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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泰山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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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终于我们到达了泰山脚下,望着那巍巍泰山,心中感慨良多。泰山比武三年一度,江湖中人、泰山弟子皆可参与,比武前一、二、三名都可以从泰山剑阁中取走一把剑,但与此同时欠下泰山剑派一个人情。但泰山比武在年龄上有所局限,只针对于二十五岁以下的人。我们刚出师门便正好逢上此事真是幸运。
而我还知道另外一条规则,那便是头三名中,若不想要宝剑,可向泰山剑派打探消息。思及此,我抱着包袱,那里面的剑谱,那个失踪了的人……
忽的马车急停了下来,我探出身子,马夫惊魂未定,一道黑影略过,我发了暗器,那黑衣人不备,从空中跌落。这时,一位黑袍少年率人赶来,见我,以及跌倒的男子,拱了拱手,转身道“带走”
“发生了什么?”胭脂问道。
“大概是柳公子教训不听话的下人罢了。”我淡淡地回答道。脑海中还在回放黑衣少年那凌厉的目光,有趣。
“你怎知那是柳公子?”
我望着萧言不解的眼神,道“他身上的衣服是蜀锦,蜀锦一向颜色艳丽,而他的衣服是黑的,说明应是专门做的,这边说明他的家族有有权有势。衣服上的云纹用的是锁绣,那样式,只有宫里的的绣娘才做得到。有权有势,与宫中有关系,又恰好家里有十五六岁的男孩,只有柳家。他,便是柳家嫡长子,柳宣墨。”
看着萧言一脸崇拜,不禁笑了出来,还有一个人,我在心里默念道,颜氏嫡长子颜萧珏,但我知道,不可能是他。
旋即,又道,“他此次前来决不可能用真名,他若用了假名,你们一定装做信以为真。”
见二人点了头,我便松了口气。
来到旅社,放下包袱便看见桌上放了一张字条,上面写道
“柳宣墨左右夙炎贪污,柳宣墨亲自擒之,命人在众下属面前杖毙。又及:柳宣墨派人跟踪小姐”
“柳宣墨,真是狠啊,夙炎服侍他有五六年了吧,杀起来一点不心疼,真是……”我喃喃道,心中却有说不出的畅快。
临走前,与师父的对话在耳边回响。
“师傅,您这是要接待哪位故交?”
“故交?他?不,准确说是掐了一辈子的死对头。”
“……”
“木槿,你现在还不懂,我与他敌对了大半辈子,可是最懂你的人莫过于你的对手,日后,你便会明白何为棋逢对手的快意了。”
轻笑。
翌日清晨
离泰山逊位还有一日,我们便在山脚下的集市逛了逛,却见一翩翩公子,一袭白衣,正是柳宣墨。
他向我们拱手道:“昨日多谢了,在下墨宣。”
“兄台客气了,在下木槿,这是在下师兄萧炎和师姐胭脂,昨日这是”我故作惊讶的问道。
“奴仆不懂事,我已教训过了。他笑得如如春风般和煦。
我点了点头。
“几位可是闲逛,在下可否同往?”
我们交流了下眼色,算是答应了。我在心中默念,他绝猜不出我的身份。
“有冰糖葫芦!”胭脂的眼睛登时亮了,拽着萧言便走,街上人山人海,一转眼人便瞧不见了。
只剩下了我和柳宣墨,哦不,墨宣,
氛围很尴尬。
突然,他停住了,看着摊子上的簪子,那簪子刻了一朵木槿花,很是别致。
他回首笑道:“近几日不曾见姑娘有配饰,此簪赠与姑娘权当谢礼可好?”
赠簪子?他傻了吧,不过这正好……
“我木槿虽非大家闺秀,但也不是谁都可以轻薄的”,我佯怒道,“还有,我可一点也不喜欢被人跟踪。”说罢,转身离去。
在大燕,男子会赠簪子给心上人,这真是……
借着这个借口我匆忙回了旅社。
白衣公子笑着看着少女愤然离去,手中握着簪子,忆起昨日的她,浅蓝的衣服,怀抱利剑,明亮的双眸含着笑,能面对这种景象面不改色,有趣。
“这簪子,我买了”
走了几步,夙烨出现,附耳道:“昨日派去盯着木槿姑娘的人找着了,被人用迷香迷香迷晕了,捆着丢进了旅社的柴房,公子您看……”
“无妨,不用找人盯着了。”
泰山比武的第一日,主要是安排比赛、互相认识,并无赛事.
