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六、圈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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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迎接秋季般，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翌日天空虽然放晴，温度却骤降不少。
秋分的第一天，练武场四周齐敲锣鼓，鸣响宣告着比武大会的顺利结束。这最后几天的比武最是精彩绝伦，那些舞刀弄枪，神出鬼没般的身影至今仿佛还在百姓看客们的眼前浮现，也自然少不了他们重聚酒楼茶肆议论地火热。
“哎呀......你说他们闲不闲！非得去茶肆议论！今天连进都进不去！”一大清早，虹沅让灵温璟为他补完耳垂上的脂粉，就拉着他出去转了一圈。本来想去早些，可以吃上早茶，谁知那些看客起得比他们还要早，挤坐得茶肆满满当当。
“好啦沅儿，你抱怨一早上了，你看看人家灵族孩子多安静！”
芳铭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桌前。她一直打量着灵温璟，也不想这视线会不会让对方不自在，还越看越起劲儿，眼角弯弯，笑着问灵温璟：“孩子，你叫什么来着......”
灵温璟刚要开口，虹沅却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出了屋子。
“嘿？他这是什么意思？”芳铭欣放下了翘着的腿，疑惑着站起身。
“他这样不是因为您。”灵温璟定定开口，语气如轻轻春风拂面：“晚辈灵温璟，见过坊主。”
“对对，是这个名字，灵温璟......”芳铭欣一锤手，频频点头：“虹志向我说过你。你之前见过我？”
“轻纱撩人颜，白衣飘欲仙。玉手芳名挽，豪情剑花现。晚辈听过您芳名侠女的名讳。”灵温璟早些时候听白灵讲过这些事情，他脑子好，便记住了。
“不错，正是我！”芳铭欣一听立刻喜上眉梢，拍拍胸脯很是自豪。
灵温璟轻声一笑：“您很像我的姐姐呢......”
“是吗！我也知道我很年轻啊！不过现如今还记得这首诗的人真是不多了......”她摇摇头，招呼着灵温璟坐下来，一肚子当年之事便滔滔不绝。
虹沅一口气跑去了后莲池，他怒气冲冲地冲出来，走到一半竟然忘了为什么会如此生气，于是他开始寻找虹志，找了万芳坊一圈，都没看到他的影子，便逛回了后莲池。
“愚蠢。”白灵的声音突然从虹沅脑中响起，虹沅四处去看，却没看到声音的主人。
“能闻此声，未必能见其人。汝不知道的事情，可不比吾主少。”桥头的花岗岩旁，突然白光乍现，一闪而过后，白灵慵懒地靠站在一旁，看着虹沅：“所以，你连为何生气都不知道了，实在不明事理，愚蠢。”
“你......”虹沅看着他，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好想了想他生气之前发生了什么：“......姑母问他的名字，然后我就出来了......我不想用这种方式知道他叫什么！”
白灵静静看着他，白瞳映出虹沅的影子：“那你想怎样？”
“当然是要他亲口告诉我！”虹沅抱着手臂，满面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我还没有遇到过不告诉我名字的人呢......好吧，他算一个......但是，人在江湖，靠得是交友结伴。我虹沅交过很多朋友......报出姓名代表乐意交涉，代表对那个人感兴趣！问他都不告诉我名字......是有多讨厌我？”
白灵眯眯眼睛，看着虹沅的视线冷却不少：“交过很多朋友，也未必不会遇见一个不同寻常的，更何况是吾主呢......”
虹沅听罢微微怔住。因为他们念念有词的常识，灵温璟一概不知。可常识这个东西，也有范围，也分多种，反而来想，灵女宫的常识，他虹沅也是一问三不知啊。行走江湖都知道报出姓名的意义，可是在行走江湖之前，这个被称作常识的常识，他岂不也是闻所未闻的。
“对哦......他......是无心的。”似乎是想明白了，虹沅抬头要去道谢，却不见了白灵的影子。他又低下头踱步前行，慢慢走上石桥。池中莲花花瓣蔫黄，叶杆枯萎，可一片寂凉之景，却无法压下少年内心的烦扰。
时至午后，虹志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万芳坊，他步伐匆匆而至，让虹沅与灵温璟等在后莲池，而后找到了芳铭欣。见他如此焦急，完全不见了冷静，芳铭欣暗感事情不太对，为他到了茶润喉。
可虹志没有等她倒茶来，开口道：“我想错了！怨煞怕是与芮羿韧结伙，再不阻止他们入驻芮羿都就来不及了！”
芳铭欣手上的茶杯应声而翻，茶水洒了一桌子，顺着桌面落在地板，她哑口无言地愣着，完全没听懂虹志说的什么：“你仔细说说？！”
