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并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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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温璟看着亦老转身重新烧上一壶水，然后慢慢在自己跟前坐下来。刚才被虹沅那么一打断，心中的急切消去大半，灵温璟摩挲着茶杯上的刻纹，压低眼帘。
“璟儿……你眼睛的颜色，怎会如此浑浊！”亦老趴低身子看清了灵温璟的眸子，他重重舒出一口气：“也是……这就是你的劫数，活下来吧，就当陪陪我这个孤苦老头子？”
灵温璟抬眼看着亦老点点头，他瞥见跟前那一盘子茶点，随手拿起一块山楂糕放入口中，酸甜的口感化在嘴里，仿佛压下去他满脑袋的杂乱，灵温璟一时陶醉在这味道里，他回神摇摇头：“我应该有段时间没吃东西了……果然是饥不择食。”
亦老见他神色缓和不少，不禁勾起嘴角：“这才对啊......不论当时发生什么，事已至此，唯有接受，才得快哉。”
灵温璟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啊，对了亦老……您怎么会与虹沅父子相识？”
“这也是机缘巧合。”亦老拿过烧开的茶壶，帮灵温璟续茶：“只是你要去问沅儿本人才行。建立信任要靠你们自己的感受。人与人看法各不相同，老夫只能说，他是个好孩子。”
灵温璟把玩着茶杯，沉思着点下头。
“你的天灵妖需不需要进食？”亦老看着灵温璟问话，对方抬起头，神色惊讶：“您怎么知道？”
“也就知道一点，刚才稍看过一眼，毛色纯白含着灵力波动，你肯定是救过它。”
“不过妖力与灵力是相冲的……我好不容易才成功融合……”
“你受过伤？”亦老瞪着灵温璟，连忙起身查看他。
“……中了紫金藤的毒，也只能这样，我才得以活着回来。”灵温璟任由亦老将他翻了个遍，然后对着他轻轻笑道：“早就没事了。”
“但是璟儿，能成功融合两个相冲相斥的力量……你体内蕴藏着神奇的可能性啊！”亦老后退几步，坐回他的椅子：“老夫曾经听说过，灵族之前也有用妖力与灵力融合实验过，灵族之血可以延续天灵妖的性命，而血液中的灵力会进入天灵妖体内做为保护层，但自始至今，灵力与妖力成功融合这种事还没人能做到！璟儿，你是第一个啊！”
灵温璟见亦老甚是兴奋地握着自己的手摇晃，他有些怔忡，唇边溜过一抹淡笑：“这就是天意吧......”
“你接下来要如何走？”亦老终于想起来自己这几日最担忧的问题，刚才兴奋地表情也突然沉下来。
“……承母遗愿，报仇……然后毁掉灵法秘籍。”灵温璟看着亦老，见他缩回了一直望着自己的视线：“亦老也没听说过灵族灵法秘籍到底是什么吗？”
亦老摇摇头叹息，他转身提下烧热的水壶，倒入茶壶中。木屋中顿时只有哗哗水流之音，亦老看着壶中茶叶被热水烫地舒展开来，他皱着白眉，仰头看向天花板：“既然都不知道，这样最好……灵族之人，这下只剩你了，那灵法秘籍不也就成为传闻了？”
灵温璟恍然大悟一般看向亦老，接着，他却笑地苦涩：“也是……只剩我一个人了啊......”他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只是站起身：“我去看看白灵。”而后，走出了小木屋。
白灵正伏在小木屋后侧睡着，灵温璟轻轻靠近它，不忍打扰。这时天色已明，却还雾蒙蒙地，街市边的摊铺已经在准备开店，左邻右舍低声交谈着，仿佛都不愿意打破晨间的寂静。面对一片祥和之景，灵温璟却高兴不起来，他攥紧拳头，指甲掐在手心里，留下弯弯的痕印。他刚想转身回去，背后的白灵突然醒过来，并站起身。
“吾主，有情况！”
白灵刚传念过来，灵温璟就见虹沅轻功踏树，急匆匆来到他面前：“芮羿都官兵已经找来了！现在在灵女宫内搜查。”
灵温璟倒是不惊，甚至坦然自若：“他们怎么了吗？”
虹沅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灵温璟，虽是低声，可语气明显急切：“啊？你被盛达传染了吗？芮羿都官兵，他们在搜寻你的下落，因为遍地横尸找不到那位惊动世人的唯一的男性灵族人。”
“你冷静下来。”灵温璟抚摸着走来他身旁的白灵，背对着他道：“我们就如常人一般下山就好了，你不急就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不妥啊我的小哥哥！你身边这只坐骑那么神奇，再普通的人都能看出来吧？”
