霍格沃茨的时候妖精们就会把钥匙寄给她们……但我实在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我甚至有可能在我的两个小女儿去霍格沃茨之前就去见梅林了。”说到这里，她还短促地苦笑了一下。
“求你了——她们只是孩子，我不能把我的罪延续到她们身上。我不敢相信西格纳斯，把她们留在这里天知道西格纳斯会怎么对待她们？”
“求你了，布基娅……我在这个家里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沃尔布加定定地看着这个哀求着自己的女人的脸——多么眼熟啊，将近15年前西格纳斯用着同样的恳切和诚挚哀求着她不要让他娶诺特家嫁妆丰厚的嫡幼女，而就是认定了要娶嫁妆少而又少也无法在魔法部给他提供多少助力的罗齐尔家旁支的小女儿。
那时候的西格纳斯想过现在吗？
……这就不得而知了。
沃尔布加回握住了她绝望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好。我会把贝拉、多米和茜茜视为自己的女儿，把她们抚养成人——瑟弗修斯、西里斯、雷古勒斯将会是与她们守望相助的兄弟。我会作为她们的监护人直到她们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之时。我保证。”
床上的女人像放下了一桩心事，终日笼罩在她的脸上的被咒语反噬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她嘴角逸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刚刚青筋毕露的恐怖脸色也慢慢舒缓下来，她逐渐松开了握着沃尔布加的手。
“好……布基娅……感谢你……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