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游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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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羿都首次举办的比武大会如期开始。大会前期进行地飞快，虽然是以各个门派结群报名，那不过是统计参加的门派共有多少，有哪些罢了。大赛以随意抽签分组相战，于是，擂台上便出现了实际相差悬殊，甚至一招既定胜负的局面；或是双方同为一个门派，同师门，师兄弟之间，甚至为友人之间相斗的局面。然而越是这种不涉及任何门派划分的比试就越有看头，也真真是百姓们心中最为公平的分组竞争方式。
不过，就算是有看头，那也不过是前期的过渡赛，只会过渡掉一些本领不高，仅仅会些雕虫小技的人罢了。
虹沅深知这一点，所以在比武大会前期，只是带灵温璟远远张望了一番比武规模的大小，而后定了家客栈，翌日，才拉着灵温璟来到芮羿都内最热闹的地段。
灵温璟不喜喧闹，一开始冷颜拒绝。虹沅倒没有放弃，一个劲儿地在他面前形容着他们灵女宫绝对看不到的景象，以及属于人们一提及起来，喜乐无忧的吃喝玩乐。
从小身居灵女宫内的灵温璟无法抗拒那些他从来没听说过的新鲜事儿，听着虹沅念念有词，便慢慢缓下了脸色，最后同意出行。
虽然灵温璟脸上神色难辨，但他那双眸子的色泽分明比他们一开始相见时增添了几分光亮，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虹沅见他这样，明了在心，也不拖沓，直接拉着他来到了芮羿都最大的鉴赏音乐之地，这里百姓也可步入其中，乃为除及身份贵贱，赫赫有名的陶冶情操之所。
灵温璟对每一处演奏都兴致勃勃，一定要一处不落地去看看，去听听。虹沅见他这样心里也觉得奇趣，便待他参观完一处演奏之后一把扯住了他宽大的袖子，问道：“你们宫内没有乐器吗？”
灵温璟缓缓摇头，没等虹沅还想接着开口就又窜去了另外一边。虹沅只得跟紧了灵温璟，生是怕对方走丢迷了路，他突然转念一想，这分明就是家长带着好奇宝宝出来见世面的样子，不禁看着灵温璟的背影自顾自乐得直摇头。原来那冷冰冰也会有这样一面，简直叫他虹沅难以置信。
“我说！”虹沅拍了拍灵温璟，对方心神还落在前方一位正在演奏竹箫的大师身上，没有搭理他。虹沅挑眉叹口气，从腰间抽出了他那翠玉箫，直接上前一步，横在了那大师面前：“打断一下，献个丑！”竹箫声戛然而止，他那管长约二尺一的翠玉箫也直接横在了围观群众面前，大家不得不后退让开，似是生怕被玉箫打着。
见人群散开了些，虹沅抛起玉箫，换手再接，期间不忘得意地看了灵温璟几眼，之后他突然彻脚弓步，以舞剑一般地舞起玉箫。如此长度的玉箫在空中旋转，发出与空气摩擦的空明声。
群众见他如此，不由地声声惊呼起来。喧闹声惹地其他隔间的人们也探头来看，甚至惊动了几名治安侍卫。
灵温璟见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持剑持刀之人面色严谨愠怒地向这边走来，他心知不妙，便想前去提醒虹沅。不料对方此时早已将玉笛置于唇下，就这么半扎着马步，底盘稳如坐在椅子上，吹出一个接一个的音调。
那位还在努力辨清虹沅手中玉笛名称的大师目光微凝，听着虹沅吹出的那宛转悠扬的萧声，慢慢地竟面露诧异之色。虹沅在此时突然将曲调提速，接着又极速转过，调子短暂，气息却稳，抑扬顿挫，声声入耳，原本哀怨优雅的箫声被虹沅演绎地逸彩神飞。直到这欢快的一曲随滑音而停，却仍然似余音袅袅不绝般回想在众人心里，一时间，整个楼所鸦雀无声。
“此箫，名为逍遥之逍字，长二尺一，八孔九节以翠玉雕琢之箫。虹沅在此献丑了～”他这句话似乎是炸回了还沉浸在余音中的人们，人群之中突然爆发出掌声与喝彩，大家纷纷围了过去。那位一直怔愣的竹箫大师此时也慌忙地起身，颤抖的手握上虹沅的手腕：“你这箫......从何而来？”
