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五、怨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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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到酉时，天色却早早变暗。一缕凉风悄悄钻入，闷热的气温微微变得舒适，又恰逢夕阳西下，更是凉爽。
本该是众人皆知归家时，可身入芮羿府邸的侍女们早在开始忙碌。白天原本寂静的府邸内却在这时变地热闹了些，侍女们手端酒水，瓜果，菜肴，进出于厨房与主府之间。
一位侍女匆忙接近厨房，她面遮轻纱，眼珠左右一转，身影似蛇，悄然钻进了门缝。少卿，她开门缓缓走出，手中却多了一杯满满的美酒。侍女迈着小碎步不急不慢，她微微低头，眼睛却打量着四方，自然地跟在一支手托瓜果的侍女队伍中前行。
她们纷纷踩着碎步，裙摆轻动，手托盘中之物却未有滚动掉落。不久便来到主府前。跟在最后的遮面侍女眼珠一抬，又瞬间低下去，她瞟见到主室前立有一位妙龄姑娘，从穿着华美，发间仿佛乍现的珠光宝气看来，应是位大小姐。
大小姐并没有注意这支队伍，她正张望着大门外，又时不时看一看主府内到来的客人，满面焦急。
遮面侍女跟着队伍穿梭在主府内客人之间，前方的侍女缓缓分开成双去分瓜果，她脚步轻移，又钻入另一群侍女后面，慢慢接近了主人坐席，将酒杯放在桌子右位，后而跟上之前将瓜果分配结束的侍女后面。
她即将要走出主府，却与突然回头的大小姐打了个照面，她下意识地垂眼，就要转身。
“咦，你等等！”
意料之内被叫住，遮面侍女沉了沉脸色，波澜不惊地低着头转过身去，行了下人礼。
“你......怎么带着面纱？”大小姐比她略矮一些，凑上前微微抬头看着她。
遮面侍女向后一躲，对答如流：“回小姐，是这几日变天，奴婢感了风寒，面上发火，不得见人才用面纱遮住。”
“你感了风寒？”大小姐抬手颤颤，指尖轻碰侍女的轻纱。遮面侍女又向后退去一步：“小姐！我，这真的不得见人！”
大小姐左右张望，然后将侍女牵到一旁：“至少也让我知道是哪里发火，对症下药啊！”她语气柔和，出自肺腑一般，轻轻捧住侍女的手：“还好，应该已经退烧了吧？”
“是，退烧了！多谢小姐心系，奴婢只是脸颊上火，不碍事的！”侍女抽回手，连连欠身。
大小姐叹了口气：“好吧......不过你还是回去歇歇，今天人手足够了！”
“是！奴婢谢过小姐！”侍女再次行礼，而后匆匆向着偏房跑去。
大小姐将目光落在侍女背影，满目愁绪。矗立良久，她才回过神来，继续望向府邸大门口，等待着谁。
时辰回到正午之时。虹志趁着芮羿韧前去观看比武情势，从后院翻身进墙。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府邸在他出逃之后依然没变，一山一石，虹志都熟悉地一清二楚。
可他也只是闻言轩辕剑被存于深府之内。芮羿韧将何处定为深府，虹志还需去探探虚实。
芮羿府东靠青山，府区向西北而扩，形成东西长，南北短的条状坐落于都城中央。大门位于东边，主府就在里门内。
虹志踩檐而飞，连纵几身跳入墙下，以绿植为掩护。这时，从他躲藏之地前经过一群侍女，各个活泼可爱。虹志知道她们是从偏房而出，经过长廊，从这里的月亮门绕过去便是主府。
芮羿府的侍女伺候午时用膳之后，都会休息一个时辰，直至午后未时再起。但是虹志坚信自己潜入芮羿府绝对不到一个时辰，如今应该尚在午时。
待侍女走过，他果断踏上墙头飞身往回走，向别处探查寻找。侍女们起得如此早，只会因为当天有盛大晚宴。主府做为招待客人的地方，已经没有了探查的必要。虹志心知芮羿韧心思缜密又严谨，绝对不会将神兵挂于主室开放展示。他边跑边想，找了段时间，突然灵机一动，旋即转身跃上寝室的房檐，落下的同时，他撑肘蹲身，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吱呀的关门声。
虹志压低身子趴在房顶，探头去瞧，只见到一位遮面侍女匆匆走出不远，左右张望着，竟突然提起轻功，飞檐走壁，离开得迅速。虹志没有去查，他打量着那位侍女方才可能经过的道路，寻到仅有的一扇木门，而后跳下房檐，闪身进入门后。门后漆黑一片，他隐约记得，曾经这里是陈放旧物的仓库。虹沅年幼时贪玩淘气，还曾被误关了一夜，这里再也没有另一个出口，连别窗都没有。
一股蜡油味随着轻风飘进虹志鼻腔，刚刚熄灭，仍带热气。身后木门刚关，虹志忽然闪身一蹲，随即身侧的无意出鞘，为他格挡下迎面而来的攻击。虹志脚步未有停顿，可他的双眼还没适应黑暗，只得以耳辨声来躲避一次次进攻。
“来者何人！”进攻者似乎是见几次都没控制住虹志而改变了治敌方式，随着他的大吓，屋中火烛突然亮起，一位男子的容貌暴露在虹志视线中，虹志亦是如此。两人大眼瞪小眼，竟然怔愣许久，最先开口的男子突然满面惊喜，目中带泪：“觞二哥……你是觞二哥！！”
虹志见身份暴露，也没继续隐瞒，只是点点头：“宇谦......”
