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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起西南 云显下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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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云心念猛地推开了云恕房间的门,看见云恕晕倒在桌案上。“老李,老李!”她一边喊着府里的大夫,一边把云恕弄到了榻上。
在老李给云恕诊脉时,云心念擦着冷汗,默默佩服自己的直觉。
她今天本来在太皇太后的寿安宫,陪太奶奶,不知怎的,她突然感觉不对劲,好像心漏跳了一拍。她连忙向太皇太后告辞,匆匆出宫,赶回秦王府。果然,云恕出事了。
“殿下。”老李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怎么样?”她焦急地问。
老李摇了摇头,“秦王殿下这病病得甚是奇怪,似乎是寒疾复发,不过殿下放心,并没有性命之忧。至于如何醒来,老夫只能慢慢调理。”
“那要多长时间?”云心念问。
“少则一月,多则四五十日。”老李回答。
“我知道了。”
云心念坐在云恕房中,望着窗外郁郁葱葱地树木出神。怎么办?云恕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
半个月前,镇守西南的骁骑将军荀令突然倒戈,投奔了大燕西南的一个小部落——西蛮。这样一来,大燕损失惨重,必须派人镇压。偏偏朝中一时又抽不出领兵的大将,云显无奈,只能让秦王云恕带兵平叛。本来是定好后天出征的,现在出了这茬子事儿,怎么办?
云心念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半圆形玉佩,主帅突然病倒,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传出去难免闹得人心惶惶。她看着云恕苍白而清隽的脸,那张如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或许自己假扮成他是个好办法。尽管心念已经十六了,但是她并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身体的曲线越发明显,她的胸前依旧是平平。只要她换上云恕的衣服,那些不熟悉他们的人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
御书房。
云显正在批阅奏折,听到云心念求见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让她进来了。
“父皇。”云心念跪在地上,三拜云显。
说实话,云显有些不知所措,往日这丫头行礼都很是随意,今日怎么行了这么大的礼?
那边,云心念将腰挺直,理了理衣衫,一字一句地说:“父皇,兄长寒疾复发,不能出征。心念愿代替兄长,平叛西蛮。”
“不行。”云显想都没想就回答。
“为什么?”云心念问,“父皇是不相信心念的能力吗?若是……”
云显打断了她话,“你的能力,为父怎么不知道?平定西蛮叛乱自然没问题。但是战场凶险,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
“父皇,您自然可以让莫统领领兵。但您有没有想过,出征前,主帅重病,会动摇人心。”云心念依旧跪在地上,字字铿锵,“一人当有一人之业,一日当尽一日之责。身为大燕皇室子女,食百姓供奉,就有保家卫国保护百姓之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是皇室子女?既有这个能力,就应报效家国。父皇为什么连这点儿请求都不能答应?”
云心念虽然是跪在地上,但背挺得很直,字字有力。云显恍惚间,从女儿身上看到了当年许皇后的影子。
那年,在镇国侯府,许泠也是这样跪在书房里,恳请老侯爷让她出征。
“父亲您已上了年纪,大哥又重伤未愈。泠娘愿领兵去东海剿匪。”
“食君禄,就应替君分忧。我们镇国侯府,就应让陛下不再担忧东海的安全。为人子女,就要体恤父母,少让父亲出入战场这等凶险之地。”
当年的话,如今想起,依旧是荡气回肠。
想当年,自己也有这般志向,也曾这么求过父皇。
在云心念身上,他看到的不仅是许皇后的影子,还有自己的影子,更有她的一颗赤子之心。
心念的军事天赋他也早就看到了,他当然知道领兵作战,云心念更胜云恕一筹。
可是,他又舍不得让女儿去冒这个险。他不想让自己女儿也这样出生入死。
他既是父亲,又是帝王。他知道权衡利弊。他也知道,让云心念扮成云恕领兵是最好的方法,可以保证军心不被动摇,可以保证一定能平叛西蛮。或许,这就是她命中注定的东西吧。
最终,云显下了一道密旨,让云心念以秦王之名出征西南。
一生军旅,缘起于此。
清宁殿。
许皇后换了身劲装,在院中舞剑。清宁殿中的下人们都知道,皇后娘娘心情好的时候抚琴,郁闷的时候饮酒。却很少人知道,许皇后在遇到大事时会舞剑。上次见到娘娘舞剑还是十一年前……
月华如水,照在宝剑上,泛出阵阵寒光。云显顺着宫女正月的指引,走到了院中,他并未靠近,而是站在廊下。听见他的脚步声,许皇后收了剑,背对着他,冷冷地问:“丫头可是来了?”放眼大燕,只有她才敢这么和云显说话。
“是。”院中只有他们二人,云显并未责怪许皇后的无礼和她责问的语气。
“你是不是答应了她?”许皇后继续问。
“是。”云显随即又说,“你可是要阻拦她?”