侧目,便又见那一袭白衣,款款而来。
我转身即想走,可他已上前,附耳轻道,“昨日在下唐突了姑娘,今日晌午于英雄楼为姑娘赔罪,愿姑娘赏脸。”
他想干嘛?心下有几分好奇,不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一旁萧言和胭脂向我招手,我向他们走去,一位女子与我擦肩而过,黑衣黑发,黑色的裙摆轻轻拖过地面,她手中抱着一把古琴。
胭脂拉了拉我的袖子,指着她“她是谁,这里不是比剑吗,她一个弹琴的来干嘛”
我眉间微锁,轻声道,“她应是绝琴门现任掌门,绝琴。你看见她的那把琴了吧。那琴的名字便叫绝琴。是绝琴门的圣物,绝琴门每代只收一个弟子,他们所拥有的武器便是绝琴。而每一届绝琴的拥有者都必须以琴的名字为自己命名,因此每一代绝琴门掌门都叫绝琴。”
心中却想到另一件事,一年前的密报“绝琴门现任掌门投靠不明人士”
这个时候来,还真是。论剑术,自己肯定不敌萧言,墨宣自己心里没底,现在又加了一个绝琴,头痛啊。
正午时分,柳宣墨等来了木槿,他抬眼便看见了一位少女,白色的上襦配着蓝色的下裙,简单又清爽,洁白的脸上不施粉黛,双眸带着几分没有褪怯了的青涩,。斜靠在门上,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
待二人坐定,墨宣,举杯道“以此酒一谢前日姑娘的帮助,二为昨日的轻慢道歉。”
我微微一笑道“两件事只值一杯酒么,起码两杯。”
白衣公子轻轻一笑,“好”一瞬间令人失神。
酒过三巡,墨宣再次开口,“敢问姑娘来泰山为何而来?”
我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笑道,“自是为了求剑。”
他淡淡一笑,“姑娘莫开玩笑,姑娘佩剑应是名剑流采,而且此剑很合姑娘心意,不是吗?”
我笑而不语。
“那么敢问姑娘来此是为了什么消息呢?”
“说了与我有何好处?”
“说不定有在下能帮得到的。”
我略略思索,这是一段秘史,就算他听了也应猜不出我的身世,便索性开了口,“我在寻一个人,一个失踪了32年的人,她是用剑的,当年闯江湖还颇有些名声,便想问问泰山剑派可知此人下落。”
“三十二年,那可是很久之前了,你为何执着于找她。”
心中一颤,为何?“寻不到她,我心难安,时辰不早了,先告辞。”话毕,转身便走。
三十二年,呵。
泰山比剑持续了半个月,期间我总觉得被人盯着,但此人并无恶意。最后结果出炉,萧言第一,绝琴第二,我和墨宣并列第三,弟子带我们前往剑阁,果然只有萧言选择了选剑,其余都选择了一个消息。
待他们走后,我迈入房间,但见一位年逾半百的老者坐在那——泰山剑派现任掌门,和蔼地问“你想问什么?”我掏出那半本剑谱递与掌门,“我想知道它的作者而今在哪里。”
掌门接到双学位后不觉一震,翻开剑谱,那熟悉的字迹,不觉又想起了伊人的音容笑貌,“见你那日便觉得你与她十分像,你是……”
掌门直直看着我,那个感觉,原来这几日一直盯着我的是他!
“她是我的外婆,她现在在哪儿?”
“原来是外孙女,难怪如此相像,你母亲?”
“十四年前生我难产,仙逝了。我的外婆?”
“她死了,死了三十二年了。”
“什么?!不可能!”泪水不断溢出,,眼前一片模糊,我撕心裂肺的喊。
“她真的死了,她选择了自尽,当时我在场……”
我听不见他下面说了什么,我只听到她死了,这个我找了7年的人死了,我转身夺门而出,依稀听到萧言和胭脂在喊我,但我不想停,跑到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竟发现眼前是一片芍药花丛,泰山中竟也会有芍药花?一抹白影款款前来,“姑娘这是……”
见我不语,那温柔的声音又响起了,“你的外祖母?”
