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平生憾》暗夜尽头

30、雪色凤凰（30） 刚开始

　　刚开始是一心忙着震惊于女儿的出现，压根儿就没有多想别的的心思，现在这么一想起来可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考虑到女儿一轴起来就不管不顾的性子，刀族长一个老人家是控制不住的害怕啊。

　　怕摊上大事儿了！

　　比如杀了前夫逃出来？

　　孩子被扣下了？

　　正在被暗中追杀？

　　无处可去才隐姓埋名，暗戳戳的看着家人的生活自己忍受孤单？

　　他再脑补下去就是一部新剧了。

　　幸好李妍的解释来的快，及时开口压住了这个苗头，她不知道老头儿那堆不靠谱的脑补，以及快自己把自己吓出毛病来的那种思路，她一无所觉而又一脸无奈的说，“我说，您别多想！这次是真的没大事，我跟段正淳好聚好散，既没大打出手也没破口大骂，没人会对我穷追不舍，大理也不准备追过来问我要说法！”

　　刀族长一点也不掩饰的、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好。”

　　李妍被他哽了一下，无奈道：“阿爹你做什么怪样子，我也老大不小了，你怎么老以为我还是什么事也不会处理？”

　　“光知道在爹娘面前逞威风，老大不小是老大不小，我就从没从你身上看到一点靠谱的样子……对了，那誉儿呢？你这么一走我倒是觉得还好，可是孩子还留在那里，处境怎么样你想过了吗？”以前刀白凤还为了段正淳的风流动不动闹脾气搞事情的时候，他这个做爹的也过去了好几趟，当时被气急了也想着直接把女儿接回家，反正他们摆夷族没有反意，一直安安分分的，女儿也给人家生了继承人，怎么想都没半点对不起段家的地方，反而是段正淳浪费了自己女儿大好的青春！

　　……要不是刀白凤不同意，其实她真的就被接回去了，这些都是李妍知道的。

　　这时候刀族长说起段誉，李妍其实就有点犹豫了。

　　论起来，其实段誉的身世也不是不可以跟刀白凤的父母通个气儿，都是真心为刀白凤好的人，而且……毕竟他们肯定不会想着去曝光之类的不理智行为，可是原先这事都是她一个人埋在心底憋着的，从来也没跟任何人说过，如果说了出来反而害秘密泄露，那也绝不是李妍希望看到的结果。

　　于是心念转了转，她还是决定保持原状隐瞒不报，面色如常的说道：“誉儿好好地，您也不必担心，只管想想吧，这孩子本来就是镇南王府的世子，不管我这个他的生母如何，他都是段正淳惟一的儿子，如今他皇伯父又喜欢他，对他寄予厚望，怎么会让我带出来？”

　　“虽然段正淳与我两人间已经恩断义绝，可是陛下夫妇待我不错，若是不管不顾就不得不与他们为敌了，更何况……他们待誉儿又不是不好，这些年来我糊里糊涂的，孩子竟全仰仗他们管教，如今长得好好的，我也不必非要把誉儿带到这里，那样反而叫孩子难做。”

　　想来想去，也得不到什么多余的好处，而且还要跟人翻脸，她也就算了，让段誉背着对伯父伯母的愧疚来跟着她这个做母亲的……在他心里那可也是他的亲人，感情还十分深厚，自己这么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对他的付出真的不如段正明夫妇多。

　　算了算了。

　　还是算了。

　　李妍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段誉现在这样就很好。

　　显然刀族长是个很懂情理的人，不愧是做族长的，对这番话也很是赞同，他对外孙子的想念不是假的，可是如果真叫他现在看到外孙子本人，说不定立刻就会被吓到中风——那场面才叫末日。

　　这么些年了也没听说段家有第二个男丁，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皇位顺位继承人，真抢了段誉回来那是能瞬间大理仇恨满值，甚至会引发大理内乱的，他都是老头子一个了，这种大事是万万不敢搞的，搞不动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过他这么想是这么想，震惊程度一点也不减，毕竟想想女儿的脑袋瓜子，跟自己的构造完全不一样，能拎得清想的明白那就贼可怕了，刀族长满脸惊奇的看着这个女儿，看样子他甚至想亲手检查一下这孩子出生前脑子里灌的羊水是不是清空了。

　　李妍看他这副模样也略觉无语，哽了一会才语速很慢的反问，“我就这么想啊，阿爹觉得有问题？”

　　“没没没，”老头赶紧摇着头否认，“你这么想就行。”

　　可别再把这难得清醒的孩子给搞傻了，转移话题转移话题，赶紧转移一下话题！

　　老头想来想去，清清嗓子说起别的，“咳，我今天过来，本来只是因为那次你白樟哥家的女娃遇到你们门里的人，虽然人还活着，可是吓得不轻，弄得族里人心惶惶，我看这样不行，就想着要看看你们这个门派是干什么的，好处都准备上了，现在既然看到是你就先算了。”

　　本来想着要是这个神秘的门派比较强打不过，那就能拉拢就拉拢，拉拢不了也供着，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就都接受，尽量不要产生矛盾，要是实力弱的那种——虽然不太可能，就赶出去，免得在族里的地盘上叫人不自在。

　　这些算计现在就没什么用了，自家孩子会不会对自家人出手，他这个做爹的还是有点数的，更不要说她的态度一看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要是今天没别的事，就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家去一趟，你阿娘天天念叨你呢，一念叨你就打你哥，等你回去到你阿娘面前老老实实挨顿打，你哥以后也能松快点。”于是他这么说了。