“我自己做的咯！”虹沅这句自觉不痛不痒的话惊地大师目瞪口呆，就连四周围着的人们霎时间只剩下了吸进去的气，滞在心口不见呼出。
“我不是来拜师更不是来交易的！”虹沅将逍收在腰间，踱步过去抓起了灵温璟的手腕：“谁让我这益友被大师您的竹箫演奏吸引，理都不理睬我！为了争他这注意力，虹沅只好出此下下策！还望谅解，虹沅在这里给大家赔不是了！”他说完就对大师以及人群纷纷执礼，之后拉着灵温璟在众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中闪身窜出了楼所。
这些天阴雨连绵，芮羿都的街市犹如被泼上一层暗灰色的水色，道路上虽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但两旁的酒楼茶肆却比以往要热闹地多，大家熙熙攘攘挤在一起辩论一样地闲聊着比武大会，内容堪比说书人的，还要有趣的多。
一位素衣男子现身于街市中，他斗笠压的极低，在脸上投下的黑色阴影使那五官甚难分辨，男子也没有畏首畏尾，反而平如常人，步下生风，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无声无息没了踪影。
素衣男子的身形捷如鬼魅。仿佛刹那间就出现在了林间墓园内。他没有抬头确认方位，便熟练地绕过了一个个墓碑，最后在一处双碑前停下脚步。
男子蹲下身，拿出身上的火折子，将湿漉漉的香炉重新点燃，随后，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布袋，倒在手心一些草叶，撒入香炉中助燃。
“不宜久留，还望谅解......且再等我久些，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话落，男子果然抬脚就走，几乎是闪过般，又消失在了树林中。
虹沅将灵温璟带到了一家茶肆中，这段时间正赶上人头攒动之际，茶肆里塞得满满当当，连过道内都坐满了人，气温不由得有些闷热难耐。虹沅眼尖，一打眼就看到了角落窗边有张不起眼的小空桌，二话不说就带着灵温璟坐了过去。一沾座位，他立刻打开了禁闭的窗户，清凉的小风接着就灌入茶肆内，周围的温热也降下来几分。
桌子虽然小，可比站着强。待舒适下来，虹沅才看向从刚刚开始一言未发的灵温璟，见对方不看他，他伸手过去晃了晃：“哎！你生气了？”
灵温璟盯着窗外，依然不说话。
“我那样不都是为了唤你回来！你跑地那么欢快。丢了怎么办？知道怎么回去吗？”虹沅说着说着，倒是有些小脾气了，便气呼呼夸张地喘息了几下，一副“我也不搭理你了”的样子，也将视线转向窗外。
灵温璟的瞳仁这才移向虹沅，他倒是没有在生虹沅的气，只是在怪自己刚才太过兴奋，有些失态。如今第一次见到一直乐呵呵的虹沅跌下脸来生气的样子，灵温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虽慢慢坐正身子面相虹沅，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道歉。
虹沅偷偷瞄了一眼灵温璟想说不好说的样子，他本来就是佯装生气想吓吓灵温璟。灵女宫的封闭程度使虹沅大开眼界，可是他却没想到灵温璟的内心还保有一份天真烂漫......明明第一眼看过去冷若嗜血刀刃，让人根本不想靠近。
“罢了罢了！”虹沅摇摇头，抬手招呼了一声店小二：“伙计！招牌糖葫芦两串，其他的随便来点～两人份就行啊！上多了你可得帮着吃了～”虹沅打趣地逗着店小二，看着对方朗笑几声。
灵温璟见那店小二也笑得爽快，忽然觉得松适了些，萦绕在心头的尴尬劲儿也全数消散了。
“你们宫内有没有茶点啊？就像上次亦老伯伯摆出来的那些！”虹沅只字不提刚才的事，直接换了话题问灵温璟。
“嗯......宫内一直以清淡为主，说到点心，只知道杏仁豆腐。”
虹沅抿嘴，有些同情地看着灵温璟：“怎么这样......腻这十八年是怎么过来的......”
“十九年......”
