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她的人 我在你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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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何染看着小姑娘走在身侧，身后那一袭青衫和紫衣紧追不舍，陡然调侃道：“我看你心神不定的，不如带着那小孩子去玩吧，反正浔江楼也是冷清了些，要是你有能力，把她拐去也可。”
这句话或是哪里戳中了雍念，小姑娘脚步微顿，眸色深深：“禅姐姐来了，阿姐还要逗我吗？”
街道对面，一人信步，于万人中翩翩而至。
“复知。”
她唤的竟是她的字！
雍何染蓦然抬起头，无话可言。
少时她和叶心柔有约，除非是单独相处，否则不可于他人前唤对方的字，一是那时身边多为长辈，少不得对她们二人的调侃，二是长辈也多唤她们的表字，反而是名可显出一丝不同来。久而久之，她们遵循这一约定不曾变过，而今……
“笙禅。”
礼尚往来。
叶心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回过神后笑意更甚，余光微不可察地落在远处雍念关注的一青一紫的两道身影上：“我今日独自出门无伴，复知若是愿意，不如与我同行，阿念倒像是有伴的样子。”
雍念含笑，一袭青衫拽住她的衣袖：“阿……阿念……”
“走吧。”雍念握住身边人的手，敛去眼中的惊涛骇浪，默许了霍韵容的称呼。
“你……”雍何染看着眼前的人，一时凝噎，她怎会不知上元节一日相伴出行之人，唯有有情人和亲人，朋友一类也做不得数，这邀请，可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此外，她又为何要促成雍念和霍韵容？
叶心柔行至她身侧，话里也有几分不虞：“复知何以对阿念这般信任，阿念她……可没这么简单。”话已至此，叶心柔对她上次的举动还有些计较，便是踏步向前而去，不过一瞬，一只白皙的手握着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入怀中，语气几分无奈：“阿禅……是要摊牌了吗？”
太快了吗？
叶心柔强迫自己不要避开眼前人专注的眼神，眼神微微有些躲闪，最后化作一声轻叹——
“二十年。”
你走之后，我甚至无法殉情，只能为一个强盛后世再苟活二十年。
可当年——元和九年，我是想同你一同走的。
不是快了，是迟了。
雍何染看着她骤然红了的眼眶，沉默下来。
溯河边，一街，一桥，一双人。
墨绿色的长衫和青白色的长衫交织在一起，恍若构成一副青山水墨画卷，和谐，且美好。
雍何染有几分意动，还未俯身，叶心柔从她怀中脱离出来，浅笑：“这一世，你不可为雍和。”
不可再用……男子的身份。
不可……再轻易丢下我。
明明她什么也没说，可分明，雍何染就明白她想说什么。
“好。”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抵死白头？她欠她的二十年，她欠她的半生情，互不相欠只能不欢而散，唯有你我的恩怨纠缠到再也分不清，再也离不开的时候，才可抵死相缠，她愿意欠，再不愿还。
叶心柔眉梢微扬：“我要去放花灯！”
“我在你身边，要花灯做什么？”雍何染无奈地牵着她的手往卖花灯的小贩那走。
叶心柔碎了一口，想挣开手，却被握得更紧，只好咬了咬唇：“旁边还有人……”
雍何染和她十指相扣，眉目温和，眼中笑意浅浅：“你方才可没这么说，阿禅。”
叶心柔被这一声阿禅唤的心痒痒，忙捂着她的嘴：“你不许说了。”
雍何染低笑，直到眼前的人有些恼怒了，才缓缓道：“先前打破规矩的人，也不是我。”
“无赖！”
大家闺秀叶心柔被气得跳脚。
一边的雍何染眼底几分温柔，阿柔……太好了……
这二十年，要一点一点地补回来啊。
“姑娘，收好了，这是你的花灯。”老大爷递过花灯，慈祥地笑着。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相牵的手，微微笑着，感情真好啊。
雍何染越过叶心柔伸出的手接住花灯，亲手递到叶心柔手上，递过铜钱：“多谢。”
“嗯？”在老大爷诧异的目光里，雍何染带着一脸莫名的叶心柔走向了溯河边，看着二人相携渐远，老大爷脸上渐渐柔和，好生心细的姑娘啊……
叶心柔看了看心不在焉的雍何染，吐了吐舌：“你不是还在歉疚我们拿了老大爷妻子的花灯吧？”
……雍何染转头看去：“你知道？”
“那家店里也只剩了一个花灯而已，更何况，这花灯的款式有些不同，所做之人，用心极深。”
用心吗？雍何染看着她手上的燕子花灯，无奈一笑。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老大爷的妻子，怕是已经故去了。
做花灯的人，等一个不可能的人罢了。
雍何染握着叶心柔的手，似笑非笑：“你说……只有我们两个人轮回了吗？”
谁人知，那殿上之人，未曾呢？
叶心柔被这话一惊，恍然记起消瘦的帝王，一时愣神。
“笙禅。”
霸道的清香将她围绕其中，叶心柔压低了声音祈求道：“还……还在外边……复知……”
四目相对，叶心柔闭上了眼，溯河边的大树之下，借着枝条和昏暗视线的遮挡，雍何染轻咬了一下叶心柔的唇，有些小声地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声：“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不许想别人。”
微热的气息洒落在耳垂上，叶心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最后轻轻推了雍何染一把，拿着燕子花灯快速跑到人群熙攘的溯河边，缓了一会儿，嘭嘭嘭的心跳才有变缓的趋势。
修长的手勾着她的左手将花灯放入河中，那花灯飘远了，又邪乎地伴随着一阵风飘回她们面前。
雍何染将蹲着的叶心柔拥入怀里，用手拂了拂水面，看着水流将花灯带远了，才低头看怀里的人。
叶心柔咬了咬唇，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我还没在上头题字。”
上头那人柔顺的长发落在她脖颈间，声音带着几分低沉：“姑娘家题字是为了寻得好儿郎，我在你身边，你题什么字？”
叶心柔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为了讨个好兆头！
“若是你想写我们长长久久，我在这里，我说给你听就好。”
雍何染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嘴边笑意越发深厚。
叶心柔大概晓得前世西边的百姓为何这么喜欢“雍和”了，甚至流传她如仙人落凡，是这人太过美好，太过君子，就如星光——遥不可及。
可她又是如此幸运，因为这个人——
是她的。
再抬起头，只看见那身青白色长衫的女子，漫不经心地看着溯河边的人们。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
“复知——”一时之间，叶心柔有些痴了。
云淡风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转为几分深情。
好……好生招人……
叶心柔环着她的脖颈，靠在她怀中，语气蛊惑，身姿动人。
“阿染……我好喜欢你啊。”
雍何染明眸微闪，却也知身份敏感，正欲离去，却看见对面望过来的一个少年郎。
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她敛眸，用长衫遮面，只在少年郎能看见的视角里吻住了怀中人的唇。
那少年郎望过来，双目微瞪，再看她们身边若无其事的行人，恨不得扯几个过来大声告诉他们那两女子不是在说悄悄话，而是……在行不轨之事！
待看清了一些对面女子的身影，他又脚步一顿，眼底皆是不敢置信。
那被人拥在怀里面色羞红的女子，是叶家的叶心柔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