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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可愿入宫? 她不负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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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雍何染沐浴后换好了衣服,就神清气爽地走出了门:“棋姐姐,相爷可回来了?”
叶棋看着眼前的少女,默默点了点头。
门前的少女一身玄色衣衫,长长的黑发垂在身后,几缕发丝垂在身前,还带着点点湿意,恍若天上之人,回眸之际,明眸善睐,顾盼生辉,实在不像是从世代为将的雍家出来的姑娘。
雍何染踏步往前走,许是因为叶心柔的病而起的心事放下了,走动之间有了几分慵懒,比起平日里更讨人喜欢。
叶棋本就是四大婢女中最稳重的人,对时常来叶家的雍家小姐也很是敬重,想到方才相爷黑沉沉的脸,便多嘴了一句:“雍小姐,今日相爷回来的时候并不高兴,晚宴上还是注意一些。”
雍何染没有诧异,前世的这个时候陛下便和丞相开始商量太子的婚事,并且从侧面多次表明对叶心柔的看重,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是丞相与叶心柔之间的父女之情格外深厚,所以没有答应,如果不是叶心柔后来主动进宫,她们这辈子是不可能和宫里扯上关系的。
也是在这时,南方出现了虫灾,粮食不足,导致许多农民饿死,这算是乾和年间的一件重大事件,后来虫灾导致了千名百姓饿死,惊动了朝堂,朝廷才对南方有了多方关注,后来更是推动了南方的发展。
不过叶棋上一世虽然也是这样提醒她,却也没有告知这件事,这件事还是后来叶心柔告诉她的。
叶心柔……雍何染不可避免地叹了口气。
恍恍惚惚地穿过了几道回廊,叶棋领着她到了相府常用膳的地方——偏厅。
刚踏进去的那一刻,雍何染先向叶文景和萧娴行礼:“侄女见过景叔、娴姨。”
叶文景虽然心情不大好,看到眼前可爱的少女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染儿不必客气,我们两家的关系自小就不错,你就当在自家便好。”
叶心柔坐在一旁,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进门的少女,目光炽热得可怕。
素来严厉的叶文景转头看到她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柔儿,平日为父如何教你的?你今日怎么这么不懂规矩?”难道生了病之后人也迷糊了?叶文景心里想了想,便多了几分关心,心里的愁绪又重了几分。
雍何染坐到叶心柔身边的位子上,出口劝道:“许是阿妹睡迷糊了,过一会儿便好了。”
看着行为举止十分有礼的雍何染,叶文景对雍熙哲便多几分嫉妒,诶,别人家的女儿怎么就这么好?
萧娴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再不吃饭菜就凉了,今日可是我下的厨,你们几个都给我用点心。”
三人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等用完膳后,叶文景迟疑了会儿,招呼了一声雍何染。
雍何染有些惊讶,因为前世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和叶心柔一起出去了,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起身随叶文景走进了里边的书房。
叶心柔看着这一幕,陷入了疑惑,难道说因为自己的重生世界改变了吗?
书房。
官服在身的叶文景坐下身,看着有些拘束的雍何染稍稍放缓了脸色:“染儿,你与景叔实话实说,这几年京都的浔江楼与你有没有关系?”
南方虫害严重,粮食不足,陛下下令调粮去往南方,只是近些年收成不好,京城粮食也不多,朝廷现在已经决定对富商下手,其中近年异军突起的浔江楼备受瞩目,从一间酒楼不断向外扩张,更有扩张到全国的趋势,尽管行事之人有心隐蔽,还是留下了诸多蛛丝马迹,受命的叶文景顺藤摸瓜,没想到摸到了雍何染的身上。
浔江楼被发现这件事情,雍何染早有准备。
上一世创立浔江楼的时候正是战乱的时候,无人关心一个小小的酒楼,现在盛世太平,尽管做事谨慎也难免被人盯上,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是我建的。”雍何染十分爽快地应了声,从去年开始谋划,每一步她都走的格外小心,尽管被发现了还是隐蔽了一年不是吗?
