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梦》水无争

6、归去来辞

　　归去来辞

　　就这样微澜的平静生活里，良袖度过了身为人妇最幸福的三天。这三天里，许多人来来去去，文岚陪着她一起见亲朋好友，带着她逛京都的名胜。
　　就在文岚成亲的第二天，若水离开了水府回了家，说是江夫人从金陵回来了。
　　良袖还记得当时文岚乍听闻若水要回去时表情。那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愤怒，他只是用那种无法理解的愤怒声音质问若水：“你要回去了？”
　　至今良袖仍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是愤怒，不是不舍。
　　更让良袖迷惑的是若水，她的脑海里还记得当时若水的表情：依然是在上善阁里第一次见面时的笑容，让人觉得整个都会被融化、想要永远珍惜的笑容。像是幻觉一般，又觉得和那次又有些不同，如同云彩一样飘忽不定，捉摸不透。
　　她浅浅地笑着对文岚说：“是呢，我母亲回来了。她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我以后可以经常和母亲在一起了。”语气里带了一点叹息。
　　文岚的嘴唇微微的颤了颤，眼眸里闪过似乎是心痛的光芒。
　　没有等他开口，她又说：“哥哥和嫂嫂过几天也要走了吧。云洲很远呢，不过景色很美，很清幽，很适合哥哥的。若儿就不送你们了。”语气还是淡淡的，不知是完全没有看到文岚的情绪，抑或者是看到了故意地忽视了。
　　文岚的愤怒并没有持续多久，低头深吸了口气，再抬首时，就回复了以往的平静。即便如此，良袖还是看到了原来清澈眼眸里多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从小被双亲宠大的良袖对这种景遇没有多少体会，直觉的想喜欢文岚所喜欢的，心痛文岚所心痛的，以至于现在想起来，还是会为了若水当时的语气感到惆怅。

　　等到文岚再开口时又和以前一样温和：“是啊，文岚哥哥一直都很向往到云洲生活，多年的愿望马上就要成真了。只是以后可能不能常常见到若儿，若儿会想文岚哥哥吧？文岚哥哥可是会惦记着若儿呢。”
　　良袖看到若水美丽的睫毛轻轻的眨了眨，蝴蝶轻舞的感觉，莞尔一笑：“若儿自然是会时时想着哥哥的，哥哥现在说得好听，到了云洲就与嫂嫂携手青山绿水间，做了一对神仙倦侣，把若儿抛诸脑后了呢。”
　　良袖听了，只觉得双颊腾起了两团火。
　　文岚却是轻笑出声，带了点无奈，摇摇头，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有个正经呢。”一句话似低喃似埋怨，说得太小声，一旁的良袖与若水都不曾听清。待到若水用眼神询问，他还是嘴角轻扬，不予回答。惹得若水撇了撇嘴，把头一偏，以示抗议，反而招来两人的笑声。一跺脚，若水赌气离去，一直到她离了水府回家也没有再与文岚见面。
　　文岚知晓她离开已经是第二天了，又是一阵的懊恼。良袖只有在一边安抚他：“若水妹妹还小，是一时的任性，不是那小心眼的人。气过了指不定今天就已经后悔了，你就别放在心上了。”文岚听了只是不语。见他如此，良袖心下黯然，待要离去又恐落人笑柄，进退两难间不由暗暗恨起若水无端生事。
　　文岚回过神，见良袖神伤，顿生歉疚，便过来安抚：“我不过想经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与若儿想见。她自幼与我一处玩耍，可说是我一手带大，不料，临了还与她闹了别扭，将她气走，心里觉得对她不住。刚刚跟你发脾气是我不是，我跟你赔礼，你再莫放在心上。你身子一向很弱，切不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神，气坏了身子。”
　　见他如此伏低，良袖心里宽慰，本就不曾恼他，哪里还会与他计较，当下展颜道：“夫君多虑了。不说夫君你为人谦和，生气也似细雨微风，哪怕发怒时，雷霆怒吼，妾身也不是那小气之人。不过，方才袖见君烦恼，不能为你分忧，心生不安，无奈之下，唯有与君一起感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