听虹沅这么一说，灵温璟向白灵看去，看了片刻，他开口：“挺好看啊？哪有不妥？”
“不是这个问题啊……”虹沅心力憔悴，他看了看灵女宫方向，白雾仍在，想着官兵也不可能那么快下山，他缓了缓语气：“这么神奇的动物普通人肯定不能与之沟通吧，你又是从哪里遇见的？那自然会跟最神奇的灵族人挂上钩啊！”
“神奇的动物你们都没见过？”
“难道你们灵女宫天天见？”
“是啊。”
虹沅张着嘴深深地，缓缓地吸气，他想了片刻，嘴中还是什么都没能说，索性一口气叹出来：“哎！好吧，你啊……我慢慢跟你讲外面的，跟你们充满神奇的，灵女宫内，完全不同的，常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太气愤，带着一脸嫌弃，边说着，边抬手用食指关节轻敲了好几下灵温璟的头：“先想办法走！街市入口也有官兵，再磨叽灵女宫的也要下来了！”
灵温璟猫腰躲过虹沅的敲打，抬头看向白灵，白灵会意，传念：“无碍，如主需要吾，唤吾，吾便会现身。”它低头，从鹿角中分开一团白气，在灵温璟脖颈处变为一颗月白玉石，之后它便转身，突然凑去虹沅面前，吓得对方下意识后退一大步。白灵与虹沅对视少顷才移开，它又看了灵温璟一眼，快速隐进山林中。
“它什么意思？”虹沅收回看着白灵的视线，转而望向灵温璟。
“比起这个，我们跟亦老道个别，也赶紧走吧。”灵温璟说着就迈开了步子，不给虹沅再问的机会，虹沅不得不跟上去。
匆匆道别后，两人沉着步伐，似是初来乍到般边看店铺边向前走。远处，一队官兵已经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内。虹沅突然想起什么，他下意识捏住了自己右边的耳垂，挤去了灵温璟左侧，道路内侧：“嗯......他们知道我有一个特别的胎记……”
灵温璟看了一眼虹沅捂着耳垂的手，虽然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可他瞳仁中却似瞬间凛若冰霜，愀然不乐。
虹志与白衣女子顺着石桥走入湖中心的亭子。湖的占地并不大，其中荷叶碧绿滚圆，衬得荷花苞粉嫩可人，个个含苞欲放。通往亭子的石桥头上，立有一块大型花岗石，上面刻着“万芳坊”三个字，又以金墨描过。
“你是说，灵女宫自始至今只诞女孩儿？”女子已经摘下了遮面斗笠，一双桃花眼狡黠一亮，被颊上桃红粉黛映衬，叫人心荡意牵。
“没错，所以，那孩子诞生在灵女宫之事几乎家喻户晓。”如此多年的相处，虹志已见常了这般容貌，他执起酒杯，开口如谈粗茶淡饭：“还记得十几年前传开的污秽之声，闹得沸沸扬扬……”
“可是灵女宫一直以来如世外桃源，一年中只有一次精英弟子下山闯荡的机会，如此，这消息外界是怎么知道的？”女子仰头，无意识地看向湖面：“除非是有弟子嘴巴大，失了言！再就是……有人混进去了。”
“混进去不太可能，听说精英弟子每次回去入宫都要核对身份。”
女子突然看着虹志：“嗯？你怎么知道？”
“一位救命恩人告诉我的。”虹志垂下眼帘：“他的话可信。”
女子点点头：“核对身份，如此严谨......怪不得有魄力直接拒绝芮羿都的助力邀约！”女子眼睛亮起来，可是笑颜却又慢慢凝固：“嘶……你的意思是，因为拒绝，所以斩杀？杀鸡儆猴？”
“你什么时候想问题能不那么夸大？”虹志用手指揉揉眉心：“……简直不像你姐姐......”
“她是她，我是我！”女子出口不饶人，理由却难以让虹志驳回：“你想啊！近来芮羿都一直在拉拢江湖势力，还一直说要对付黑曜朝，为了立下威望，杀鸡儆猴，这不是很顺理成章？”
“他能有这个熊心豹子胆？”虹志严肃地反口质问回去，女子瞬间回不出话来，于是他接着淡淡开口：“他要对付的可是江湖侠士们，不过轩辕在手，天下入怀。轩辕阁已经同意归顺，想必，其他各派也会在心中掂量掂量这局势的天平，看看到底哪边最沉。”
“哎呀！复杂！人心复杂！”女子一下子站起身来：“我头大了！不谈了！简单说就是芮羿韧联合江湖势力一起对抗恶煞，这天下大事，有什么好稀奇的？”
虹志摇摇头，倒是真的不说话了，他淡笑起身：“我先走了，比武那里就拜托你了。”
“我办事，你放心！”女子看着虹志离开的背影，捞起刚才一直没动的酒杯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并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