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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和梦里的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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硌到骨子里的疼。
梁桉的脸紧紧地挤压着沙发的皮面,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咬着牙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头部的位置,望见落地窗外黑沉的天。
期间他挣开了皮带,手里想抓住些什么,抓了空。宋启延被眼前两个白白的胳膊晃得心烦,重新制住了他的手腕。
所有细碎的压抑的混沌的感觉一点点传遍了全身,恐惧和疼痛伴着生涩的兴奋,梁桉绷紧了身体,轻轻地颤栗。
和梦里的相似。
却又很不一样。
完事的时候,梁桉软软地趴在沙发上,汗顺着发丝往下淌。
宋启延突然想看看他的表情,把他翻了个面,打量着他的脸。
梁桉的眼神有些空,焦距落在远方,睫毛上带着些湿气,脸色偏白,汗水濡湿的几撮发丝凌乱地黏在额头上,嘴唇被咬得发红。
宋启延心情难得不错,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你又抽了烟?”宋启延尝到了烟草了味道,微微敛了敛眉。
“先在等延哥的时候,抽了几根。”梁桉的嗓子有点哑。
宋启延拍了拍他的脸,用完全陈述句的语气说了两个字:“戒了。”
梁桉呆愣了两秒,视线从远方移到宋启延身上。
半晌,梁桉支吾着回道:“好。”
宋启延满意地笑了一下,从梁桉身上起来,站直,理了理半散的衣装。
“你求的事,我答应了。”宋启延俯视沙发上光溜的梁桉,口齿清晰地说道。
梁桉松了口气,忍住疼痛,支撑着身体从沙发上爬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衣,胡乱地套在身上。
全程,宋启延就静静地站在沙发前面,俯视的姿态,注视着梁桉的一举一动。
梁桉感到一股视线抓着自己,扣扣子的手指都有些不灵光。
扣上了几颗纽扣,又还缺了几颗纽扣,是之前崩断的。
宋启延觉得梁桉手忙脚乱的样子有几分好玩,笑着说了句:“我去给你拿件我的衬衣。”
“不用了。”梁桉有些僵硬地拒绝,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位置,连忙软下语气,道,“延哥,不用了,我这么穿也行。”
说完,梁桉捡起毛衣和外套快速穿上,单从外面看不出衬衣的纽扣缺了。
“我走了,延哥,楚雯的事我先提前谢谢你。”梁桉颔首示意了一下,提着包,向门口走去。
因为隐伤的疼痛,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但他走得很快。
到了门口,梁桉换了鞋,出门,临走前还不忘提走那双自己穿过的一次性拖鞋。
门被轻轻关上。
宋启延看着紧闭的大门,眯着眼,收敛了笑容,有点说不出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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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宋启延家到公交站,是一段沿江的路,风呼哧呼哧地打上来。
梁桉每走一步都能牵扯出痛感,再牵扯出记忆,迫使他回想起方才的全部经过。
他突然强烈地想吸烟,强烈到这想法还没过脑子,手就已经伸进了荷包。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嘴里已经习惯性地叼上了香烟,手中是打火机。
梁桉摁了一下打火机,火苗蹿了上来,飘忽地跳跃着,映出一小块明亮的光。
他盯着那撮火苗,就这么盯着,盯到唾沫濡湿了烟头,他“咔”的一下松了打火机。
宋启延不喜欢烟味。他想道。
前面绿化带旁边就有一个大红色的垃圾桶,梁桉走过去,吐了嘴里的香烟。
然后,他犹豫了几秒,把荷包里剩下的半盒烟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戒烟就戒烟吧,能戒也是件好事。
但心里总憋着股什么,想找个发泄的口子,却又找不着。
梁桉一下一下地空按着打火机,火苗跳上来,坠下去,跳上来,又坠下去。
到了公交站,梁桉给楚雯打了电话。
“楚雯,这事基本能解决了,你别太担心。”梁桉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楚雯略带哭腔的声音:“我不知道说什么……谢谢你……真的…”
梁桉轻声应了一下,说道:“没事,你早点休息吧。”
“我……”楚雯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办到的吗……”
楚雯问完后,突然开始害怕答案,害怕答案是一个巨大到她偿还不起的代价,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
梁桉了解她的害怕,沉吟了一下,而后语气尽量坦荡地说:“我找了宋启延,他很轻易就答应帮忙了。你知道,这对他来说就是随手的事儿。”
楚雯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这边,公交车到站了,梁桉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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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梁心然已经睡下了。
梁桉开门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惊动了梁心然。
“怎么这么晚回来?”隔着门,梁心然在她卧室里扯着嗓子问他。
“做课题。”梁桉答。
梁心然不太相信:“之前没看你这么晚啊?和谁在一起,男的女的?”
梁桉深吸一口气,道:“和楚雯一起做课题。”
这次梁心然信了,扯着嗓子叮嘱道:“你谈恋爱可以,别乱花冤枉钱,好有,别整出幺蛾子。”
梁桉也明白自己母亲的性子,没再废口舌解释,心里掖着一丝不舒服,便换了鞋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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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梁桉很累很累,裹着被子,很快睡着了。
一个回忆的小片段入了梦。
那时,他还很小,初一上学回来,没带钥匙,去找梁心然拿钥匙开门。
梁心然正在别人家里和三个女人打麻将,气氛很开放,每人都是脱了鞋把腿往桌椅上搁,姿势和言论都百无禁忌。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漂亮阿姨见了梁桉,惊道:“这就是心然姐姐生的娃娃吗?怪好看的。”
旁的有女人附应说:“确实好看,如果是女孩儿就好了,来干这行保管赚钱。”
那漂亮阿姨又说:“你这就没见识了,男孩儿又不是不可以,心然姐姐,你这儿子完全可以继承你的衣钵啊。”
“说话放干净点!”梁心然有些恼。
“哟,怎么不干净了,你自己就是这行的还瞧不起咱们啊,少矫情兮兮的。”漂亮阿姨偏着脖子理着麻将牌。
后来有人扯了几句俏皮话,把火药味扯散了。
梁桉全程低着头,一声不吭,拿完钥匙后,他冲出那个地方,却没回家,而是绕着镇子一圈一圈地走。
那时他刚刚进入青春期,朦胧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向,搜索过网络,知道那个漂亮阿姨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太恶心了。
他发誓,自己永远不会成为像母亲那样的人。
他发誓。
场景一转,转到了宋启延的脸。
宋启延笔直地站着,手指捏着他的纽扣,居高临下地对他说:“我资助你。”
梁桉惊醒了。
坐在床上,梁桉抹了把脸,一种极强的排斥感冲遍了全身,他现在才完全理解,自己做了什么。
他把自己送上了宋启延的床,去做交换。
他做了自己以前最唾弃的事。
他摧毁了自己设定的底线。
自愿,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