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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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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在很多无意识的时刻,有很多遵从本心的话,往往刚出口就后悔了。
但梁桉说完那句话后,只感到一种仿佛解脱后的平静。
没错,他想和宋启延有更亲密的接触,他想和宋启延有更多的相处。
这就是他期待与恐惧的根源。
只要认清这一点,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宋启延现在单身,他没有道德负担。
宋启延诚然薄情,但这和他没有任何干系。
他还没有狂妄到想去争取宋启延那点微薄的感情,更何况宋启延还不是同性恋。
如此看来,也无所谓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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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启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这个笑他非常熟悉,就像是宋启延最初答应要罩他时的笑容,那种找到乐子的笑。
“毛巾在那边。”宋启延指了一下。
梁桉捏了一把掌心,拿着宋启延的毛巾,浸上水,冬季的自来水本来就冰冰凉凉,温度正好。
他在宋启延的座椅前蹲下,给宋启延脱了鞋,把裤腿往上提了提,又褪了褪袜子,露出整个脚踝,然后把湿毛巾朝着肿起的部位敷了上去,手指能险险地擦到宋启延的小腿。
心底藏着细碎的兴奋。
梁桉蹲得有些累了,右腿稍稍前倾,接近地面,这是一个接近跪姿的姿势,视线里只能看见宋启延的裤腿和鞋袜。
这样的姿势让他联想到六岁那年,母亲拉着他在房东面前下跪的心情。
或许,现在的宋启延之于他,与曾经的房东之于母亲,并没有什么区别。无非都是现实的供需,悬殊的落差,和卑微的企怜。
早先的兴奋,被一种更强烈的难受压住了。
梁桉在心里自嘲着笑了笑,自己颠三倒四的想法真无聊。
毛巾捂一会儿就会热上几分,梁桉换了几次水,宋启延逐渐感到脚踝那里好了很多。
宋启延稍稍放下手机,低头看下去,只能看到梁桉躬屈的背部和一个黑漆漆脑袋,安安顺顺的模样。
不得不承认,梁桉这小子给他的感觉很舒服。
宋启延一向不喜欢和不同层次的人浪费时间,今天倒是例外,他难得有兴趣想了解一下,说了句:“你是很缺钱吗?”
“还好吧,家里收入不多。”梁桉斟酌着回答,没有透露太多。
“助学基金加上奖学金,我记得你商赛还获过奖,三万块奖金全校通报来着,节俭点抵学费和生活费总够了,难不成家里有人生病?”宋启延毫不避讳,漫不经心地问着。
“没有,”梁桉简短地答了一句,顿了一下,才含糊地解释道,“家人用钱比较随便,我要负担大部分房租水电。至于商赛,因为商赛报名费是找一个借的,我答应获了奖就把奖金给他的。”
宋启延低笑了一声:“嗤……谁呀这么会投资?”
“一个朋友。”梁桉道。
其实是系里的教授,但梁桉觉得说出来不太合适。
宋启延也没有深究的兴趣,又杂七杂八地问了几个问题,了解一下贫民阶级的生活水平。
很显然,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共同话题,三两句就歇了火,宋启延又闲闲地拿起了手机。
时间差不多了,梁桉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腿,晾好毛巾,道了别。
还不到八点,梁桉又去了自习室,一直自习到管理人员来关门。
心静了很多,效率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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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一个星期,宋启延因为崴伤,没有再去打球,宋启延经常让梁桉带饭到寝室。
有时闲得无聊,宋启延会跟梁桉扯上几句话。
梁桉和高坤又碰上过几次,但高坤还是顾忌着宋启延,没再做出格的举动,只是拼命瞪眼,最多放几句狠话,毫无实意。
至于他的母亲梁心然,正和“地中海”密切来往着,梁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如果母亲能有第二春,或许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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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梁桉到家时,梁心然正在洗手间洗澡,电视机播放着CCTV-8频道上的一部伦理电视剧,声音开得很大。
梁桉在茶几上搁下钥匙,然后随手关了电视,省点电费。
眼尖,他的视线捉住了摆在电视机上缘的一个崭新的小礼盒。
他确信之前家里不曾有过这种东西。
走近,他打量着礼盒,发现了其上施华洛世奇的商标。
他知道应该尊重隐私,但心里的不安太过强烈,他一边留意着浴室的水声,一边打开了礼盒。
礼盒里躺着一条黑天鹅水晶项链,光滑的水晶切面闪着深邃的光。
梁桉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了一下施华洛世奇的辨伪方法,并和手上的项链相对照。
应该是真品。
怎么来的?买的?哪来的钱?送的?谁会送这样的奢侈品?为什么送?
心思一点点下沉。
浴室的水声停了,几分钟后,梁心然穿着松垮垮的睡衣,哈欠连天的从走出来。
“妈,这儿怎么多了个盒子?”梁桉有意无意地问道。
“哦……”梁心然扫了一眼,坦坦荡荡地回答,“你陈叔叔送的。”
梁桉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个地中海?”
“怎么说话呢你,多大了还不知道尊重人。”梁心然皱着眉提高了音量。
之前,他们一直有意回避那个男人的话题,现在,梁桉干脆敞开了问:“你要给我找父亲?”
梁心然噎了一下,有些支吾着说道:“算是吧。”
梁桉点点头,和气地说:“我还不了解,你和我说说他吧。”
“他叫陈家勤,做皮革生意的,家里有些钱,对我也很好。他和他前妻离婚两年了,答应我过段时间手上不忙了就和我……”梁心然声音越说越小。
“妈,你见过他朋友和家人吗?”
“嗯?”
“他既然有结婚的意向,就没有把你介绍给他的亲友吗?”梁桉淡淡地问道。
“他父母早亡,没什么亲人,朋友大多是生意场上的人,不想让我认识,你别多想了。”梁心然很快反驳道。
梁桉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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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大酬宾的日子,梁桉用超市积分兑换了一个烤箱过来。
有了烤箱,梁桉琢磨着做些什么,买了红豆和糯米粉回来,试着烤红豆年糕玩儿。
失败几次后,他也慢慢找到了手感,烤出来外脆里糯,唇齿留香,还不耐。
宋启延不爱吃甜,梁桉就把牛奶煮稠了再浸泡糯米,不放糖,只稍稍加一点蜂蜜维护口感,这样做出来的烤年糕尝不出明显的甜味,但奶香纯正,别有风味。
梁桉给宋启延送饭时,捎上了一些。
宋启延一向不吃甜食,所以有些抗拒。但年糕的香味非常迷人,所以宋启延还是小小尝了一口,入口后竟觉得异常惊艳,全部吃完了。
“下次再带些。”宋启延愉悦地说。
梁桉快速应下,而后想到什么似的,轻声说道:“延哥,有个事,能不能帮帮忙。”
宋启延心情很好,听后笑了出来:“做个点心还是有目的的,什么忙?”
“我妈妈最近和一个男人走的很近,我不太放心,想让延哥帮忙查一下这个男人,不需要太隐私的信息,就是犯罪记录、婚姻状况和负债情况。延哥,可以吗?”梁桉身体微微前倾,尽量让自己显得陈恳。
“谁。”宋启延懒懒地半躺在木椅上,左臂悠然支着扶手,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陈家勤,据说是做皮革生意的,我记得车牌号。”
宋启延道:“没听说过,你把车牌和人名发过来。”
梁桉发了条短信过去。
“行。”宋启延说出这个字,就意味着答应下了梁桉的请求。此后,他又顿了一下,提醒了一句:“还有点心,下次记得带点心过来。”
梁桉说“好”,然后道了别。转过身时,嘴角轻轻上扬。
有点小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