“陛下是第一天认识许泠吗?”
“不是。”云显笑了笑,“所以你不会阻拦她。”
“是啊。”许皇后的声音柔和了些,“你我最初在战场相识,都不是那种儿女情长之人。怎么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呢?”
“你看开了。”
“上次你说得没错。路是孩子们自己选的,而我们自己却影响着他们的选择。我们都是军旅出身,孩子们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足为怪了。”
秦王府,云心念房间。
“殿下。”侍女烟儿提着食盒,放到云心念的桌案上,“您吃点儿东西吧。”
“有什么吃的?”云心念并没有抬起头,依旧看着手中的书籍。
烟儿一边打开食盒,一边说:“有皇后娘娘送来的莲蓉饼,还有鸡丝粥。”
云心念闻到了肉粥的香味儿,放下了书,拿过勺子,搅拌着粥,问:“哥哥怎么样了?老李可有说些什么?”
“李大夫说,秦王殿□□内的寒疾被药压抑多年,此次全部发出来,还是挺严重的。秦王殿下现在还睡着呢。”烟儿回答。
云心念三口两口喝完了粥,用手帕擦了擦嘴。“烟儿,你先下去吧。”
“好。”烟儿收拾好碗筷,对云心念说,“殿下也早些休息。”
“嗯。”云心念点了点头,又拿起书。就要出征了,总要了解一些情况。
漫漫长夜,秦王府上下都休息了,只有云心念房中的灯还亮着。灯火在她身后的墙上偷下她读书的影子,身边还有一只小老虎,冬缘。
出征那日,云心念铁甲在身,束发而立,面容严肃,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沉重。她这般神色,这幅打扮,满朝文武竟无一人看出端倪。
云显将兵符递给她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他始终舍不得让女儿出生入死,可他看着女儿的成长,也很欣慰。云心念在接过兵符时,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父皇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这是云心念的语气,轻快飞扬。
西蛮这个部落位于凉、青,燕三国交界处,再往西就是大片的高山,那里无人居住。它之所以能存在,就是因为它在群山之中,易守难攻,而且攻打下来毫无用处。所以这些年各国对它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但这次不同了,骁骑将军部下六万人有五万投奔了西蛮,占领了利州。幸好有一个副将带着剩下的一万人和当地知府一起,死守益州。
利州失陷,益州被围,这就是云心念要面对的局势。
入夜,云心念站在中军帐中,看着地图出神。现在扎营的地方离益州只有四百里。西南川蜀一带山多林密,战法和在东海时有很大不同。在这种地方一定要小心敌方埋伏偷袭,但反过来想,自己也可以利用这里的地形来偷袭对方。不过目前最紧急的事情还是解益州之围。
她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反复推敲,将一切可能遇到的情况做了预案。
两天后,凌晨。
云心念带着三万兵马,隐藏行踪,日夜兼程,绕道益州西南面。多亏他们的脚力没问题,才能在两天内在山林中行军五百里,这比一般急行军的速度还快了一天。
如今是人困马乏,云心念下令在林中隐蔽休整,静待破晓。
“殿下。”一个年轻的亲卫给她递了一个水囊,“您不休息一会儿吗?”