“还记得前日看到的怨煞吗......当时我估算芮羿韧做事严谨，不可能会让怨煞大摇大摆出现在芮羿府，也就评判失误了。那天的几个怨煞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你是说......芮羿韧故意让怨煞被我们发现，实际上是为了让你算错而撇清他自己与怨煞的关系？”芳铭欣瞪大眼睛看着虹志，却又摇摇头：“不对不对，芮羿韧怎么知道你是芮羿觞的？”
“恐怕他不是为了给芮羿觞看，而是给虹志看！”虹志此言一出，立刻恍然大悟：“不行，叫上沅儿和温璟，我必须带他们离开这里！万芳坊被怀疑了！”
“等等？这些事是谁与你分析的？”芳铭欣拦住了要出门的虹志。
“是我。”白灵突然白光一闪出现在室内，吓地芳铭欣呼吸一滞。
“灵妖也是可以感受到怨煞的存在，主人不方便出面，虹大豪杰就叫着我了。”白灵手中扇子一开，徐徐扇动着：“一开始以为是深埋地底的怨念作祟，仔细一探，不曾想，有怨煞混入了比武大会获胜者中。”
“等一下......”芳铭欣打断了白灵的分析：“你也......知道那件事？！”
白灵手中的扇子停住，他视线清冷，看着芳铭欣点点头：“一清二楚。”
虹志眼帘微垂：“好了，既然如此不可耽搁......”他推开门，刚迈出脚，药铺子前突然传来呼唤声，急切，却低沉：“铭欣！在哪？”
“吴兄？他来这里做什么？”芳铭欣看了一眼虹志，后者不言，直接奔向后莲池。
“铭欣！快！让觞二哥避一避！”吴宇谦声音临近，他身形急急忙忙，踉跄不堪地奔了过来：“芮羿韧过来了！”
芳铭欣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万分冷静：“别慌，他们已经走了。”
“他们？”吴宇谦想了片刻，突然目光炯炯：“你是说...觞二哥的儿子也......”
“好了，你也赶快回去吧。”芳铭欣将吴宇谦向后莲池方向一推，拂袖而去。
虹志轻功一越赶到后莲池，却见只有虹沅一人等在那，刚想开口问，虹沅抢先说话了：“他说要去看看与姑母同队报名比武的女孩，让我们先走，白灵跟着他呢。”他看上去闷闷不乐，左手垂在体侧，把玩着剑穗。
“我们先离开。”虹志拉起虹沅就走，后者狐疑地看着他：“爹爹，突然怎么了？”
虹志不开口，他既无法撒谎，也无法实情相告，只得咬紧牙关，带虹沅踏上房檐，向城都西方的偏僻之地奔去。
虹沅不再问话，他感觉到虹志抓着他的手异常紧，痛得他皱下眉头，他却一声不吭，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
白灵带灵温璟来到了芮羿都之外群山。灵温璟看着在前面不紧不慢带路的白灵，一种违和感油然而生，便快走几步上前去问：“白灵，你可有心事？”
白灵停下脚步，他的扇子遮住半张脸，但复杂的眼神逃不过灵温璟的眼睛：“你和虹沅都有些奇怪，发生什么了吗？”
“哦？主人说说看，那小子哪里奇怪？”
灵温璟呆滞地眨眨眼睛：“你这么问......他......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我只是不让他跟着来，他应该留下等着他爹爹，不然都来了，虹大侠该担心了！但是......他就生气了，我也不能不来看素安......啊，对了，提到素安的名字，他好像更生气了......”灵温璟抬头看向白灵：“白灵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吗？我......有哪里做错了？”
白灵的视线落在灵温璟急迫皱下的眉毛上，他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抚对方的眉毛：“主人你哪里都没做错......”他欲言又止，思忖着该不该说，但看着灵温璟因担忧而阴暗的眸子，他还是不忍地开了口：“......你们只是需要相互理解。只要想理解，就一定能理解。”
“理解......”灵温璟念念这个词，还在沉思，白灵却直起身子，继续向前走。他一回神，抓住了白灵的手指：“等一下，你还没说你，你为什么也不开心？”
“我不开心？”白灵回头看着灵温璟，回忆中那个人的神情与他对上了，一样的担忧，一样的真心。
“对，我感觉得到。我不明白，所以我想知道，这就是理解吧？所以，我想理解你，想理解白灵为何不开心。”
白灵回过头，背着身半天不说一句话。灵温璟站在他身后静静等着，四周寂静无声，听得到风吹叶响声。
“哼，你们灵族人，真的很讨厌。”寂静保持了半晌，终于被白灵的一声嗤笑打破：“我真的好讨厌你们如此单纯的想法，讨厌你们那善良的心脏！”他胳膊一挥，轻轻落下，搭在灵温璟肩膀：“讨厌至极。”
两人的脚步又开始走动，灵温璟抬头看过去，从镂空的扇骨中，他看到了白灵微微勾起的嘴角。
“我会说的，但是当务之急，是要避雨。”白灵合上扇子，搭着对方肩膀的手捧地紧了些：“无论之后发生什么，请您一直相信我。”
灵温璟也勾起嘴角，微微笑道：“嗯！我会一直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六、圈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