　　听听，说的这是人话吗？

　　李妍沉吟。

　　她为什么要答应这种挨打的建议呢？又不是缺顿打！

　　看到刀族长好像很疲惫的打打肩膀，一副“我很老了我很疲惫这世界给我太多重担”的样子。

　　“我跟您回去。”

　　很怂的答应了下来。

　　摆夷族的寨子里今天也是懵逼一片。

　　本来刀族长他们出去之前，为了撑场面带的都是膀大腰圆的好汉，在家里留守的人确实不太强壮，但是攻击手段也不是没有，在家里磨刀霍霍，家伙都准备好了，等着要是出了问题就拼死再拖一拖敌人，而小孩子都已经被人领着聚在一起等着送走了，准备万全，是真的万事俱备只等战斗打响了。

　　这时候报信的人突然飞奔回来，在族人一边抄家伙一边叫人的凝重气氛中，满脸喜色的传话说：“没事了没事了！是族长家的凤娃子回来了，大家都在回来的路上呢，都回去做饭吧。”

　　凝重的脸色凝在脸上，他们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句话里的意思。

　　族长家的凤娃子？那不都出嫁十来年了吗？

　　别人是反应不过来，有的人就是完全被戳中了神经要点，立刻被点燃了情绪。

　　“你说什么？”

　　据说腰疼的不得了正在拔火罐的族长夫人冲了出来，身后跟着手忙脚乱灭火的两个儿媳妇，族长夫人没注意她们，就死死拽着报信人的领子，“你说我家凤凰儿回来了？人呢？老头子呢？”

　　“二伯娘你冷静一点啊！他们在回来了，就是叫我先来跟你们说一声啊！”无辜的报信人努力的挣扎，不知道为啥她手劲儿这么大。

　　“我快喘不动气了，伯娘你赶紧放手啊QAQ！”

　　一片喜闻乐见的鸡飞狗跳。

　　然后族长夫人高高兴兴的回家炖鸡了，两个儿媳妇刚灭了火就又要去帮她生灶火，脸上都是黑一道白一道的，把“灰头土脸”诠释了一个明明白白。

　　李妍跟着亲爹回家吃家常菜，路上被一群伯伯叔叔舅舅兄弟的围住问这问那，毕竟她的出场实在太过戏剧性，别人也难免好奇，连作为小跟班的阿紫也被打听了半天，这热情程度实在是叫人招架不住。

　　她们其乐融融的，段誉却遇到了半月一次的回家日，一点也没有期待感的收拾东西准备回王府。

　　……不仅没有期待感，他还有点不想回去。

　　现在住着五位自称“女主人”的女人，还有几个段誉名义上的“妹妹”，那儿每天都是“宫心计”现场，别说他了，连他爹段正淳都常常想要脚底抹油一走了之。

　　这日子过不下去啊……

　　段誉虽然很不喜欢回家被闹心，却一直很坚强，每次想到自己远在千里之外不明地点的妈妈，就觉得心疼，就想要努力的、快乐的活着。

　　完全不知道亲妈正在享受人生，还能跟家里人一起享受美食，跟熟人叙旧。

　　这就要怪李妍了。

　　虽然一直跟段誉通信，可是她也知道这孩子手里的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别人看到，所以从来没说过自己在什么地方，以至于这时候段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妈妈已经坐在自己家里吃外婆做的饭了，还一心以为她正流落在外吃苦受累呢。

　　他好心疼啊。

　　然而这可怜孩子不知道，他才是那个应该被心疼的折翼小天使。

　　不说家里这一堆烂摊子，就算是在外面他也学业繁重，伯父对他好事真的好，可是要求一点也不会因为疼他而降低，要他学这个学那个，他又对伯父情谊很深厚，又知道这是为自己好，是伯父的用心良苦，于是也只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边哭唧唧一边学治国之策，都这样了段正明又觉得他太过文弱，还一边卖惨一边要他学武。

　　不求你成什么宗师一般的大人物，但是家风如此，现在的世道又是如此，实在不能不有点水平。

　　段正明用心良苦，一心培养他成才。

　　也是幸好，幸好段誉只是心理上不喜欢学武，根骨天赋却都是一等一的好，虽然这么说不大好，可是要是叫那些平庸的武林人士知道他的情况，恐怕都要酸成柠檬，觉得悟性长在他身上甚至有那么一点暴殄天物的感觉。

　　今天他虽然能够回家，可是回家之前也没办法休息，依旧在天龙寺用心的接受了大师的指导，这孩子呆是在别人眼里呆了点，可是这种“呆”在这里都能用“佛性”来解释，心性纯粹、根骨奇好，悟性又高，方丈对他的一切很满意，尤其这孩子还喜欢佛学，偶尔实在控制不住求知欲，背着现在限制他读佛经的伯父听经，听了之后心中不解问出来的问题也十分精深。

　　要不是真的不行，方丈只恨不能立刻把这孩子收入门墙、托付衣钵，他甚至还在征求几位师兄弟的意见之后，非常隐蔽的露了点六脉神剑给他，果不其然，仅仅这么点透露，就叫他迷迷糊糊的学了几招，方丈看了之后更是爱才亲切。

　　再说一遍，要不是这大理皇室继承人的身份在那儿挡着，他真要渡人进佛门了。

　　于是段誉就这么努力的一天天学着，也算是有点成就了，段正明看了之后老怀大慰，真是欣慰的不得了。

　　他欣慰，段正淳也欣慰，骄傲的很。

　　可是这么一来，段誉回家之后的生活处境就更尴尬了，仅仅一天半的功夫也叫他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