云心念接过水囊,摇了摇头,“睡不着。”
“殿下是第一次上战场吗?”亲卫问。云心念性子随和,闲暇时经常和这些军士聊天。
“当然不是,在东海的时候也领过兵,也打过仗。”云心念回答,“不过是第一次统领三军,以前在东海时,还有前辈指点。”
一夜未眠。
云心念知道,此战有多重要。军中很多人,包括那些副将,都有点儿瞧不起这毛头小子。她必须用这一战,赢得军心。她握紧了挂在脖子上的平安福,这是出征前许皇后亲自去求的,暗暗祈祷。
战斗在破晓前打响。借着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埋伏在山林中的人马从山上冲了下来,如洪水一般。云心念提着长枪,冲在最前面,众将士受主帅鼓舞,也都拿着兵器,跟在后面。
围攻益州的荀令根本没有想到,朝廷的援军会这么绕道益州城的西南。他本以为,这些人会从东北面进攻,而且这也太快了。两天前他们离益州还有四百里,就算是急行军也才到益州东北。大军来势汹汹,他毫无准备。此时益州守军见援军到了,也在城墙上放箭,照应援军。腹背受敌,荀令无奈,只得在亲卫副将的保护下逃跑。
兵荒马乱之时,他在人群中隐隐看到一个身影,面对十数人的围攻丝毫不惧,手中长枪挥舞,杀伐决绝。他并没有看仔细那人的面孔,只是觉得这人很年轻。
荀令这个骁骑将军并不是白当的,领兵十几年,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就算是一时被云心念打得有点儿懵,但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集结军队,边打边退。
云心念并没有命人穷追不舍,并不是因为穷寇莫追,要知道她以前和别人打架奉行的原则就是,能动一次手解决的问题,绝不动第二次。而是这些人太累了,两日不眠不休的急行军,再加之方才的一轮进攻,已然是筋疲力尽,不宜再追。
鸣金收兵,清点战场。
援军和守军各有一些损伤,不过不严重。敌军扔下了好几千具尸体在益州城外,加上被俘的,损失了将近一万人。
傍晚,云心念登上益州城楼,查看地形。这一看,就是两个时辰。天黑了以后,她依旧没有回去,在仰望星空。
“秦王殿下。”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她,这么多天了,还是没有适应这个称呼。她转过头,见是荀令原来的副将。正好,自己有事要问他。
“孙将军,本王正好有事要问你。”她对孙副将略略拱了拱手说。
“殿下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末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说你在荀令身边这些年的事儿吧。”云心念说,“重点说一下你跟他打过的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必须要了解荀令。她之所以打不过云恕,就是因为云恕太了解她了。
孙副将果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略微想了想,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别看他是一个武将,讲起故事来语言生动,逻辑清晰。云心念手握着原本系在腰间的半圆形玉佩,一边听着孙副将的讲述,一边若有所思地敲着城墙。孙副将一直讲到半夜,才讲完。
“这样吗?”云心念眨了眨眼睛,计上心头。“啪……”她把玉佩拍在城墙上。孙副将看着一阵心疼,秦王殿下,您那玉佩价值不菲,您倒是轻着点儿哟……云心念并没有看到他那心疼的表情,吩咐道,“孙将军,这几日你秘密派人去……”
“末将明白。”
那一战荀令损失了一万人,但是他很快又从西蛮首领那里调来了兵马,加上他自己的部下一共六万人,再次进攻益州。
“不急。”云心念淡定地对诸将说,“各位守住自己该守的城门就好了,切记不要主动出战,尽量养精蓄锐,减少损伤。”
