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超大杯甜酒

1、第一章 抹茶冰淇凌好不好吃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太阳，但是有两种阳光。”
　　袁天白晃着双腿坐在街头的栏杆上，手里捧着加冰的柠檬水小口小口喝，冷不丁地冒出句不着边际的话。
　　“什么？”
　　车水马龙的没听清。林尚使劲儿扇着球服，快被这高温的鬼天气热懵了：“哎哟这个时候你可别跟我提太阳什么的，听到我又噌噌噌升了十来度。”
　　“你就扯吧你，”袁天白憋不住笑了，“再升十来度能把你烧成脑残。”
　　“脑残也比在这被热死强。”林尚一把扯过他，“走，哥带你去消消暑。”

　　“欢迎光临，请问您——诶？！”
　　嘴边溜出的惯性开场白硬生生收了回去，尾音倒是拔高了好几个八度。
　　林尚笑得有点邪气：“诶？”
　　“诶你个头！”段端顺手抄起菜单拍他脑门，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又迅速地拿了回来四处张望。确定店长不在，他才压低了声音没好声气地问：“你来干嘛？”
　　“来接你下班啊，哎哟哈哈别打！谋杀亲夫呢！”林尚自己笑得欲罢不能，“别打别打，大庭广众之下干嘛呢！我错了行不哥哥？”
　　段端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信你有心思接我，不如信你拿那个时间去跳舞。”
　　林尚趴在柜台上死皮赖脸地笑：“你看，还是我们段段懂我。”
　　不是周末的下午三四点，来点餐的人不多，段端乐得跟他碎嘴皮子：“我可不懂你，我随便说说，不用当真。”
　　反倒是林尚吃了一惊：“今天怎么了？变得挺能说话啊。”
　　“你搁个哑巴在前台站三个月也能说相声了，我还不至于是个哑巴。”段端指指他身后的人，“你带来那小孩谁啊，站那儿话也不说眼睛到处看，怪招人疼的。”
　　“有我招人疼？”
　　“快要点脸。”段端推开他，冲袁天白招手，“你要点什么吗？”
　　“啊？”神游天外的袁天白突然被点名，还没缓过头来，“我？”
　　“对，你。”段端笑起来，“我叫段端，你呢？”
　　“我叫——”
　　“yo，段宝宝我来了！”
　　自我介绍被毫无预兆地打断，一阵风从门外卷过来，转眼就看到旋风一样的人影扑在段端身上。后者额头青筋直跳，好容易从脖子上扒拉下一只手：“许愿！你叫谁段宝宝？！”
　　“段宝宝不要生气我就不小心迟到了三分钟店长没来吧看起来没来真棒那我先去换衣服了再见——！”
　　徒留段端对着更衣室的门大吼：“告诉你几万遍了不要叫我段宝宝！”
　　林尚笑趴到柜台下，话都说不连贯：“谁、谁让你小名叫段宝宝，人家又没叫错哈哈哈哈！”
　　段端深吸一口气。
　　“我叫袁天白。”
　　眼看林尚命在旦夕，从头到尾没说话的男孩子突然向前一步开口：“很高兴终于认识你了，段端哥是吗，听林尚哥提起过很多次呢。”
　　语气轻柔，让人莫名生出亲切感。段端心里微动，好好打量了他几眼，顺着他的话下去：“说我什么？感觉也不能出什么好话。”
　　“哈，”像是真的听过很多次，袁天白想也没想就回答，“说你很好看。”
　　“不是真的很好看吗？”林尚得意洋洋地跳出来炫耀，“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啧啧这也太好看了。”
　　袁天白肯定地点点头：“好看。”
　　那个男孩子眉眼弯弯，容颜浅淡同泼墨山水，气质温煦如拂柳春风，站在宽阔的大厅里依然引人注目。如果他自己不说名字，段端真是难以把眼前的人和平常林尚口中“快跟我结伴跳舞跳到疯魔”的袁天白放到一起。
　　“林尚眼睛不行，哪有你好看。”段端敲敲桌子，“好啦快点单，快到人多的时候了，随便弄点什么去坐着。”
　　林尚不屈不挠：“你什么时候下班？”
　　敢情还真打算做次二十四孝男友？
　　段端拍拍他的头：“算了吧你，我十点才下班，到时候和许愿一起回去就行。”掉头跟袁天白招手：“快来，林尚付账，别客气。”

　　“我来了，谁付账？！”
　　像是在前台安了窃听器，侧门被嘭的撞开，许愿风风火火闯进来顺手就环住段端的腰：“谁谁谁？”
　　段端好气又好笑：“这种时候你倒是快。”
　　“这是赶巧好不，我快只是因为怕店长神出鬼没就冒出来了。”许愿变本加厉地把下巴压在段端肩头，不怀好意地扫视林尚，“快说，谁付账？”
　　还趴在柜台上的林尚：“……这位兄台，你在逗我？你像个考拉一样缠在我媳妇身上还想让我请你吃东西？”
　　“是啊，”许愿一脸理直气壮，“下午好啊，乌龟林。”
　　段端一巴掌糊他脸上：“闭嘴，强行让我跨种族恋爱是几个意思。”
　　许愿不以为意，换另一边肩膀继续压：“好呀，那就分手吧。”
