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扬州水患(一) 阳春三月, ...

  •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朝歌的第一茬山桃花已经开了,云蒸霞蔚,烟行媚视。缤纷的绯红花瓣给这个古老的都城点染出丝丝绕绕的媚色。
      就在安庆帝安心享受这春日美景,带着一群后宫美人赏花排舞的时候,一封十万火急的折子自扬州递上来。
      去年冬日大雪,扬州本就受了雪灾,房屋倒塌,牛羊饿死,留在地里回茬的庄稼在霜雪里冻烂了根,饿殍遍地,百姓背儿担女插草以卖,只是州府官员为了自己本年功绩,纷纷将此事按下不表。如今开春,长江上游积了一个冬天的雪被春日暖阳一照,便化了水奔腾而下,扬州自冬日经历了雪灾之后如今又遭受水患,百姓民不聊生,一时竟有人揭竿而起举了反旗,扬州太守一看压不住,之后一封折子快马加鞭送到京城来。

      大梁国子监建造在朝歌西面桃花山的半山腰上。桃花山山如其名,一整座山上种满各个时节开花的桃树,一年四季,春夏秋三个季节都会开花,除去冬日白雪皑皑,其他时候这座山总是有如晚霞掩绕,煞是好看。
      叶箐坐在树上,看树下赫连铎和几个世家子弟一边争论一边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赫连铎这个人与人相交格外的自来熟,才进国子监不出两月便和这群纨绔打成一片,兄长弟短听得叶箐牙酸,关键是这群人凑在一起简直顽劣不堪,就在刚刚,先生讲到“尊师长”的时候突然跳起,只见砚台里缠绕着几只朴实壮硕的蚯蚓,而底下赫连铎和一众少年正在偷笑,先生勃然大怒,撵了他们出来罚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旁睡觉的叶箐也一起被“请”了出去。
      叶箐仰起头,有点想李墨白。那天她在地洞里饿晕过去,不省人事,听说是李墨白将她一路抱回家里,又向叶将军告了罪,将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还把李旭白拾掇干净带回宫里,叶箐越想越觉得李墨白义气有担当,当初和他一起上学的时候他总是将背挺得直直的,堵住先生的视线好叫自己睡觉,就算偶尔被先生发现了他也能即使引经据典和先生就某个问题进行争论,又转移先生注意力又能叫自己多睡一会儿。可是如今李墨白已经十六岁了,到了封王建府的年纪,皇上度其安静不争,遂封他为静王,府邸就建在将军府隔壁不远处,可虽然如此叶箐还是觉得自己见李墨白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因为李墨白从今年起要开始上朝了,每日早出晚归,就算回来了也是一案牍公文,搞得叶箐总觉得他很忙,不敢去打扰他。
      十四岁的叶箐看着从花瓣缝隙漏下来的春阳,人生第一次觉得韶华易逝岁月难留。

      “我赌大殿下!大殿下英明圣武神勇非凡,此次赈灾皇上一定会派大殿下当御史!”李尚书之子举着手里的金貔貅:“这是我的赌注!要投大殿下的在我这边报名在世子那边写名字!”
      一群人纷纷围住赫连铎,赫连铎咬着笔根子颇像回事的开始记名字,只是他才练了不到两个月的中原字实在是写的歪七扭八,不知道这群世家子弟怎么就能让他做笔录。
      “我赌二殿下,二殿下文采绝世神机妙算,皇上肯定派他去!”
      又有另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围上赫连铎。
      叶箐倚在树上,觉得这群人当真是纨绔至极,这种事都可以赌起来,看来自己以后上课果然是不能再睡觉了。
      “还有人吗?没有人我可就封了这卷纸了,话我说前面,到时候不管哪方赢了,这银子咱们都三七分。”赫连铎一边说着一边将纸圈起来,一副奸商嘴脸:“你们七我三,不过分吧?”
      叶箐觉得自己之前听说的草原人豪爽耿直视钱财为身外之物的都是骗人的,赫连铎每一丝笑里都溢着金钱的光芒,哪儿有一点是金钱为身外之物的样子?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拔了鬓间玉簪交到赫连铎手里:“我投三殿下。”
      赫连铎笑嘻嘻的接过簪子,铜色的皮肤给阳光照得流光溢彩,虎牙尖尖:“巧了,我和小妖女英雄所见略同。”他拔下腰间的玉佩拍在桌上:“我也投三殿下!”

      李墨白果然被封为了钦差,即日前往扬州赈济灾情,一时间朝中人心震荡,纷纷猜测皇上久不立储就是在等李墨白长大,一番历练之后好封太子。
      其实为什么封了李墨白去做钦差其实并不难猜,不久前二皇子的舞女行刺,到现在还在禁足当中,大皇子掌管西北军务,正在处理西北游牧民族冬春交替期间的例行进犯,脱不开身,扬州流民暴事一事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委派一个刚封王的小皇子去正正好儿。
      叶箐面对着一桌金银珠宝,神色寂寥。
      赫连铎此次当真赚了个锅满盆满瓢满,当年先帝御赐给孙尚书的玉钩带都给他赢回来了,他虽然为商奸滑为人倒也还算义气,下午就遣了小厮把叶箐的那份送来,只是不巧给要回西南赴职的叶将军瞧见,叶将军一听女儿不但上学睡觉还参与赌博,一怒之下禁了叶箐三个月足,这才上马赴任。
      三个月足倒不算什么,反正这偌大将军府也从来没有关得住过叶箐,还可以趁机不去上学,叶箐此时在惆怅李墨白不带他去扬州的事。她早就听坊间有唱:“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知道扬州是个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好地方,一心想去,可是怎么缠李墨白他都不答应,李墨白给的原因是:“叶公子前几日刚受过伤,不便奔波。”
      前几日?是三个月前好吗?叶箐郁然的想,果然爹爹说的没错,朝廷是个大染缸,这李墨白才进去没多久,就连数都不会数了,大梁前途堪忧啊。
      月上柳梢头,叶箐把玩着赢来的水晶杯,大眼一转,终于有了主意。

      翌日清晨,官道。
      李墨白掀了马车帘子看向窗外,虽然已经三月中了,风里还是裹挟着些许寒意。来送行的官员已经三两结伴的回去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各遣了人来,其意不言而喻。扬州市二殿下母妃的故乡,二殿下的钱袋子,宁王希望李墨白在扬州彻查,而奕王希望李墨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足够杀鸡儆猴就可以了,不要触及根本。
      李点昙和赫连铎也来送过行,李点昙眨巴着眼睛拍胸脯义正言辞状:“哥你一定要彻查,这些尸位素餐,草芥人命的混蛋官员,真该死全家!”她说毕之后将一个小玉瓶塞在李墨白手里:“这是我学着书上兑的荨麻水,效果如何我不知道,过估计差不到哪儿去,到时候要是真的是那扬州太守的错,你就替我浇他身上,也算我李点昙给灾区百姓尽份心了。”
      而赫连铎挑着一双桃花眼,笑的一脸春风来,他用那种男人都懂的眼神看着李墨白:“我听说大梁盛美人,其中数扬州美人最美,静王殿下此番去可要好好享受一番。”他挑了挑眉毛:“我不会告诉小妖女的~”
      官道上再不见人了,李墨白有点落寞的放下帘子。
      她为什么不来呢?是自己昨天说话说重了吗?
      他伸出手,打算让车夫启程,那车夫的头突然从马车门外拱进来,头发被拱的毛茸茸的,她眨眨一双比别人大数倍的眼睛,酒窝里都盛着狡黠:“殿下,启程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扬州水患(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