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契约 在最大的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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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念灵兮一番谈话，蝶笙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不可置信的喃喃：“难道、难道……不、不可能……”
“你想到什么了？”
“在我送清渊回去的时候，看到……”蝶笙紧紧的盯着念灵兮：“满头白发的慕沉烟。”
“可是、可是她可是清渊最疼爱的妹妹，怎会害他，而我平日里并不曾有哪里得罪她。”想到那个有些活泼但是依旧温婉的人，蝶笙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会害别人。
但是她却没有机会去弄个水落石出了，不过两日，她的灵力几乎散尽，虽然心有些不甘，却依旧主动要同念灵兮签订契约。
而念灵兮虽知道若是不签后果很严重，她还是很善良的问了句：“最后一次机会，若是签了，再无反悔机会。”
蝶笙痛快的同意，念灵兮就像长辈一般爱怜的摸了摸蝶笙的头，道：“你放心，待我出去后，定会帮你查清楚，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个罪。”
蝶笙笑了，那笑容有些自嘲，又有些无奈，她红着眼圈说：“我算是我们一族最幸运的冥蝶，那日鬼王不知如何受了伤，几滴血滴在了彼岸花上，恰好被我吸食，直接使我修为翻倍。这是何等幸运之事，但是我太过愚笨，竟然刚去人界，就遇到如此的事，还真是给我们冥蝶丢脸啊。或许是我们阴物天生不详，就该待在下面，否则也不会害了慕清渊。”说完，褪下黑袍，示意念灵兮可以了。
念灵兮伸出空余的左手，指尖凝聚灵力，悬空画了一个符，随后就见两人划破的指尖各飘出一滴血珠，随着血珠的出现，蝶笙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好似受了很大的罪，身体不住微微颤抖。与此同时，念灵兮的脸色却是渐渐红润起来。
两滴血珠围着那个符旋绕靠近，随着血珠离符越近，蝶笙从脚开始渐渐消失。她看着自己渐渐消失的身体，洁白的贝齿紧咬下唇，半晌扯出一丝笑意。她满眼含泪，死死忍着不让它们流出。
在身体完全消失的前一刻，她说：“念灵姑娘，若是遇到喜欢的人，不要顾忌别的，好好珍惜。若是可以，还请念灵姑娘不要向他提到我的名字，既然消失，那就消失的彻底……”底字刚出口，身体便已化为一片碎光，在两滴血珠的牵引下，缓缓凝聚成一只血色冥蝶。
念灵兮抬手，以灵力为引将那符纹引到冥蝶身上，原本垂死下坠的冥蝶陡然注入生命般，扇动翅膀飞向念灵兮，念灵兮抬手，冥蝶化为一颗小小的蝴蝶模样饰品，被念灵兮随手一抛，便就那么附在了她鬓角垂下的一缕发尖上。晶莹剔透，隐隐有异彩流动。
刚刚做完这些，念灵兮闭眼缓了一下，细细调理自己同蝶笙建立的那层联系，一股充沛的生命之力从心脏散发出来，那感觉虽称不上脱胎换骨，但也相当于重新洗礼了一下她的身体。
或许是因为扶桑树连通冥、神、人三界，而她与扶桑气息相通，以往收了那些妖的生命仅仅只是缓解灵力的消散，而冥蝶却直接让她恢复到七成灵力。
签订契约，两人便神识相通，不过也仅限于契约实行之后，曾经的记忆会被封存，此刻是陷入半沉睡的蝶笙。
念灵兮走到扶桑树前，硕大的枝干宛如一堵墙立在她的面前。她靠坐在树旁，额头抵着树干喃喃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再拖下去，估计我们都要被困在这里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原本明亮的峡谷随着念灵兮的沉睡渐渐暗了下去，直至看不到一丝光亮。
虞渊内重归静谧，外面却风云波涌，此刻，有人站在虞渊之上，垂眼看着脚下滚滚雷云，长长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挡住了眼里的情绪。
此人一身白色披风，整个头都蒙在白色丝巾里，只流出一双眼睛。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不过她并未回头就已知道来人是谁。
“我比较好奇，你不是最讨厌她吗，为何还会帮她？任由她灵力散尽，然后任你拿捏，到时是生是死，想怎么折磨，不都由你决定。”来人在她身后几步距离站定，是个女声，说出的话并未带上什么情绪，却莫名令人产生一股寒意，冷到骨头里。
她冷笑一声，转过身去，看着来人说：“你知道什么才是最痛苦的吗？死不过是解脱，而身体所受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看着身边最重要的人一个一个离去，这才叫折磨。”她声音嘶哑，就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不知是原本就如此还是刻意这样做。
“呵，如此狠厉的心性，怪不得被圣主看重，我看，你没托生道我们魔族当真是可惜了。”一身火红色紧身衣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她双手环胸，冷若冰霜的脸上挂着一丝嘲讽。
“别把我和你们魔族相提并论，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过为了报仇而已，不会像你们一般滥杀无辜。”白袍女子瞬间闪到红衣女面前，五指成爪抓向她的脖子，一边说：“蔚然，说话要注意分寸，别以为你是他的人我就不敢动你。”