于是乎,两军就在益州城下展开了拉锯战。无论荀令是攻城,还是骂阵,益州守军都不主动出击。你出一招,我还一招。慢慢地,荀令有些急躁了。他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想看什么。
荀令急了,其实益州的守军更急。每每听到殿下被骂,他们都恨不得冲下去把那些人胖揍一顿,奈何军令如山,不能动啊。
然而被骂的那位却不急。反正荀令骂的是秦王云恕,又不是她云心念,云心念这样想。这些日子,她都在城内操练士兵,为下一轮进攻做准备。还得时不时地把那些气得骂娘的将领换下来,免得他们冲动惹事。
六月十五。
千等万等,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黄昏时分,云心念突然召集各将领议事。
云心念身着铁甲,站在正厅中央,看着下面站着的大小将领,说:“诸位,今夜,进攻荀令大军。左先锋。”
“末将在。”
“你带两千骑兵,轻装简从,多带剑羽,突袭敌军大营。”
“是。”
“魏将军,马将军,你们各带五千人,分别从左右两翼,进攻荀令军营。”
“末将明白。”
“徐副将,你领一万人为中军,和本王一起正面进攻。”
“末将遵命。”
“钟将军,你领三千人为后军压阵。”
“是。”
“孙将军,蔡太守,你们带领剩下的人和城内民兵守城,随时待命,准备增援。”
“末将明白。”“卑职明白。”
“各位,准备好以后,静候军令。”
这天,正巧是月食。原本明朗的夜空,突然变得漆黑一片。就在此时,守军的两千先锋,到了荀令军营门前。一顿乱箭,把本来已经被月食吓了一跳的敌军吓得更慌了。他们摸着黑,一边躲避剑羽,一边去找火把,一时间,大营乱做了一团。随后,左军,右军,中军纷纷举着火把杀来。他们冲入大营,将荀令的手下打散,分割成好几块,让他们不能相互支援。
那一夜,火光冲天。益州守军杀红了眼,将这些天憋在心中的怒火一股脑儿全部发泄出来。面对这些毫无准备的敌军,他们是见一个杀一个,丝毫不畏惧对方多出自己一倍的人马。荀令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节节败退,真是兵败如山倒。
这回,云心念充分发挥了她死追到底的精神。在用长枪挑了几个荀令手下的高阶将领后,仍不满足,下令三军紧追荀令残部。
这回荀令可惨了,被云心念追的逃出了百余里才停下来。清点兵马,损伤极为惨重。上次好歹还能组织有效撤退,这次只能仓皇逃窜。带来的六万人马,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不到两万了。
话分两头,各表一家。现在说说帝都那边。
荀令兵败益州的捷报已经传回帝都了,当然,云显也把那道密旨公之于众了。
云恕坐在书房里,看着西南的捷报。他第一次对自己感到了失望,为什么非要在那时候病倒?害得心念代替自己去出生入死,自己连孪生妹妹都保护不了。
他身体的底子确实不好,后来虽然也习武,但也掩盖不住他那与生俱来的虚弱。他恨死这寒疾了,他原本想去西南将云心念换回来,结果老李说他现在还没有好利索,实在不宜出门,云显和许皇后也都不同意让他去。
小老虎冬缘趴在他身边,毛绒绒的小脑袋搭在他的腿上,感觉有些闷闷不乐。也是,这些天云心念不在,没人陪它玩。
镇国侯府。
“这君靖公主倒是有几分小姐当年的风采。”许渊的副将东方旭说。
“东方,她何止是有几分泠娘的风采。”许渊说,“这丫头,分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嗯。”东方旭点了点头,“只是她终究是一个女孩子。”
“你这看不起女子的毛病何时才能改改?当年被泠娘教训得还不够吗?”许渊说,“说句实话,这丫头如今已经比许多将领要厉害了。东方,说句实话,你如今已经不比她厉害了。”
皇宫,回廊下。
“这丫头果然没有辜负朕的信任。”云显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青山说,“西南叛军和西蛮共损伤五万余人,已经退到利州了。”
“是啊。”云显身边的太监王青说,“公主殿下这些年,虽是有些……但学业也没落下。”
“王青,你说朕这么做,对吗?”云显背着手,问,“这往后,有几人敢娶她?”