“觞二哥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一定还活着！”被虹志唤名，吴宇谦收回了手中的剑，上前一步大力抱紧了虹志：“芮羿韧那个混蛋总说你消失已久，定是死了......我却一直不信。”
“嘘......”虹志拍拍吴宇谦的背。示意他降低声音说话：“本来没想让你知道我活着的事......毕竟一旦见面，肯定要再次把你卷进来......”
“害死涟漪的又不是你！”吴宇谦后退几步愤声出口：“如果实锤你死了的事实，那才是老天无眼！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就好......对了，铭欣呢？她可知道你还活着？”
“她知道，我如今栖身在万芳坊。”
“好呀！二哥你居然不投靠我！”吴宇谦玩笑地锤了虹志胸口一拳：“我们的事情，我当然不能置身于事外！如要帮忙赶紧讲！”
“时辰不多。我今天是来取轩辕剑。”
“果然二哥也觉得如此神兵被芮羿韧攥在手里，总会心有余悸吧！”
虹志看着吴宇谦，眸中精光一闪，却少有地犹豫起来：“虽然现在轩辕剑由芮羿韧自己看管，可你是轩辕阁新阁主，轩辕剑丢失，你会被问罪吗？”
“那二哥你决定偷的时候不就没想过我吗！”吴宇谦话中酸溜溜，鄙夷地看看虹志，又一笑而过：“你放心！既然我也有这个想法，也就给自己铺好了厚垫子！我偷偷命人随意在江湖上传开了轩辕剑在何处的消息，我们不下手，也会有人下手！”
“胡闹！真被偷怎么办？”虹志眉宇间微带愠怒，随即瞬间消散：“也罢，别无他法。”
“二哥快拿去！”吴宇谦说着，转过身捧出一把缠满布条的大宝剑递到虹志手里：“现在芮羿韧应该快回来了，今天他设下晚宴提前恭喜比武入围的几个门派之主，回来也应该在招待他们，无心分神。”
“知道了，设晚宴的原因，你且帮我听听。”
“好，你放心走！”吴宇谦将虹志送出门，而后他吹灭了屋内烛火，放好假轩辕，才向主府奔去。
芳铭欣刚从主府绕来后院外墙，她刚等待片刻，虹志就从墙头翻下身来，他抢先示意芳铭欣别出声，而后拽着她，又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
“你看看。”虹志声音压地极轻，不得不离芳铭欣耳畔近了些。芳铭欣抬起头，顺着虹志手指看去，几分惊悚跃然面上：“那......是怨煞？”
“应该没错。”虹志神情严峻，目光炯炯。他们没有直接见过怨煞，却听过描述，看过画像。怨煞如狼，身外缠绕黑雾，可变成人形。但终究是人变了狼，还是狼变了人，还未曾有实凭依据。
怨煞早在人类文明之前便存在于世，传说女娲娘娘不忍看他们将大地管理地乌烟瘴气，才捏出了人类与怨煞平衡制约世间——这也只是个传说罢了。
可如今的人类实力一天比一天强大，慢慢就挤兑了怨煞，还出现了可对抗怨煞的灵族之人。如此不安的地位，怨煞曾经传信被灵族人破译，说不久就会让人类还他们半壁江山。
对于不明生物真的变成了人形的真实所见，芳铭欣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睛。虹志知道白灵的事情，已是见怪不怪。
“哎？怨煞怎么出现在芮羿府？还......还大摇大摆地变成人形走进去？”芳铭欣见那几个怨煞消失在视野盲区，忙回头问虹志：“我们盯不盯？”
“盯！”虹志发话同时，已经跃进了芮羿府后院，芳铭欣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两人借植物墙壁掩藏，躲避着侍卫侍女，始终与怨煞保持距离。渐渐地天色沉下，他们也跟到了芮羿府主府前。主府内灯火通明，说笑声此起彼伏，可转眼间就不见了怨煞的影子，不知道是混入了客人中，还是隐入了夜色里。
“先回去！”虹志见到芮羿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主府前，心知此地不宜再久留，便带芳铭欣静悄悄地从最近的外墙翻出府邸大院。
芳铭欣与虹志跑了一段路，直到远离芮羿府，确定没人跟着，他们才绕圈子回到街道上。
“你怎么看？”芳铭欣面上积虑未除，却毫无头绪。
“最后消失地蹊跷......”虹志托臂，缓缓摸着下巴：韧不可能请了怨煞来晚宴，这晚宴是为了提前祝贺比武大会入围门派才邀请门派之主参加，在那么多高人面前，他不可能自断信誉。”
“可是能大摇大摆出现在芮羿府......难不成跟韧有勾结？”
“不，我觉得，以韧的谨慎，这多半是别人栽赃......今天取剑时，我见到一名侍女，轻纱遮面，在侍女们都集中在主府忙碌时，她却从寝室附近出现，且看似武功极好......”虹志说着，神色凝重。
芳铭欣见他如此，不由得心慌：“难不成怨煞已经开始了......”
“都得防着，如今我们还处于内战，怎能分心管怨煞！”虹志停下脚步，压低声音：“你先回去，什么都别跟虹沅说，另外，那位叫灵温璟的灵族孩子已经知道我的事情了......你可以跟他商议一下。”
“哈？他不还只是个孩子吗？”芳铭欣话还没说完，虹志却已经轻功腾起，消失在夜色中，她只能无奈地叹口气，加快速度向万芳坊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怨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