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不，恰恰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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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使人压抑，所幸的是这种令人有些压抑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
从十一点到家一直到零点的钟敲响而已。
“我能把自己照顾好。”岳明歌对顾承说。
“我去申请缓读你觉得怎么样？”顾承对岳明歌道。
两个面对面坐到凌晨的兄弟，同时开口以后又开始大眼瞪小眼。
“我不放心你…”最后还是顾承先开的口，然而没等他说完，岳明歌就开始回驳。
“我也不放心你。”岳明歌无情地打断了顾承的说辞，“我就知道你有这种打算，刚刚去问了朋友，他说联邦军事学院还没有给学生缓读的先例，只有录取和终身开除。”
“元帅可以帮忙…”
“这样你刚刚在车上就会跟我说了，而不是现在才把元帅拎出来顶包。”岳明歌又一次无情地打断。
“我觉得读个普通学校也不错…”
“结业考试全优，联邦军事学院入学考试前五说自己要去读普通学校，全天下的学渣知道了都会哭的。”岳明歌又又一次无情地打断。
“那…你给我一个能让我放你一个人生活，安心去上学的理由。”顾承无话可说，把问题抛给了岳明歌。
这个不喜欢读书、自理能力极差、社交能力约等于零还胸无大志天天混吃等死的弟弟在过去这么多年里可让顾承和岳爸爸、燕妈妈操碎了心。
虽然可能更多的是顾承单方面在操心…以及单方面觉得，其他人也都在操心。
“首先，我的成绩是没什么问题的——虽然只是全及格，但能保证我的智商是没问题的，可以顺利结业；其次，我只是不喜欢自己做饭和养死过两只仓鼠——那是因为林延琛家的猫晚上窜了过来，不是我忘了喂食；然后，我缺什么都可以自己买，让门卫签收我再去门卫室拿，缺吃的同理…”
岳明歌面无表情地说得头头是道，对，之前就说过了，岳明歌其实并不会注意自己说话时的面部表情——跟一般人的控制不住自己表情不一样，他是不会去做出很明显的表情来透露出自己的情绪。而且跟一般的不喜欢做表情的面瘫不一样的地方是，岳明歌是觉得自己已经做出来了，而且很明显，但在一般人看来，他的表情根本没有改变。
然而顾承不是一般人，对岳明歌万分熟知的他知道岳明歌此时“迫切想表达出自己可以自己生活”的心情，再配上岳明歌表面上的面无表情——顾承很不争气地，心软了。
“…我知道了，离我开学报道还有一个月。”顾承稍稍妥协了，不过也没直接松口“我会根据你这个月的表现来看我是不是应该留下来。”
这么说的意思应该是松口了？岳明歌暗自观察了一下顾承的表情，可惜顾承说完就起身揉了揉他的脑袋，跟他叮嘱了一下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就进了书房。
岳家父母在都城没亲戚，这种风口浪尖，岳明歌还没成年，只有顾承这个在法律上认可的养子有权去处理一些后事。
虽说可以交给军部——军部里的大部分人应该也会很乐意接手这项事务，但…顾承想到之前元帅意有所指的“军部并不是铁板一块”的话语，也还是决定不把权利放出去。
虽然这样也肯定会招来非议——毕竟归根结底顾承也只是因为自己的父母是岳将军的心腹，所以父母死后才会由岳将军领养。在外界看来，顾承根本不算是岳家的人，此时的举动只能更多地让人怀疑，他是想借此吞食岳家的财产罢了。
在这个年代，特别是在都城，谁会相信一个跟那个家庭既无血缘关系又没有法律约束的人，会单凭养育之恩就对那个家庭掏心掏肺呢？
不过对于顾承来说，应该只要岳明歌相信就足够了吧。
“…怎么可能睡得着。”岳明歌嘟囔了一句，起身走回房间。在经过餐桌的时候看到桌上的全家福——前几年难得岳家父母都有空，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拍的。
照片里其他三人都笑得很开心，只有岳明歌脸上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嘴角基本上没有弧度。
岳明歌看着照片愣了许久，回过神过来以后伸手，把相框扣了下来，才继续往房间走。
没走两步，岳明歌打开智脑的镜子功能，看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我记得我明明是笑了的。”