叶文景却不敢小瞧了她,看着少女轻抿的薄唇,只感到几分凉薄。
步步为营这样的事情,本该是大人之间、朝堂之间,而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却从十二岁开始谋划,这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叶文景记得自己十二岁的时候也不过是随着父亲四处求学而已。
他斟酌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雍兄可知晓?”
雍何染知道他的担心,报以浅笑:“景叔放心,父亲并不知晓,侄女做的这件事绝不会危及朝堂,如果是南方的虫灾一事,侄女愿意主动捐出粮食,只是这好处,景叔也不会让肥水流了外人田吧?”
叶文景心下大惊,直叹雍熙哲生了个好闺女:“自然,只要染儿捐粮,景叔会向陛下给你要到最大的好处,只是浔江楼这件事,还是告诉你爹爹比较好。”
雍何染无法直白地告诉他几年之后天下会大乱,只能点头应下:“回去我便和爹爹说,若是无事,侄女便退下了。”她顿了顿,又道:“景叔不用提防侄女,侄女只能说走的这一步也是为了叶家。”
叶文景顿了顿,迟疑了一会儿,却开口:“染儿,景叔有一事想问问你的意见,今日陛下谈起太子殿下的婚事,多次谈及柔儿,这一件事,你以为如何?”浔江楼一事,悄然揭过。
雍何染停顿片刻,生生将不妥一词压了下去,只道:“这件事,还是看阿柔的意思比较好。”顿了片刻,许是不甘心,她又加了一句:“皇宫之水深如海,侄女以为,还是不要踏入。”
等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叶文景长叹一声,心事却少了几分。
“爹爹!”叶心柔不知何时站在门前,甜甜地叫了声。
叶文景示意她进来:“柔儿有何事?”
叶心柔眨了眨眼,眼底尽是试探之意:“爹爹和阿染说了什么?”
叶文景不便和她说浔江楼的事情,随即谈起了婚事:“今日陛下谈起柔儿和太子殿下的婚事,爹爹问了染儿的意见。”
婚事?
叶心柔有了几分印象,心中便多了几分关心和忐忑:“那……阿染是怎么说的?”
阿染会怎么说,会答应吗?还是否决?
说起来前世的时候,阿染也是最后才知情的。
叶文景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笑呵呵道:“柔儿又不是染儿的小媳妇,这么关心染儿的评价做什么?”
叶心柔微红着脸,撒娇般晃了晃叶文景的手,对雍何染的答案更加期盼。
“好好好,爹爹告诉你。染儿说要问问你的意思。”
这回答太过客观,叶心柔脸上不可避免地浮现一抹失望。
叶文景只好补上后一句:“染儿后来又说皇宫水深,还是不要踏入为好。”
这一句话使叶心柔高兴了不少,只是心底有了些疑惑,上一世的雍何染,这个时候可没有后来那么聪明,难道说……
想到浔江楼,叶文景又多说了一句:“柔儿,你要和染儿好好相处,染儿以后一定不是个普通的女子。”
叶心柔吐吐舌,雍何染以后可是个威震四方的女将军。
说来说去话题还是绕了回来,叶文景郑重地问了一句:“柔儿,你可愿入宫?”
入宫?五年见不到雍何染,永远见不到爹爹,连娘亲也只能三月见一次……
半晌,叶心柔坚定地摇了摇头,重来一生,本已拯救过苍生,今生,可否用一个苍生换一个未知的爱情?
她不负苍生,只是苍生负了她。
“女儿不愿。”
这一刻,道路与前世完全不同,南辕北辙,不过如此。
雍何染站在门外僵了僵身子,那一声不愿好像穿透了房门进入了她心底。
许久,她后知后觉地垂下眼眸,悄然离去。
阿柔……这是你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