“你今年十九？”虹沅上下打量着灵温璟，有些诧异：“见你长得水灵，我还觉得你比我小些......”虹沅突然想起来，灵温璟从小，周围的生活环境本就神奇，这皮肤大概天生就不同他们外界的男孩子们一般粗糙。
“行了，不管你比我大小！这吃喝玩乐我都带你去见见！”
“......想要套话就直说。”灵温璟的语气突然恢复冰凉。只戳虹沅心思：“你们无条件保护我，对我好当然不可能吧，一定有相互抵消的条件！”
虹沅深吸一口气......他更是没想到这灵温璟心思竟然细腻精湛，还不能真得当小孩子看，他也没有再矢口否认：“对，爹爹说了要我保护好你，因为怕你落入别人手里......现在外面的局势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本来我们就怕你受骗......现在更怕了......”
“那你们又如何让我信得过？”灵温璟没在意虹沅最后一句话：“外界一切都不可信，你们说别人，又如何证明自己？”
“这个......爹爹没说。”虹沅托腮思忖着：“反正得保护你，如果你落入恶煞手中，那就不好办了！再说了，如果志同道合，当作朋友不也挺好！”
恶煞。
灵温璟知道，并且很熟知。灵族人在世之意除了为天道补灵外，还有对抗怨煞。只不过后面一说，最早的祖先都没想过会用到，也想不到在人类文明之前，就有了会驱使怨煞之力的种族存在。但驱使怨煞之气，也可以保证不使凡人肉身被其侵扰。怨煞也是极其容易吞噬人心的力量。唯有传说中的灵法秘籍之中才写有救治方法，可如今，灵温璟做为灵族最后一人，也不知道灵法秘籍存在于何处。
“你们是为了知道灵法秘籍的下落吧。”灵温璟这下想明白了所有源头，双目视线似乎要将虹沅冻结。
“是想知道，可那也是为了不让别人拿到！”虹沅叹着气缩缩脖子：“我确实没办法让你一下子就信了我和爹爹，那你就与我们保持......”
“哎，两位客官儿～你们的茶点来啦！两人份，量绝对正好！”店小二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突然从旁侧而来，人也提着一笼架子停在桌前，将架子中几盘点心与热茶壶杯拿起，递上桌子：“这天气太闷实在是对不住了！一会儿过了时辰就好多了！”
“谢谢啦！你们也着实辛苦！”虹沅从店小二手中接过茶壶茶杯，看着对方抄起围在脖颈上的毛巾擦汗：“应该的应该的！”而后又转身扎进了人群之中。
“尝尝吧！他们这里的糖葫芦超级好吃！”虹沅仿佛已经忘了刚才的冰点气氛，拿起糖葫芦就往灵温璟跟前递。
灵温璟抬眼看看，却没有接过。
“啧......你看，我根本没时间，也没理由下毒是不是？”
“......”
“嗯......这个真的很好吃啊，比起杏仁豆腐......不对，杏仁豆腐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
虹沅无可奈何地看着灵温璟，手上那串糖葫芦的冰糖已经微微融化，马上都要滴在手指上，他却看着要低落的冰糖，咧开嘴角：“张嘴！”
冰糖葫芦往灵温璟脸上凑过去，灵温璟不想接也得接，可是手已经来不及伸过去，只好下意识地张开嘴，咬住了一颗红果子。果子接近，酸甜的香味也窜入了灵温璟鼻腔中，他直接将一整个咬下含在口中，酸酸甜甜刺激着味蕾，还没吃，竟已经是意犹未尽。
“如何？”虹沅难免得意，像是这糖葫芦出自他手一般：“拿着拿着！自己吃！”
灵温璟接了过去，他沉默半晌才开始咀嚼，这一嚼，出乎意料的酥脆口感几乎使全身血液沸腾得汹涌澎湃。
然而灵温璟神情变化并不大，本是满心期待，在脑海里想了许许多多对方会如何感谢涕零，又或许会连连称赞等画面的虹沅失望至极，他只好伸手去拿盘里自己那串。他的视线刚移开灵温璟的脸，却乍然移了回去，就在同时，从灵温璟原本灰暗幽深的瞳仁中竟窜出光亮，比之前更加灵动有神，而灰色瞳仁竟在此时变了颜色，呈现出如悬挂着星幕的银河那般璀璨的紫蓝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游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