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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雪色凤凰(29) 身体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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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紧绷严阵以待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面对极其恶劣谈判对手的时候,却猝不及防跟推门而进的亲女儿对上视线是什么感受?
遭受此等考验的刀族长:……
推门而进的李妍:……
父女二人一时相对无言,屋里屋外还认得出刀白凤这张脸的人也都不知道该说啥。
应该站出来招呼的一个比一个呆,连让一让人都不会。
然而别看刀族长这么紧张,其实这次会面还是由摆夷族主动发起的。
卧榻之侧你们虎视眈眈着算怎么回事啊?
他们这一族一向排外,虽然星宿派原来一直隐藏在这里假装自己不存在,可是现在他们已经跟摆夷族的人动过手,族里也有人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不管出于何种考虑,族人们自然不会就这么放任凶恶的邻居大摇大摆的每日来去。
可是这个门派还高来高去,地址难寻,一时半会儿的……就算是在山里长大的老人家也摸不出准地儿。
那没办法啊,找不到这群人到底在哪儿住,也就只能用笨办法,加强警戒,还重点派人到见过星宿派人的地方守株待兔——只希望“兔”他还来。
幸好李妍想到这种可能,觉得都是自家人,遛人也太缺德了点儿,所以真的没叫他们白等,两边的报信人好好地见了面通了信,约好了见面时间。
又因为她没有耀武扬威的心,身后只带了一个年纪不大的阿紫,这小丫头总带七分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管是谁都能聊上两句,还跟段誉差不多大小,作为她的徒弟见见刀家的长辈也好拉近距离。
——可是带的人再少这震撼它也不会小多少啊!
总而言之,她这点儿体贴基本上没有用,从这么吓唬老头子这回事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人有多缺德。
不知道别人家做爹的遇到这种坑爹的事会怎么想,反正刀族长苍老的的内心完全是崩溃的。
况且这个已经出嫁很多年——出家也已经很多年的女儿,说她让人操碎了心都算轻的,也别说做爹娘的不疼她不爱她不稀罕她……那是真的为她把心都操恶心了。
而且因为那些一想起来就糟心的原因,死心眼的小女儿一直跟娘家交流寥寥,问起来就梗着脖子跟你杠,那模样啊……老婆子一想起来就心塞的抽小儿子,怪他当年不好好看住妹妹,叫人家那么容易哄了去。
做哥哥的能怎么办?他又不能对着老母亲还手,只能自己做个受气包让老人家心情好点,多亏了他,老婆子这几年都没看出老来,天天红光满面手脚有劲儿的。
儿子也是惨,有苦说不出。
至于这个当爹的,在心疼女儿的同时,还难免觉得有点觉得丢人,在族里都有点抬不起头来。
他们不大不小一个族,爱好和平不打仗,当族长跟当村长差不多,还兼任全族团结友爱大使,在人家家里闹家庭矛盾的时候站出来说两句也是他应尽的义务……可是现在他这个做族长的都没脸调停。
人家夫妻打架、儿女不孝顺……
这时候如果他去劝,人家难免要惊讶而不失怜悯的看看他——对啊,我们家里再怎么样也比族长强啊!孩子再不懂事她不是还比那凤凰儿强吗?!
想开了想开了,这一下子就想开了。
然后刀族长就自闭了,顾忌家人心情还不敢在家里摆脸色,只能偷偷到林子里抽着烟长吁短叹,云雾缭绕间,脸上的每一条褶皱里都透露出心酸。
这样让人难受的女儿——这时候出现何止是始料未及!
而且不是出了家死活不动摇吗?叫这死闺女回家都不回!在看到那张脸之前,他猜天猜地也猜不到这孩子身上呀!
当然,此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感到深深地陌生的……也不只有他一个。
“……爹爹。”
李妍思虑再三,抿着嘴酝酿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寻思着自己是真的跟这老头儿很陌生啊,此时就只能干巴巴的叫了一声,然后不出意外地没了下文。
刀族长不遑多让,“……唉。”
都不知道是在答应那声爹还是在叹气。
她身后跟着过来的阿紫也傻兮兮的在父女二人的脸上转了转,明智的选择了保持安静,假装自己跟旁边的门框构造一样……就是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一看就在等着听大料。
想得倒美。
“这也没什么事,你们先出去等着,”刀族长看了一眼门口一堆和屋里排成两排的族人,“我跟凤凰儿说两句。”
带人过来撑场面的,看这模样也没什么场面好说了。
“你也出去。”李妍对着阿紫示意……自己挨训怎么能让平时自己训的人看到呢?威严何在啊!
阿紫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揣着跟七大爷八大舅一样的好奇和看热闹心态。
这些大爷大哥们……幸好他们不想在小姑娘面前暴露什么,也没贴在门缝上偷听,因为家庭伦理剧场里的中年叛逆女儿是真的没什么尊严可言。
“阿爹……您坐下?”
