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暗香》铎月

2、第二章

　　皇家的恩赐按时来了。本来作为一户商贾，是无福消受这么大的恩典的。但由于叶晓尚的姑母早年间进了皇宫，得了宠，便开始年年都会有些宫中的赏赐。虽然后来叶容妃去世了 ，但念在对她的情上，这皇家的恩典倒是从未断过。
　　众人谢过了皇恩，回到大厅。
　　晓倩知道，哥哥要和长老们议事了，于是悄悄退出大厅。“晓倩！这儿！”
　　远处一个少女摸样的人不停地向叶晓倩招手。这是叶晓倩最好的朋友，户部尚书夏源的女儿夏承怡。
　　叶晓倩开心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她。“你怎么来了？”叶晓倩的脸上洋溢着笑。
　　“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我前几日在读书，我爹给我请了一个先生，让我好好呆在家中读书，直到今天才同意让我放松一下。这不，我一出来就过来找你了”夏承怡笑着说道。
　　“你怎么跟我哥哥一样…”晓倩嘟起了嘴，嘟囔着。
　　“欸？你说你爹给你请了一个教书先生？怎么样怎么样？我听说那些先生都是花白着胡子，说话慢悠悠的。是这样的吗？”晓倩十分好奇，一边拉着承怡的手问道，一边走到凉亭里坐下。
　　“你呀你，怎可如此说先生？这是不敬知道吗？”夏承怡板起脸，认认真真地“教育”着晓倩，但眼里充满了笑意。
　　“话说，这读书你不是读过了吗？”
　　晓倩还记得小时候两家的大人一起给她们请先生的事。那时晓倩学不下去，成天往外面跑，还为此挨了父亲的骂。
　　但承怡就不一样了，她是十分认真的，认真到晓倩有些不好意思了。所以当时学了一段时间下来，晓倩与承怡在学问上便差了一大截。
　　那先生也说了晓倩好多次，但晓倩并不怕他，谁让他是晓倩的哥哥叶晓尚呢！
　　是的没错，大人们商议了几日请来的先生，就是叶晓尚。虽然叶晓尚年纪也只比她俩大了五岁，但他却是一个极聪明的孩子，所学知识教她俩是绰绰有余的。
　　也因此，叶晓倩才对别的先生十分好奇。在她看来，哥哥那压根儿不能算是先生。
　　“学问是无穷的，多学一些总没错不是吗？”夏承怡歪了歪头，眨巴着眼睛说道。
　　“夏承怡，你变了。”晓倩靠在栏杆上，用手摸着自己那并没有胡子的下巴，皱着眉看着夏承怡，故意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哪变了？”夏承怡学着晓倩的样子，故作正经地看着她。
　　“越来越像个老学究了。”说完，晓倩便绷不住了，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句话出口，换来的是夏承怡的娇嗔。
　　两个女孩子在凉亭里又聊上了好久，直到丫鬟来叫他们，说宴席开始了，两人才慢慢地走向宴席。
　　宴席被安排在雪攸园里。雪攸园，是叶府之中一个专门置办宴席的园子。这是自叶家第一任家主便传下的传统。 这是因为，叶家的生意在起步时，并不只是叶家第一任家主叶远在经营。
　　当时由于资金不足，叶远找来了自己的几个朋友，一同做起了这香粉香料生意。
　　在这几家看来，他们是一家人，所以叶远便年年在府上办宴席，宴请这些同甘共苦的兄弟们。
　　后来各自成了家，人逐渐多了起来，宴厅已是坐不下了，于是便专门在府内空了一个园子出来，由叶远亲自操刀，设计了这雪攸园，以备宴请。
　　原本中午的宴席只是创始香粉铺的那几家的聚会，但后来由于发生了种种，渐渐地加进来其他一些与他们交好的人家，所以夏承怡才有这个资格一同进入宴席。
　　宴席开始了。按习惯，叶晓尚作为叶家家主，先起身向所有人敬酒并说上一番话。
　　晓倩听到了人群中一些女孩子在窃窃私语。叶晓倩回头看了一眼，疑惑不解，便转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哥哥。她坐了一会，觉得哥哥的讲话实在无聊，便又低下头，摆弄着手中的花。
　　忽然，她听见身边有人低呼了一声。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现在她的右侧坐着一个女孩子，还有几个女孩围坐在那个女孩的另一边。
　　旁边的那几个姑娘都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中间那个姑娘，还说着些什么。由于隔着那个女孩，晓倩听不大清她的朋友说的是什么，也没什么兴趣去关心这个。
　　只见那个姑娘身着一袭娇嫩的粉色，羞涩地笑着，还偷偷地用余光瞄着前方，一副娇羞的模样。
　　晓倩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发现叶晓尚也正向这边看。晓倩乐了，敢情是这两人在眉目传情呢！晓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地扫着。
　　这两人，莫不是早有什么猫腻？晓倩心里燃起了一阵八卦之火。