镜子里的“岳明歌”回了他一个面无表情的表情。
回到房间，岳明歌把床头灯一开，窝在被子里打开了智脑。
关闭“免打扰模式”的智脑瞬间消息音响个不停。
PM 11:30
不可描述：到家了没？
不可描述:你刚刚问联邦军事学院的…我知道的讯息也就这么多，但很多事情也不一定…
不可描述：刚刚厚脸皮去问了我便宜老爹，他说他知道有些人是可以在联邦军事学院高层说上话的，比如他哥。
不可描述：不过从我这拐了八拐估计也没啥用咯，我爹妈的离婚协议都签好了现在只是临时同居人。你那边…应该能找到关系？
不可描述：你咋一直不回消息啊，是不是需要一个知心大哥哥的心理辅导？
不可描述：你是不是开了免打扰啊喂我看到你网络状态切换了！！！
AM00:25
似个鸽手：是。
似个鸽手：我自己就有知心大哥哥。
似个鸽手：不用了，我哥最后在我的心理辅导下决定不做傻事。
似个鸽手：谢谢…麻烦你了。
似个鸽手：到家了，刚上床。
岳明歌快速浏览了一下“不可描述”给他发的消息，简单回复了以后，内心竟然有一丝丝地心疼“不可描述”口中的便宜老爹。
这是一个强调幸福感的年代，在极其严苛的婚姻法下，结婚对象不是门当户对，就是通过了各种检验万分恩爱，两者皆有的婚姻更是占了大多数。这也使得离婚让人万分唏嘘了——很难想象在这种物质保障基本由国家负责，不会出现“贫困夫妻百事哀”的年代，是什么情况才会让原本恩爱的夫妻不顾婚姻法的严厉处罚选择离婚。
不过看到“不可描述”这么有指向性地谴责他父亲，只能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岳明歌摇摇脑袋，想着反正睡不着也别在这想东想西，去检查一下之前搭的梯子是否安好。
这时还没睡着的“不可描述”又发来了消息。
不可描述：？？？
不可描述：天辣，你竟然会说谢谢了！我没看错吧？还是其实现在在用这个智脑的其实是你哥？？？
似个鸽手：…
“莫生气莫生气，别人生气我不气…”岳明歌在心里默念。
似个鸽手：我睡觉了。
不可描述：你能睡着？
似个鸽手：……
似个鸽手：睡不着。
岳明歌此时其实已经很困了，但是就一直撑着，不肯入睡。
好像睡了一觉起来，就永远失去什么了。
不可描述：需要心理辅导还是一个人静一静？
心理辅导……岳明歌觉得他如果需要的话，顾承早给他做心理辅导了；一个人静一静，岳明歌觉得他也不需要。
他知道父母死亡的消息的时候，其实可能内心跟别人看他的表情是一样的那种，没有任何波动。
……爸妈，死了？去世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岳明歌接受了这个事实，却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自己应该有的那种悲伤——那么悲伤。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嚎啕大哭。去医院的路上还有些紧张，但当他走到手术室前听到了父母死亡的消息以后，岳明歌觉得是有那么一瞬间，悲伤涌上心头，感觉自己的心被扎了一下的。
仅仅是那么一瞬间，再然后就是接受了这一切，开始考虑之后该怎么办。
父母的葬礼、父母留下的财产、干哥哥顾承以后的学业生活、自己以后的学业生活……跟医生请求进了手术室——当然岳明歌能注意到是元帅准许的，看到父母的时候也只是把拳头握紧。
没有哭泣，没有头脑放空，岳明歌只是安静地走过去，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仔细观察父母的尸体。
岳明歌不相信父母只是死于一场简单的手术意外，更甚，他并不觉得只是一次简单的反叛势力的斩首行动能做到这种效果。
元帅说得不错，岳明歌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甚至是他成熟坚强得不像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岳明歌却觉得，他会不会太冷血了。
这种事岳明歌自然不会跟顾承说。看着智脑屏幕上的文字，岳明歌犹豫再三，抹去了他的怀疑，单把自己的心路历程和一些表现，打成文字说给了“不可描述”听。
似个鸽手：…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没有感情？
不可描述：不，恰恰相反。
不可描述：其实你很伤心，岳明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