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问》南山云水

4、第四章 到达一个小

　　到达一个小山包时两人方才降落，小山包不大，整个山体被咒文覆盖，在清浅的月光下泛着几近黑色的紫光。唯尚看着那些咒文皱眉，估计晚上又得耗费大量神力。上邪看他，问道：“有问题吗？”
　　“有点麻烦，但是在我可控范围内。”唯尚盯着小山包慢慢开口。
　　得到肯定回答后上邪便再次御风而起，在小山包的正上方念起咒语，然后衣袖一挥，小山包的山尖升了起来，与此同时呼啸而来的还有尖锐叫嚣着的黑色的气。唯尚早已准备在一旁将其压下，上邪也迅速钻入其中，然后小山包的山尖落下，上邪不见了影踪。
　　唯尚一直守在外面，以法力压制着小山包的异动，直至月上西天，再到晨光熹微，金乌也慢慢从东边苏醒，这时小山包上的封印也散发出璀璨的金色，唯尚松了口气，却一直盯着它。
　　不久，上邪慢慢地从山尖爬出，眼眸不再是深沉的黑，恢复了往日的黑白分明，只是身上却是满身血污。唯尚不敢上前，等着他慢慢爬出，然后踉踉跄跄走下小山包才敢上前架着他。
　　上邪勉力抬头冲他一笑，却看见唯尚的眉头皱得更深，然后他就垂下了头，有些不省人事。
　　唯尚直至现在在放下整颗心，架着上邪想走，却发现体力竟是不支。守了一夜熬了太多心神，法力倒是剩余很多，只是一直担惊受怕，看着上邪出来才放心，此时才觉得腿竟是麻到自己都很难支撑自己，只得站在原地缓缓。
　　后面的树林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唯尚警觉地回头，却见一个披散着头发，眉间一点红，四肢带着银环的女子走了出来。
　　唯尚有些心惊，这个女子的真身是什么他看不出，真身倒是无谓，只怕她是受浊气影响化形，要吸食上邪身上的浊气养护她自身，现在若上邪醒着能勉力一战两人联手也不是她对手，而自己又是清气环绕必惹女子敌意，更何况上邪此时昏迷不醒，自己体力不支，此战凶险。
　　不料女子却是挑眉，兴趣盎然地看着上邪，又看了看唯尚，开口问道：“人神共主唯尚？”
　　唯尚一愣，要么这人是已将浊气转化为自身所用，成了支配浊气的高级种族，要么就是，她根本与浊气无关。唯尚边打量她边应是。
　　女子笑了笑，甚是熟练地对唯尚行了个神族礼，“我是孛采，北天族人。”
　　九幽看守曾传讯，两年前北天族老族长被一女杀，该女继任北天族长。听闻此女神资聪慧，神力精进迅速，故才十万岁不到便有资格挑战北天族长并杀之。
　　唯尚语气清冷也依旧戒备地问道：“敢问北天新任族长为何到神人两族领地？我记得，我当时是说北天一族不得出现在九幽之地以外的地方的，孛采族长？”
　　孛采轻轻一笑，“若是北天族不改过自新，我哪有颜面来见唯尚共主呢？”
　　“哦？”唯尚扶着上邪转了个身，“当初父神劝你们族人，你们族人不听，反将父神打成重伤，我对北天族软硬兼施你们却要将我连同人族一起赶尽杀绝。现在忽然来跟我说，你们族人改过自新？孛采族长觉得我该不该信，敢不敢信？”
　　孛采静静地看了唯尚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语气认真地问道：“唯尚共主还有选择的余地？”说完四顾看了看，复开口道：“四周被浊气吸引的精怪会来得多快，想必唯尚共主比我清楚。”
　　唯尚眉目不动，“孛采族长这是威胁我？”
　　孛采笑意更甚，“我？一个被驱逐到九幽之地的族长敢威胁人神共主？共主这个笑话甚是好笑呢。”
　　两人僵持在原地，一个笑意嫣然，一个无甚表情。靠在唯尚身上的上邪察觉附近浊气渐渐逼近而惊醒，勉强睁开眼睛，便见着对面笑得温和的孛采，愣了一瞬还是低声对唯尚说起话来。
　　“附近浊气聚集过来了，要速速离开。”
　　唯尚听见后示意上邪看孛采，低声提醒：“北天族新任族长。”
　　不料孛采听见这话倒是有些不满，插嘴道：“不算新了，毕竟已经继任两年。”说完有些挑衅地看了唯尚一眼，然后转眼看上邪。
　　上邪知道唯尚顾忌什么，只是现在局势尴尬却比之后的危险来得好得多，而且他们去的不是九幽禁地而是回人神领地。自己地盘哪有怕别人的道理？
　　“一道。”上邪说完这句似是累极，又靠着唯尚闭了眼。
　　唯尚想了一瞬对孛采道：“那孛采族长一道吧。”
　　孛采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抬脚跟上了唯尚。
　　许是为了表忠心，一路遇到的一些被浊气怔住的精魂统统都被孛采收拾了，只是下手甚是决绝，引得唯尚一路眉头就没舒展过。
　　好容易到了清气全盛之地孛采却止了步，唯尚似是不察，依旧扶着上邪往前，孛采扬声叫他，他才顿住回首看着她。
　　“唯尚共主引浊气对我族下的禁令是不是该解上一解？”孛采依旧笑意盎然。
　　唯尚转回了头，立了一瞬才慢慢将上邪放在地上平躺好，又慢慢走回孛采身前。“给你一天时间。”
　　“一天？”孛采有些嘲讽地笑道，“唯尚共主是不想以后有人帮忙了？”
　　“你想多久？”
　　“一月。”
　　“呵，孛采族长倒是敢开口。我给你一月时间你还有命回九幽？”
　　北天族叛变时屠戮的神族、人族不在少数，人族寿数短，当初的大战在他们看来只是一场传说，惨烈毕竟没有亲身经历，不能感同身受，可是神族中目前大半的族人都是经历过那场大战的，他们或是亲人死于那场大战，或是自己重创于那场大战，对北天族的仇视直至今日都未能消除。一天两天唯尚能护住孛采，但是时间长了并不能保证，毕竟唯尚不是只有保护她这么一个任务的。
　　孛采似是也清楚这件事，笑意不变，“那就三天好了，有劳唯尚共主了。”
　　看着孛采一直笑着的脸，唯尚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不到丝毫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