　　可是这个姑娘我不认识啊，也从未听哥哥说过。晓倩有些疑惑。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宴席的邀请名单可是哥哥经手的。这么看来，这两人应该是认识的。
　　晓倩又故作成熟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想到这儿，晓倩嘴角扬起了一抹笑。
　　哼哼哼，哥哥，就算你掩藏得再深，还是被我抓到了吧……
　　“晓倩，晓倩？你怎么了？”夏承怡很认真地拿手在晓倩眼前晃了晃。
　　晓倩这才回过神来。一脸神经兮兮地靠近夏承怡耳边，说了句:“你看看我哥……”
　　夏承怡疑惑地抬起头，却正好撞上叶晓尚投来的眼光，急忙低下头，一张脸涨得通红，连晓倩接下来说了什么都没注意。
　　幸好晓倩并未注意到她的脸，夏承怡心想着。却不想她的表情正被叶晓尚看了个一清二楚。
　　叶晓尚本来是因为感觉到妹妹的眼光才看过去的，却在撞上夏承怡眼神的那一刻愣了愣神，紧接着他便看到夏承怡慌忙低头的小动作，以及通红的耳朵。
　　夏承怡今天穿了一身柔粉色襦裙，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净娇嫩。她今日为了来参加叶氏宴席，专门擦了些粉，此刻更显得脸上娇羞不已。
　　叶晓尚看着夏承怡，脑中浮出一个词：人比花娇，一时竟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个精光。待反应过来时连忙假意咳了咳，接下去说。
　　在场一些眼尖的人发现，这位平日里清冷高贵的叶家主，耳根竟然红了……
　　莫不是紧张吧……他们心想。
　　直到叶晓尚完成了他的讲话，走到叶晓倩身边坐下时，叶晓倩还在发呆遐想。
　　“啊！”晓倩的头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小小地叫了一声。抬头一看，发现是哥哥，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疼欸……”叶晓倩委屈巴巴地控诉着。
　　叶晓尚抿了抿嘴，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在她的身旁坐下，一边听着长老们的总结，一边向旁边半抬起手。
　　晓倩一看，立刻屁颠屁颠地把额头凑了过去。晓尚轻轻地给妹妹揉着头，带着宠溺地叹息了一声。
　　叶晓尚看着妹妹笑，但过了一会他的眼神却忍不住往旁边夏承怡的方向看。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自己的眼睛。不过……她今天真好看。叶晓尚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晓倩突然感觉有几束目光射来，偏头一看，是刚才那些姑娘。
　　差点忘了！晓倩刷地转过头，轻轻扯了一下哥哥的袖子。
　　“哥…”
　　“怎么了？”叶晓尚转过头，皱了一下眉，看着妹妹挤来挤去的眼睛，有些疑惑。
　　“旁边，旁边……”晓倩小声地提醒哥哥，手悄悄地示意了一下。
　　“嗯？”叶晓尚是真的不知道妹妹在说什么，只好偏了一下头，越过妹妹，看了一眼妹妹旁边的人，更疑惑不解了：旁边不是几个姑娘吗？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晓尚在脑中过了一遍今天来的人家，想起坐在妹妹旁边的那个女孩是这城里一位富商的嫡女，心中有些疑惑。
　　难道是晓倩跟她有过节？可是要是有过节的话，晓倩绝不会跟她坐在一起。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晓尚忍不住，又偏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姑娘也正看着他，眼里似是有某些不明的情绪。
　　晓尚转过身，皱了皱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晓倩见哥哥的眼神，心中暗说道：“榆木脑袋！”那姑娘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哥哥怎么还不知道表现表现？
　　唉，难怪她的侄子到现在还没个影。晓倩长叹了一口气。
　　轮番的讲话结束了，晓倩准备开始享受美食。她抬头看了一眼哥哥，不知是她看错了还是满园的花衬出来的，她总感觉哥哥的脸有一抹羞涩的红。
　　宴席上，到处是欢声笑语。敬酒的，聊天的，小孩打闹的，少女浅笑的……有些人渐渐喝大了，还划起了拳，吆五喝六的，别提多开心了。
　　但在喧闹之中，总有不和谐的。在晓倩这桌上，格外的安静。说不上来为什么，晓倩总感觉气氛有些怪怪的，她也有些焉焉的，便干脆不开口了。
　　一桌人，在喧闹的环境中，完成任务一般地完成了这次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