　　林尚：“……就这样你还想让我请你吃东西？”
　　“是啊，”许愿理直气壮，“土豪林。”
　　段端换成菜单糊他脸上：“我也没打算现在分手——你快给我下来。”
　　许愿毫不气馁，踮起脚尖从段端脑袋上露出两个眼睛，说话含含糊糊：“不用现在，明天吧。”
　　林尚：“……？！姓许的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快从我媳妇身上下来，你属狗的吗？”
　　“如果不给我买抹茶冰淇淋的话，”许愿终于玩够了，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算了吧，显然不准备听啊。”
　　“噗。”
　　边上的男孩子忍不住笑出来，眼睛弯成两钩小月亮。好像因为这番动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似的，许愿尔站直身子撩了撩刘海：“这位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点单吗？”
　　“要是真的客人早被你们吓跑了吧，”林尚恶意吐槽，“你今天出门果然没带脑子。”
　　“闭嘴吧狗子。”许愿保持着职业微笑，冲袁天白重复了一遍，“这位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点单吗？”
　　“啊，那什么。”袁天白笑得收敛了一点，轻松地摊手，“我不叫这位先生，我叫袁天白。”
　　“还有，”他指指腻腻歪歪缠着段端的林尚，“由于是这位先生付账，所以单还是由他来点吧。至于我的话——要一个抹茶冰淇淋就好。”
　　林尚诧异：“你什么时候喜欢吃抹茶味的东西了？”
　　“我是对抹茶味的不怎么感兴趣，”袁天白回复，“但是我对继续跟卖抹茶味冰淇淋的售货员的聊天比较感兴趣。他刚才说的，没有这个就不聊了。”
　　段端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许愿倒是开心，略带夸奖地点点头：“小孩儿挺上道哈。”
　　袁天白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哪里哪里。”

　　上道的小孩儿和不上道的土豪乌龟林一人抱着一大杯冰可乐和鸡米花，挑了张对着柜台的角落桌子坐下。
　　许愿舔着抹茶冰淇淋，含混不清地八卦：“哟呵，瞧这架势，今天林尚还真非要接你下班不可？”
　　段端没好气地回他：“冰淇淋还堵不住你嘴？赶紧吃吧你就。”
　　“别啊段宝宝，”许愿伸出被自己吃得一塌糊涂的抹茶冰淇淋，硬是塞到段端面前，“这位同学让我采访一下，有个二十四孝男朋友是什么感受？”
　　差点被冰淇淋糊了一脸的段宝宝：“感受？无论什么感受说出来一个二十年没谈过恋爱的人也不会懂的，我为什么要说？”
　　一击必杀。
　　许愿狠狠地把抹茶冰淇淋塞进嘴巴，恨不得唾沫星子喷到人脸上：“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嗯，就是了不起。”段端淡定地给偷看他们两个偷看得都脸红了的等餐小姑娘装薯条，“不服的话你就去找啊——赶紧给人家打橙汁，你当摄像头是摆设？”
　　“你不要乱恐吓我，店长才不会无聊得看一整天的摄影录像。”许愿拿起旁边的纸杯，压下开关，橙汁咕噜噜落进纸杯里，“而且谁找男朋友，我要漂亮成熟懂事体贴的性感大胸长腿姐姐。”
　　段端接过盖好盖子的橙汁，面无表情：“呵呵。”
　　许愿立马炸毛：“你呵呵个鬼啊！”
　　“漂亮成熟懂事体贴的性感大胸长腿姐姐是不会看上你的，”段端利落地送走了小姑娘，拍拍手，“因为并不是每个胸大的姑娘都无脑。”
　　“哦？”许愿转身趴到段端身上，“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后的女朋友没脑子？啧啧啧我会让她来揍你的。”
　　段端怜悯地看着许愿。
　　许愿被他看得发毛：“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居然说出让自己的女朋友来揍我这句话，”段端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是找个男朋友来揍我吧。”
　　一直密切注视着柜台动静的林尚看着许愿跳脚的样子，发出疑惑的声音：“那只猴子为什么捶胸怒吼？”
　　袁天白边用手机看视频边心不在焉地回答：“因为猴子跟金刚都是灵长类。”
　　“我一直不明白一件事哈，”林尚掉头，咬着吸管向高材生袁天白求助，“我把段儿制得死死的，段儿把许愿制得死死的，但是为什么我就制不住许愿呢？”