李妍回忆着刀白凤在家里的一贯作风,在还没出嫁的娘家生活里,她就是个受尽宠爱的小姑娘,后来为了段正淳杠的爹娘兄长都头疼心痛,也不是没有愧疚心虚,尤其她还是刀族长夫妇的老来女,老爷子也是真的年纪不小,所以此时对着这位让人心虚的老人,她态度不免就软了——还虚的很。
亲自拉着老父亲坐下,然后手忙脚乱的去够桌子上的茶壶要倒水,虽然有颜值加成,却还是自带狗腿气场,叫刀族长看的心里不知该气该笑。
——就是脸上还是一片沉沉,写着“不想跟你搞好关系”。
狗腿女儿给倒了茶,然后奉到她阿爹面前,“阿爹辛苦了,喝口水?”
“哼!”
阿爹本人很不领情,哼了一声却还是接过了杯子,横眉冷对献殷勤的女儿,“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看我一把年纪带着人来来去去的闹着玩?”
老婆子昨天扭了腰今天怕拖后腿就没来——这闺女要是早说一声来,老婆子扭了脑子也要来!现在好了,没能最早见到小女儿,等回去跟她说了肯定还是自己这个做她男人的挨骂……
他一看到女儿,震惊的同时也激动地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好像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过的不好,被虐待了,所以都没来得及心疼,就先冷脸以对了,这本来只是抹不开面子的做法,可是现在一想想家里就是真的苦大仇深了。
这几年李妍在星宿派里是祖师奶奶,门派里都是自己名义上的几辈弟子,那是真叫一个“大权独握”“高枕无忧”,就没人敢不捧着她,虽然这个人没有什么很想被追捧的感觉,却不得不承认丁春秋喜欢这么过日子是有原因的——它是真的舒心啊。
这会儿白白嫩嫩高高兴兴的显然是卖不了什么惨的了,她只能转移她爹的注意力,“阿爹……我也不是不想你们,只是……”
她故作羞愧的低下头,“只是叫我灰心丧气的回来,不是叫人笑话我吗?不如叫我死了强!”
说着说着又狗里狗气起来,把刀族长气的一拍桌子,老脸都红了――也是气的,怒道:“你这个狗脾气!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性子!谁敢笑话你?你都多大的人了,老爹老娘都快进棺材了,还能看着你为这个死?”
老婆子跟他都想接女儿回来,自家的孩子在外头心里不知道多苦,来了家里自然是爹娘在一日就顾着她一日,就算是他们都没了――族里也不是能传那么多年闲话的地方。
所以看女儿执迷不悟的拗着梗着,他也是气的狠了,就想问问这孩子……你还真能为了面子搭上一辈子不成?
在亲爹娘眼里,那才叫心疼死了。
李妍也没多说刀白凤心里也吊着她的对段正淳那份感情――只是就“没脸回家”这事发挥了发挥。
“我也不小了,再不知道好歹也在外头知道了,阿爹你别气,”她给老人顺了顺气,接着道来:“我在道观里待了不少年,本来就准备在那儿待到死的……后来有了点不同的际遇,叫我得了些功法,练了几年,前几年才去外头走了走,遇上这一帮人。”
她不好意思的笑道:“他们老坛太生我不愿意去,一想倒不如回家来,他们都有些功夫底子,遇上事还能帮衬族人……只是回来了才又不敢进去,只好在边上这么糊里糊涂的住着,我还想着您早发现呢,怎知竟糊弄着过到了这时候。”
“哦,”老头一磕手边也没装东西的烟斗,斜眼看她,“是我老头糊涂呢,又老眼昏花没那么好使,耽误了姑奶奶回寨子。”
这就是闹脾气了,他其实都不怪女儿,毕竟亲爹总知道亲闺女到底有几斤几两,从那么破船上的三斤钉到现在功力高深的一派之主,孩子还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呢。
她脾气大但是面子也大,从来不哭什么苦,恨不得所有人都只知道自己的厉害,看不到她的难过。
族长夫妇疼孩子,可是也知道这样的性子,要是在本来不疼她的人面前,是一点也不招人疼的,有时候想起来了也很是头痛,夫妻俩抱头痛嚎,只恨为什么一把年纪又生了个这么叫人放不下的小闺女。
“阿爹说什么呢,”她赶紧反驳,“是我从来都想事想不周到,吓唬到你这事我认骂,可是也别再嫌弃我了,不然我再跑回去换个地方安营扎寨……”
客气是不可能客气的,懂事也是不可能懂事的,女儿她还是来讨债的。
刀族长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惹人笑。
等等?
他稍微冷静一点之后就觉得不对了,抬眼看着身边看不出一点异样的女儿,瞧了好几遍,“你就这么回来了,他们段家怎么一句话都没跟我提啊?”
“你说好几年了,怎么谁也没跟我说啊?”
“誉儿呢?孩子呢?我外孙哪儿呢?”
……
李妍略带心虚的把手背到身后,手里抓着刚才一不小心从桌面抠下来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