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雪色凤凰（38） 相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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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认？
李妍蹲在原地眼神复杂的看着已经断气的段延庆，一样在旁边看着他的段正明还搞不清楚情况，只来得及为段延庆的死发出感叹，面容悲悯，眼神里也写满了叹息。
没有第一时间问李妍，她跟段延庆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怪他没品出刚才那段话的意味，也没马上意识到其重要性，实在是事态变得太快，而且段延庆展露出来的一阳指功夫和他对大理皇位的执着、那番自以为是正统的话，拼拼凑凑下很了解段家内部的段正明不由得猜想——这是当年的延庆太子。
他据说早已身亡的堂兄。
延庆太子没死，还恨自己至极，是陷害誉儿的罪魁祸首……这一系列事已经刺激到他完全无法抽出精力来关心别的了。
而且这个人对自己到底有什么不满，他倒是直接说啊！
段正明委屈又不解，他的品行不是假的，这辈子没做过什么阴的，不管怎么想他都没什么对不起延庆堂兄的地方啊，皇位也不是从他手里夺来的，甚至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不是因为皇位还好，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因为这个被人标记一个“深仇大恨”怎么能甘心啊！
结果说又不说开，这么快就死了。
连个让他剖白剖白的机会都不给……
大半辈子也过去了，其实他本来就真不是贪恋名利的人，这些年来又兢兢业业的压榨自己，很疲惫了，不然也不会早早就培养段誉，等着他接过自己肩上的担子，同样的，如果段延庆不是这副……不能继承皇位的样子，他一开口段正明就立马完璧归赵，保证半点不拖沓，人家等着退休呢，巴不得现在就回去修身养生闲云野鹤。
做个江湖人比做皇帝简单多了。
他这么一片半点不作伪的真诚心思就完全没传达到位，现在只想把“冤”写大点贴头上，让他们盯着看到不认识这个字为止。
李妍跟段延庆说的话云里雾里，如果什么也不知道确实会一句也不明白，太朦胧了，所以这样纠结着的段正明自然不能立刻看破真相。
不过即使由于各方面的原因无法专心细想，此时的他心里大概也有一小块地方正在奇怪弟妹什么时候跟堂兄认得了，说那么大一通话，而且显然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看看这个人死之前挣扎的样子吧……不是故交就是死仇，总而言之有问题。
幸好现在待在这儿的只有段正明这个习惯从大方面看事情的人，如果段正淳不是还在从远处往这儿赶的路上的话，以他从来不忽视风花雪月的脑子说不定就能立刻看出端倪，虽然以段正淳的秉性，也会因为对刀白凤的内疚和爱放过这件事——但是也不确定啊，毕竟是这种事，儿子还不是自己的，李妍会赌他要对段誉采取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样吗？
当然不会。
现在正好，反正段正明还在这儿，趁他还在考虑别的自己也能组织组织语言，想想具体要怎么跟他摊牌。
——如果非要选一个人摊牌，那她选段正明这个大伯子。
另一方面，李妍不得不说，段誉并非段正淳亲生这件事，很讽刺的，对段正明来说可能反而更重要，因为段正淳可以不在乎儿子是不是自己的，段正明却必须在乎继承人是不是亲侄子。
……总算段正淳还年轻，虽然这些年来一直没有亲生儿子出现，但是也不算绝了希望吧……而且段正明又不缺侄女，大理男女尊卑的情形不像外头礼教，硬要说就更和谐一点，到时候叫段正淳的女儿们接下这个皇位也不算太稀奇。