“陛下,这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
国师府。
“想不到,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柳絮说,“梦卿姐姐,那年你说的果然不错。改日,我一定要去和她切磋一番。”
“少绒。”鬼魂扶了扶额头,“战场上杀敌的功夫和江湖武功不一样,领兵作战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不可相提并论。你久在江湖,不了解朝堂。其实二十几年前,也有这样一个年轻女子,以七万对十二万,击退了东海瀛洲的进攻。”
“谁啊?”柳絮颇有兴趣地问。
“当朝皇后。”
深夜。
云心念从梦中惊醒,这一个月来,压力太大了,以至于看着看着书就睡着了。自己带兵攻打利州,一个月都无明显进展。其间,荀令安排了几次夜袭,幸好他们准备充分,敌方并未得手。同样,他们的偷袭也并无成效。这样僵持下去不行,必须要想个办法。
强攻吗?肯定不行。自己带来攻打利州的满打满算也就三万人。西蛮和荀令部下一共十万人,损失了五万,有一万在西蛮,剩下的四万都在利州。强攻自己肯定不占便宜。
目前,她已经派人截断了荀令的运粮线。可是利州城中的存粮足以让这些人再撑上两三个月。到了十月,一旦下雪,又是很大一个麻烦。
现在必须得把城中粮草毁了,把荀令逼上绝路。可是他们的人混进城中谈何容易。
“秦王殿下!”今夜值守的副将徐嶙匆匆走了进来,被叫醒的孙副将也走了进来。
“什么事?”云心念警惕地问。
“殿下,我们发现了荀令派出的一队人马,似乎是要偷袭军营。”
“多少人?”
“二三十人左右。”
云心念思索了一会儿,问:“孙将军,利州城内,有我们的人吗?”
“有。”孙副将回答,“末将曾派了几个探子进去,只是现在消息送不出来。末将还有一个远房表亲在利州当牢头。”
“行。”云心念拍了拍手说,“你找几个可靠的人,安插进去,让他们销毁利州城内的粮草。知道怎么做吗?”
“末将明白。”
偷袭的人被发现了。接下来就是混战一场。黑暗之中,谁都没有看到,有两个士兵拖走了两具敌军的尸体,并穿上了他们的衣服。
几日后,夜里。
“他们成功了。”辕门外的小山上,云心念看着利州城内那一丝火光,对徐嶙说。
“不过看这架势,我们的人,应该无一生还。”徐嶙有些惋惜地说。
云心念并没有接他的话,她遥望利州,突然想起一句话来。一朝功成万骨枯。她定了定神儿,把心思重新放回战场上。“峋之,给荀令下战书吧。”
“殿下,前几次我们下的战书他可都没接。”
“这次他一定会来应战。”云心念自信地说。
徐嶙有些恍惚,突然感觉眼前站着的不是秦王云恕,那语气那神情更像另外一个人。他揉了揉眼睛,心想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出征前,他是禁卫军中副统领,对这些皇室宗亲,亲贵大臣熟悉得很。那两人虽长得一般无二,但气质神情相差甚远,他相信自己不会认错。
云心念说的不错,这回荀令很痛快地接下了她的战书。
中军帐。
“殿下,这……这……”左先锋、魏将军和马将军领了军令后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云心念说:“几位将军,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左先锋性子最急,他上前拱了拱手说:“殿下,既然我们下了战书,约好会战,再偷袭,这……非君子所为。”
“兵者,诡道也。”云心念说,“对付荀令这等叛国的小人,何须用君子手段?”
翌日一早,双方列阵利州城下。清晨的雾霭还没有散去,双方的军队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雁形阵,灵活。若两翼向前,可迂回包抄;若两翼向后,可保卫中军。两翼用骑兵弓箭手,利远攻。”
“圆阵,中军军旗在正中,利守。”
那年在东海,镇国侯对我话在云心念耳边响起。
雁形阵再加上三面的突袭,这一战,应该能胜。
【玄武十六年,骁骑将军勾结西蛮,反。秦王病,公主以兄之名领兵,平西蛮。初战,解益州之围。月余,利州城下大败叛军,收利州,生擒荀令。】
——《燕史·将相卷·君靖长公主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