“死了……”
“有什么事,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墨宣,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好”
那个故事我是何等的熟悉,而今,它的最后一角也集齐了。
“42年前,一名二九年华的女子现于江湖,手持绝情剑,国色天香,心狠手辣,她幼时曾获得一本古代剑谱,她结合自身将其改造,最终创造了《绝情剑谱》。当她练至第九层时,她28岁,她却发现自己已有心上人,自此寸功难进,她不甘心于是逼迫自己斩断情缘,杀了心上人,却发现自己已怀了他的孩子。最终在生下孩子后选择了自尽 。再后来,那个孩子长大了,便是我的母亲,她成了一个人家的妾,生下了我,但在生我那日,难产而死。”眼前再次模糊起来,突然想起我母亲身边的李妈妈告诉我母亲最后的话“娘去了,去地下找你父亲了,不要怨我们,等英儿长大了,帮娘一个忙好吗去找你的外婆,告诉她,她的女儿很想她,思念了她十八年……”泪水再次模糊了眼眶……
但我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嘎吱,门开了,墨宣走了进来,“这是?”我疑惑的问道。“你昨晚哭着哭着睡着了,我不知道你住的客栈在哪,便抱你到我住的地方了。”
脸上火燎燎的,匆忙下榻,逃也似的跑了回去。
在客栈门口撞上了胭脂萧言,于是:
“好啊,你个死丫头,跑哪去了,我和萧言都快急死了!”
“轻点,我耳朵都快被你捏下了,还有,师姐你的淑女形象呢?”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闹了”
在客房里我一五一十把所有事交代了(严刑拷打)
“这么说,你把自己的身世交待了?”胭脂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呵,怎么可能,我告诉他的话九分真,一份假,只有这样他才会相信”,看着胭脂一脸担心,不禁一笑,“没事的,他绝对猜不出我是谁,师姐你看你这担心起来如西施似的,像个病美人。”
“木槿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嘴跟抹了蜜似的。“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我们再在这住个两三日便去其它地方,华山可好?”“又去山,都看腻了。”见胭脂反对,思索道“好好,去江南如何?”皆是同意了。
出门时,便看见一青衫男子,立于门外,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阴魂不散。
说来也怪,后来几日,他日日找我,躲都躲不了,也因此我们又多留了几日。
话说昨日,他派人送了张字条“明日辰时三刻,忘尘桥”
忘尘桥,似乎在一座破庙旁,寥无人烟,如果不是曾听他人提过一句,根本不知此处有这样一座桥。
清晨,天还不是十分亮,她一步一步地走,忘尘桥上,白衣公子,挺拔颀长,“陌上公子,温润如玉”我不禁喃喃,这句话曾被用来形容我的父亲,而今形容他很合适。”
柳宣墨看着女子一步步走来飘廖裙袄裹紧绸缎,蓝蝶外衣遮挡白皙肌肤。周旁蓝色条纹,细看却现暗暗蓝光。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肩头。未施粉黛,秀眉如柳弯。
“姑娘,总是不挽发吗?”
“嗯,有些不高兴。”心下有些好奇。
“那我来帮你。”说着,他竟真干了起来,我靠着桥不让自己跌倒,听得见自己的心怦怦跳。
“好了。”温润的声音传来,我看着水面的倒影,他的手艺还真不赖,那枚簪子,似是那日的木槿花簪。
“好看吗?”
我感到自己被抱住了,很温暖的怀抱,轻笑,“好看。”
“我向你发誓,木槿,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我便娶你,我们一起归隐男耕女织,不问世事。”
他一字一句,说不出的郑重。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脑海里只有那温润的声音,那句承诺。
直到我看见了若天,“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在哥哥哪儿吗?”他不语,只是递给我一张字条“三妹,我与父亲回府途中在广寿县遭土匪袭击,父亲重伤。——萧珏。”“怎么回事,土匪怎打得过顔家暗卫。”“是柳家。”“柳家,也是,祖母大病,便趁虚而入了,离约定还有六年便坐不住了。事不宜迟,你我现在便走。”“是,三小姐。”
第二日清晨,柳宣墨收到了一个木盒,里面放了一只木槿花簪子和一朵芍药花。芍药,别名江蓠,江蓠于将离谐音,赠之以芍药,没想到,这么快,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等。
颜舜英骑马疾驰,耳畔回想着那句话“我向你发誓,木槿,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我便娶你,我们一起归隐男耕女织,不问世事。”,等这一切都过去?她心下一惊,急急勒马,“三小姐,怎么了?”
“无妨,继续前行。”
是,他应是早已知道我的身份,那番话不是对木槿说的,而是对颜舜英说的,他怕是早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