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侯门似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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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似海
农历的八月十五，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欢庆佳节，云王府自然也不能例外。比起这个，云王府的人更加操心的是月末云家大小姐卿绫郡主入宫事宜，合府上下异常忙碌。
“奴婢潋韵拜见卿绫郡主，郡主千秋！”云王府中，卿绫郡主闺阁之中，云衫女子款款下拜。
卿绫拂手道：“起来吧！你家主子可好，怎么没有来？”
“回郡主，我家小姐知道郡主好事将近，事务繁多，不敢前来打扰，命奴婢前来道贺，奉上薄礼一份。”潋韵说完呈上一方檀木香盒。
卿绫接手打开，一块血玉玲珑俨然镶在锦黄色背景上，配着黑色的穗子，鲜艳欲滴。
“小姐说，这玲珑本是一对，是夫人所赠，自幼佩带不曾离身。郡主与小姐虽然身份有云泥之别，小姐确实真心将郡主当姐妹看待，郡主将要大婚，自此一别，不知相逢何年。因而将随身之物相赠，郡主看到玲珑有如看到小姐，若心中偶有不郁，亦可低语倾诉，如与小姐亲口低诉一般。”潋韵不急不徐地转述若水的话。
卿绫低头，似不经意地微语道：“还有一块玲珑，你家小姐可有赠人？”
潋韵微愕，道：“不曾，小姐说，玲珑赠与郡主是因姐妹之缘，小姐与郡主各持一枚，见物如见君，彼此做个想念。”
卿绫沉吟半晌未语，末了，见她没有再问话，潋韵道：“郡主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先行告退。”
卿绫微微颔首，说了声“去吧”，便让她回去了。
“她待你倒是甚好，以贴身之物相赠，不知你又许她什么好处。”待潋韵退下，就听到温和的男声从屏风后内室传出。
卿绫轻笑出声，起身进到内室。
内室，一青衣奴仆打扮之人垂手立于榻前几旁，一锦衣公子侧倚在软榻，一手闲闲置于几上，一手将茶盏凑到唇边，似在贪婪那幽幽茶香，又似要品茗那少有的清泉甘露。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出的闲散惬意，倒似先前抛出的那一句话不是出自他口。
卿绫入到内室，也不答话，只似桌几前那人一般，捧着檀木盒子垂手而立。
“怎么，你就打算这样跟我耗着么，卿绫！”还是那么温和的语气，说出那种让人心惊的话语。
“您想知道什么？”卿绫淡淡道。
男子坐起身子，冷“哼”一声：“我的话从来不用说第二遍。”
卿绫沉吟了半晌，轻叹道：“她是相府千金，左相的掌上明珠，让水文岚呵护备至的人，又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去呢。您多虑了。”
“是么？她是相府的千金，左相的掌上明珠，让水文岚呵护备至的人啊！这样一个人怎会将贴身之物随便的相赠呢，卿绫？”男子低醇的声线重复着卿绫的话，将似是而非疑问又丢给了卿绫，透着少有的坚持，不难听出其中的怀疑和危险。
尽管如此，卿绫维持着依旧的不急不徐：“我二人是闺中密友。”
“哈哈…… 好一个闺中密友。不说她江若水何曾把水文岚以外的人放在心里，单你卿绫郡主又何曾有了这等纡尊降贵的心思了。你若不曾做了什么让她侧目之事，她又怎会对你这般信任，将贴身之物相赠。”男子显是气急，毫不保留对卿绫的怀疑。
见男子如此，卿绫不由讶异：凭她以往对他的了解，他不是这么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也不是会将所想轻易诉说的人。即便是说，也是要保留七分让别人去猜的。难道……
想到此处，她笑了笑，道：“人的一生总有例外，您就当这是意外好了。况且，正如您所想，除了水文岚还有谁能够让她分心的呢。贴身之物也是身外之物，所赠对象不是他，也就没有什么意义。”
“哈哈！说的好啊。卿绫！”男子怒极反笑，“既如此，这血玉玲珑就由朕代为保管吧，回琳！”
他刚言罢，那青衣伺仆就将檀木香盒由卿绫手中接过。
此人正是栖芪的景弘帝 —— 禤司洹，而那青衣伺仆就是连左相也要礼让三分的领内侍卫统领夜回琳。
“皇上，您……”万没有想到禤司洹会不顾颜面，将玉佩夺了去，卿绫一时间呆住了。
“怎么？你还有何话要讲？”禤司洹带笑的眉眼微微向上挑着，睨着卿绫。
卿绫微微一颤，屈膝跪下，道：“圣上贵为一国之君，富有天下，那玲珑若是圣上喜欢，卿绫本当双手奉上，以搏圣颜开怀。然此物稀有在次，终为友人所赠，其情其心所至，犹胜其物所值。今若为邀君之隆宠，舍吾友之心意，他日得晤，卿绫以何面目相对。万望陛下悯卿绫之难，归还玲珑。卿绫将铭感五内。”
“好一个‘邀君之隆宠，舍吾友之心意’！”禤司洹冷笑道，“你也知道朕贵为一国之君，富有天下，朕说过要将这血玉玲珑据为己有么？回琳，告诉郡主，朕是怎么说的。”
“是，皇上。”回琳向禤司洹一揖，转而又向卿绫道，“郡主，圣上说的是血玉玲珑由陛下代为保管，并非要据为己有。”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卿绫再要分辩，却被禤司洹打断，“朕根本就不需将它据为己有，它本来就属于朕，朕的云妃，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禤司洹最后轻缓平淡，然而在卿绫听来犹如当头棒喝，这时的她才有了要如深宫，为宫妃的深切体会，一时内心五味陈杂，只觉得四肢冰冷乏力。
禤司洹冷冷看她一眼，走过来凑到她耳边，轻语：“朕很高兴，你终于有要做朕的女人的觉悟了，云妃。”说完抬腿往外走去，回琳紧随其后，仍旧是一脸的冷峻。
卿绫瘫软在地，回过神来，大声道：“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如果连我都嫉妒，为什么偏偏把她推给别的男人！为什么！”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听到她的话，那背着光的背影似乎怔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抬步前行，再无半点犹豫。
景弘三年八月三十，栖芪一百八十六年，云王郡主卿绫入主朝和宫，为栖芪第四代云妃，也是栖芪史上最后一位云妃。
同年九月初九，景弘帝于宫内设宴时称“相府有女若水，为水府义女，姿容秀美，贤淑有德”，乃召曰：“当朝国老水臾德高望重，于国于朝，功高劳苦，左相江律为官清正，忠心为国，今特此册封二人之女江若水为德清郡主，钦此。”
是月十五，水江两府设宴庆贺德清郡主获得册封。
同年十月初三，景弘帝下召，德清郡主下嫁天府许氏次子之航；同年十二月初八，许之航赴邑都与德清郡主大婚。
景弘三年末，许之航携郡主返回家乡天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侯门似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