为了表示歉意，也是为了庆祝大理女王登基这一大理盛事，她一定会带着自己的武林势力、说服摆夷族的势力，一起帮忙稳固地位的。
基于自己的一点想法，她就这么延伸着思考起来，顺便也没忘了要想说辞。
她还没说话，安静的站在一边，段正明却已经收拾好了大半心情，想到段延庆的身份，更不想将此事扩大，距离延庆太子被官方宣布死讯也已经十几年了，总不至于叫他的名声今天再被诋毁一波，于是吩咐留在身边的侍卫们去请围观人群离开，“今天的闹剧实在是打扰诸位，如今首恶已除，另外两个恶人也已经擒住，还要收拾一二，你们与诸位侠士说明，请他们离开吧。”
旁观的人们还要再扯两句，看到三大恶人已经掀不起风浪之后，他们中不少人还是蠢蠢欲动，想要在这里插一手，也除个恶刷个名望什么的，或者也有李妍出手效果太强，不记得她这号人物的人还想结识一番——那块避毒的玉佩也让人稀罕，就很想交个朋友。
但是段正明虽然态度和气，对江湖人挺尊重的，却仍旧是大理的皇帝，这又跟什么武林帮派大不一样了，段皇爷真要跟你来真的，不管他是跟大宋拉关系搞交情给你下绊子，还是直接简单粗暴的用大理的势力打击你——那都不是一般武林人士受得了的。
真有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高手，人家也不屑于看这种热闹，所以来这里的都是名声不算低实力不算差，但是维持现状要搞小动作花心思的那种，真没有硬气的资本。
大理本地人更不要说了，不管是武人还是官员，一听段正明的意思就赶紧走了，走之前还遥遥的接受了段正明一个安抚的微笑。
强龙都不压地头蛇，何况是地头龙呢？
还是老实一点入乡随俗吧……
最后清场清的很成功，段正明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弟弟——那几个洞穴离的又不远，怎么这么慢？
爱郎段正淳去救人，女儿钟灵被抓生死不明，甘宝宝坐得住就见鬼了，她一直坚持要出去找段正淳一起去救女儿，护卫们为了拦住她是真的煞费脑筋。
护卫们平时在宫里做事，见到的女人除了自己家的，就是皇后娘娘和宫女们，跟这位一比，皇后娘娘的雍容华贵平易近人……优秀品德说都说不完，整个人都是大方贤惠的代名词，就连脸都快看烦了的宫女们，也是有亲近感的好姐妹了。
王爷不愧是王爷。
直到后来，终于有在外面望风的护卫回来说了最新消息，“世子和小姐已经救出来了，王爷正在往回赶呢。”
甘宝宝彻底忍不住了，别的女人也是一样，都跑了出去要去跟段正淳会和。
护卫：……虽然那几个恶人也确实是在底下挨打，但是他还没说啊。
你们都不考虑敌人的危险性吗？
他如实说给同僚，着急的同僚们瞬间冷静下来，“去找皇爷吧。”
“嗯。”
于是段正淳就在半路遇到了甘宝宝她们。
“段郎！”好几个人都喊着他，声音各有特色，语气有柔有嗔，但是美目里都是担忧。
段正淳看到她们之后不由得扬起一个笑，快走几步迎上，“你们怎么来了？”转而又担心道，“外面还不安全，你们快躲起来……”
“不！”阮星竹含泪笑道，“段郎，你在哪我就在哪，跟你在一起，就是死——我也不怕。”
她这么情真意切，李青萝、秦红棉、甘宝宝、康敏也都不落人后，纷纷表露痴心一片，跟着段郎虽死不悔……
表心迹的女人们是心爱的女人，又跟他深爱她们一样对他报以同等高度的情深一片，现在的段正淳真是……感动、满足的下一刻就死也没什么遗憾。
混在情种之间的康敏毫无违和感，看起来还比别人都真诚。
因为同路跟段正淳等人一起走的星宿派等人心中暗自惴惴——师父（师祖）！我们不是故意要看这个！
半路相遇诉情谊再组队，这就已经很耽误时间了，走小路的时候他们还又遇到过来的阿紫等人，钟灵刚经历过危险还是后怕，扑进甘宝宝怀里撒娇，段誉也跟他爹爹保平安让他不要担心，这回更费工夫了。
“爹爹，”段誉高高兴兴的说着，“妈妈回来了，她应该还没走吧？我还有话要对妈妈说呢，都几年没见过妈妈了，我……”
段正淳一开始也是高兴不已，想起自己跟王妃的关系又愁眉不展……凤凰儿……
女人们各怀心思，遇到“刀白凤”，连刚接回钟灵的甘宝宝都忙着想这想那，对怀里的女儿都漫不经心了。
李妍却完全没有跟她们斗的想法，连她们的存在都忘光了——否则也不会谋划着主动坦白段誉的身世。