　　袁天白似笑非笑：“你把段端制得死死的？”
　　“哈？当然了。”林尚挑眉，“我说的话他从来都听的。”
　　“你觉得是就是吧。”袁天白放下手机，“尚哥，问你个问题。”
　　林尚跟做贼一样偷着看柜台几眼：“啊，随便问。”
　　啧，就这样还说制得死死的。
　　吐槽这种事向来要放在心底，所以袁天白脸上还是淡淡的，喝了一口可乐低声问：“许愿有女朋友吗？”
　　“没有，但是我跟你说哈。”上至八十大爷下到三岁丫头，大家对八卦一向都万分感兴趣。林尚也不例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凑到袁天白边上：“你别看他天天跟段儿厮混，搭肩膀搂腰挽手使劲儿占便宜搞得形影不离，其实本质上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而且小样儿还可纯情了，嘴上成天说什么要漂亮成熟懂事体贴的性感大胸长腿姐姐，心里惦记着的姑娘的可不是那一挂。”
　　“哦？”袁天白挑眉，“那是哪一挂？”
　　林尚来了兴致，一拍桌子：“嘿，上次去我们学校遇上跟我打招呼那个姑娘你还记得吗？就黑头发又长又直穿个小白裙子的，可瘦了还抱着本书，长得还有点像刘亦菲，看上去跟个小仙女一样。”
　　袁天白努力在脑子里搜索了几遍，点点头：“有点印象，她就是许愿喜欢的姑娘？”
　　“可不。”林尚往嘴里塞了几块杯子里的冰块，含混不清地继续给袁天白说，“他跟人家姑娘也算是青梅竹马，打小儿一块长大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碰了巧在一个学校。然而有什么用呢？就卯着劲儿对姑娘好，什么节日都赶着送礼物，连个白也不敢表。”
　　“啊，”袁天白若有所思的看向柜台，许愿正在那儿嬉皮笑脸，逗得买东西的小姑娘笑容满面，“这样啊。”
　　林尚八卦讲开心了，才回过味儿来：“你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啊。”
　　“你想……？”林尚右手食指弯曲九十度，带点紧张询问的看着他。
　　看到袁天白肯定的表情，林尚反而跳了起来，痛心疾首：“诶哟我的大爷，您可想清楚了，他可真的是个笔直笔直宇宙第一直的直男，更别说心里还有个十几年的神仙妹妹了。帝都这么大，干嘛为难自己呢？”
　　袁天白笑出声，安抚的拍拍林尚肩膀：“知道你为我好，可是这事儿我自己心里还没准数呢，就随便打听打听，你别急。再说了，这十几年的神仙妹妹还是个妹妹，我估计也就是个妹妹了。”
　　“就算人家是个妹妹，也还有别的好姐姐好妹妹，指不定还有小龙女姑姑呢。”林尚劝人也改不了扯淡的毛病，可话里话外关心是明摆着的，“心里有人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许愿他不是我们这一路的啊。”
　　“他也不讨厌我们这一路，对不对？”袁天白看林尚还要说什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尚哥，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看我是不是个靠得住的人？”
　　林尚点点头，这一点倒不得不承认。袁天白素来对人温和体贴，考虑周到，很多时候比他这么个跳脱的性子靠谱多了。
　　“那你就相信我，不会做对不住别人也对不住自己的事。今天第一次见面，什么都还说不准，是不是？”袁天白眼睛温柔又坚定，笑着带开话题，“话说回来，今晚我们去哪儿吃饭？还是你跟段端哥出去，不打算带着我了？”
　　说到段端，林尚的注意力果然就被吸引走了，笑眯眯地接过话：“哪能啊，今天本来就是打算让你们两正式认识一下才带了你来的。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还是有什么推荐的？”
　　“可别，吃喝玩乐你才是大爷。”袁天白一口回绝，想了想给林尚提个醒，“你今天做二十四孝男友来的，去问问段端哥呗。”
　　“问他都随便的，从来不挑。”林尚愁眉苦脸，“每次出去都是我找的地方，问他喜不喜欢，都说喜欢喜欢，没有不喜欢的。”
　　袁天白哭笑不得：“你就不带观察观察的？段端哥吃什么开心点，玩什么开心点，这也看不出来？”
　　“也都挺开心的，我跟他出去他就很开心。”林尚犹豫了一下，含混的解释，“段儿他家里情况和我们不太一样，所以他对这些不太上心。”
　　袁天白若有所思，只是笑笑：“那一定是很喜欢你了，跟你出去就开心。你那个脾气收一收，对人家好点儿。”
　　“我对他当然好，”林尚嘿嘿笑，“我喜欢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