然而手还未碰到红衣女的皮肤，便被她躲开了。蔚然挡开白袍女子的手，反手抓住白袍女子的前襟，凑到她的耳边轻柔的说：“我可爱的大小姐，亏你悟道这么久，难道不知这世间一切，只看结果，不看因由的吗？有些事，既然沾手了，那就洗不掉了，不管你承认与否，被你身边那些人知道你所做的事，你认为他们还会如往常一般看你吗？嗯？”
蔚然说完，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肩，不过那笑意未达眼底，里面折射的光芒犹如一道寒刃，直直刺入她的心里，心里颤抖，不过并未显露出来。
蔚然继续说：“好了，不管你我有何种理由，至少目标是一样的，你要她，我要我们少主。圣主大人有令，这次祭祀，是他出山之日，万事务必要准备好，按照计划行事。待计划成了，或许，圣主会帮你找回你那位心念之人。”
想到那个人，她身体陡然一僵，随后像是用尽力气般嘶哑着回到：“知道了。”
蔚然满意的点点头，道：“既然无法收手，那就大胆的去做，毕竟有什么事，还有圣主为你兜着，怕什么。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不要忘了圣主的命令。”话落，蔚然抬手轻轻一挥，身体顿时化为一阵红色烟雾消失了。
待蔚然身形消失，白袍女子仿佛用尽力气般坐倒在地，没有别人在场，隐在袍子下的身体微微颤抖，缓了好一阵，她才缓缓起身，施法向远处飞去。
弱水，沉溺世间一切杂物，只有最干净的灵魂才可渡过。据说，这片不大的弱水湖乃是女娲大帝所流的眼泪聚成，清可见底，无一活物，即便在空中飞行也躲不过它的沉力。在女娲大帝湮灭后，弱水中心悄然出现了一座岛屿。
岛初现时，上面一片荒凉，只有一株一丈高的桑树，枝繁叶茂。在最大的枝杈上，一颗长十寸左右的蛋躺于其上，乳白色的蛋壳上印着一枚小小的鸟状印记，隐隐有蓝色光晕浮现。
第一任玄女是女娲亲传弟子，得女娲指点，悲天悯人，心怀大善，是唯一一个能安然度过弱水的人。她本欲将蛋带走，奈何刚离了岛屿，那蛋上的灵气便如升腾的烟雾般差点散个干净，得幸玄女反应够快，在灵气散净之前将蛋扔进了弱水中，在一旁守了几日，就在她以为这蛋没救的时候，这蛋有意识般慢悠悠自己重新飞到了桑树上。
这蛋在桑树上一呆，就是数十万年，这期间玄女换了几任，桑树也由开始的一丈长至数十丈，岛上不再荒凉，除了没有飞禽走兽，花草树木茂密得几乎看不见石头。
除却第一任玄女外，再没有谁能度过弱水来到这个岛上，她给这个岛取名为朝夕岛。
历经数十万年的演变，九重天不再是由玄女独自一人掌控的无上大殿，而是分裂九方，分别是中央玄女管理的钧天，东方苍天，东北旻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西方魭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
在玄牝执掌玄女之位千年后的某一夜晚，朝夕岛陡然传出一阵灵力波动，一条不大的蓝色光柱直冲天际。那波动很强，以它为中心方圆百里都在微微震动，漫天星辰光华灿烂。这一夜天象异常，几乎惊动了整个天界与人界，人们不明所以，见此情景，以为是哪路天神出世，纷纷向着光柱所在方向跪下，虔诚的祈祷。
玄女带着两位弟子来到弱水边，与其余八重天的掌位之神一同守在那里。灵力波动虽强，不过流光瞬息，很快便消失了，紧接着一只湿漉漉毛都未长齐的小鸟被一团光晕裹着，缓缓向着玄女飞去。
那小鸟光看外表，同寻常鸟类并无区别，不过却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仿佛是在花丛中破壳时，染上了花香。
第一任玄女在位时，就有留下关于朝夕岛上有一颗蛋的消息，不过过了这么久，早已无人记得。
众仙神议论纷纷，讨论良久却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就连玄女都是一片茫然，众人便将目光转向狴泉。
狴泉是活的最久的议司，专管仙界各种异象之事，却也不知为何这只看起来普通至极的鸟崽怎会有如此大的祥瑞之气，听得几位上神询问自己，捋了捋胡须，道：“老仙虽活的不长久，但好歹也有十万多岁了，从未见过哪位仙神出世有此等祥瑞之相，除非……”他顿了顿，道：“这是哪位上神神元并未消失，重新如此化形？”
此鸟出现太过炫眼，想来就算不是哪位上神的化身，也是差不到什么地方，日后若是好好培养，定然能有一番作为。众仙神经过商讨，一致同意将鸟崽放在玄女座下。
原本众仙神都是对其抱有极大的期待，将它悉心养大，原来竟是一只寻常的蓝孔雀。不但物种平常，身上也早就没了当初那种直冲天际的祥瑞之气，变成了一只寻常的灵兽，见此，众仙神也就不再对其过多关注。
玄女到是并未有何偏心，对待任何一位弟子都是一个态度——放其自由修炼，只是偶尔指导一二便不再管了。平日里几乎都是他们的大师姐彩宁亦师亦姐的教他们仙法。
彩宁见蓝孔雀一身匀称靓丽的蓝色羽毛，便为他起名唤作戚琅。戚琅无心修炼仙法，却极喜爱制香，为了寻得一处清净之地，他便得了玄女的允许，重新回到出生之地朝夕岛，并在弱水之上建了一座桥，供大家走。
因着他的香特殊，而朝夕岛又是在仙界与人界交界之处，从第一个向他寻香的人开始，渐渐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在朝夕岛，有一个雀香阁，雀香阁阁主能力通天，只要得到他的认可，几乎什么要求他都能做到。
不过，来求香的，大部分都是凡人，还有少数的妖。仙界许多仙神们对此都嗤之以鼻，堂堂玄女座下三弟子，竟然自降身份屈居人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