若是她真的存了再回去的想法，这与自毁长城何异呢？
看身边没了闲杂人等，她便在段正明面前站好，调整好面部表情，沉重道：“段皇爷……”
段正明正在叫人为段延庆找一副棺木来，先安置好，就听到她这么叫，心中更是一塞——本来就说话很烦人了，加上这称呼更烦。
但是他还是念在往日不怎么美好的的亲戚情分上，包容的看着她，“弟妹，你有话要说？”
“方才那人，与我曾有一番因缘。”李妍很直的一句话暗示，然后盯着段正明，下一句话好像不太好出口。
听了她这句话的段正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你认得他？那你可知道他当年是……”
等等。
等等！
“你刚才为什么要提誉儿？”他微微瞪大眼睛，在心理安慰自己不会有这么残酷的现实等着他……或者他弟弟，“你当时说的话……是在天龙寺外见过他？可是他……”
语无伦次的段正明感到了一丝直觉上的恐惧。
没有如他所愿，现实真的很残酷。
李妍深吸一口气，半低着头，好像也很难面对他的问题，却还是继续解释道：“当年我刚嫁给镇南王不久，初初得知他在外有许多……红颜知己，闹的很是不成体统。”
“可是我却很快便偃旗息鼓……皇爷可知这是为什么？”
没错，刀白凤当时还跟段正淳浓情蜜意，是毫无保留的爱，骤然得知自己不仅被绿，还被绿了很多次——最可怜的是有的人还是段正淳跟她婚前就有牵扯的，他还说对谁都是真爱，直到成了亲以后的那时候也还是一样。
这谁忍得了啊！
她哭她闹她抽鞭子啪啪响，回娘家告状，跟皇后哭诉，好像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别人都已经等着她放大招了，谁想到忽然间就消停了。
连亲娘都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停下。
不久之后她更是被诊出有孕，皇后也都勒令段正淳跟外头的女子断了联系，镇安王府就这么古古怪怪的恢复和平，一直到刀白凤生出世子段誉，人人大喜，但还是有点不相信她就这么算了——直到她又坚持出家。
哦，一直憋着不满呢，别人都想着，她可能早就想出家了，推迟这么久就是因为怀了孕，又不舍得孩子，实在太合理了。
段正明也是这么想的，除此之外经过此事也觉得弟弟和弟妹有时候想法是不同于别人，不会试图理解他们。
然而这回突然被李妍反问，他心里一个“咯噔”，直觉此事并不简单。
李妍也只是给他铺垫一下，并没有叫他说话的意思，马上接着说，“我不是平静下来了，”她苦笑道，“只是报复回去了。”
“我遇见那人时，他在雨地里看不出生死，面容已经与今日一般无二，正是当时的我……心中最适合用来报复段正淳的模样，后来誉儿就出生了……我那时候又觉得不想见他，才将他留在王府不管……”
这事本来就不是自己做的，虽然有同理心，但是她果然还是做不到完全的感同身受，此时只是尴尬的苦笑，心里想，要是骄傲如刀白凤向别人坦白自己曾做的这样屈辱的一件事，只怕会连活着都觉得是种侮辱。
根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一万啊……
李妍尚觉难以启齿，段正明就更是如同雷击。
说出真相的李妍本想着如果她据实以告，段正明大概会很生气，又因为对段誉的喜爱内心矛盾，但是段正明此时却想到了别的东西。
也是视觉冲击太大。
他心里隐隐觉得，这得有多恨自己弟弟才做得出这事啊，不是他不够敬爱延庆堂兄，但是摸着良心——谁因此受的恶心更多还说不定呢。
就在这时候。
“皇兄！”
“皇伯伯！”
段正淳跟段誉一起出声喊他，段正明看过去之后，因为刚才知道的事情还没消化好，又立刻见到正主，整个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雪色凤凰（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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