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不归人》涣尘学长

2、入尘·二 如芸订婚，

　　“少爷们回来啦！”门口看门的家仆，看见柳白柳初御马归来，面露喜色，急急忙忙进府通报。
　　大堂中其乐融融的柳家人，在听到这一消息后各个笑逐颜开。柳夫人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倏的起身，小跑向门口行去。
　　众人也纷纷上前。
　　“母亲。”“母亲！”柳白柳初最先看到的就是柳夫人。
　　柳夫人在兄弟俩心中的模样还是十五年前那个贤淑端庄的妇人，而今，她的脸上也被岁月刻了痕迹。整整十五载，他们的母亲，就这样老去。
　　“我的儿啊！”柳夫人激动得哭了出来，声音也颤抖不已，“快让母亲好好看看。”她抚摸着柳白柳初的脸颊，又抱住了二人。
　　柳白最难忘的就是十五年前的那个清晨，母亲抱着瘦小的他们，哭了整整一天，直到他俩被师父带走的那一刻，那悲痛的哭声依旧不减。如今，柳白柳初身材高挑，已然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此刻，他们抱着衰老许多的母亲，心中感慨万分。
　　“母亲，我们回来了。”柳白说。
　　柳夫人猛点头，眼中泪水抵挡不住，说：“我知道。我的儿。”
　　昔日的两个小孩子，如今成长为翩翩公子，而且才华横溢，玉树临风。
　　“快让孩子们进去，咱们得吃团圆饭了。”柳廷身为父亲，自然不会像柳夫人一样情绪格外激动，但他内心的兴奋不比谁少。
　　柳廷扶着柳夫人，带柳白柳初进了大堂。
　　满桌的美食佳肴，色香味俱全，特别是那道醋鱼，乃柳夫人拿手之菜。为了迎接两位少爷，她特地亲自去西湖旁最好的鱼店，仔细挑了一个最肥的鱼，买了上等的香料，花了一整个早上才将醋鱼烹饪好。
　　“阿白阿初，吃鱼。”柳夫人加了两块最鲜嫩的鱼肉，放进两个儿子的碗里。她不停地给柳白柳初夹菜，自己吃的少之又少。
　　修术之人禁油禁腻，也不是说油腻有什么害处，只是于修术者来说没什么益处，不如白粥青菜更适合修身养性。柳白墨守规矩，但母亲盛情难却，不好意思拒绝，柳初看了看柳白有些为难的眼神，便主动说出口：“母亲，您也吃点。我和哥哥都是修术者，吃不了过多荤食。”
　　柳夫人似恍然大悟：“对。那多吃点青菜。”随后，又夹了一堆青菜放入二人碗里。
　　“伯母今日十分开心呢，看来轻寒和吟秋才是伯母的开心果儿。”柳如眉轻笑道。
　　“你伯母思念孩子，如今你的两位堂弟出山探望，自然欣喜万分。”柳恭道。
　　“要我说，嫂子有阿白和阿初这两个儿子，当真洪福齐天了。看看这两位公子，哪个不是样貌俊美，身形高挑。真叫旁人羡慕。”柳何氏夸赞道。
　　这一番夸赞令柳夫人更加自豪，她挺了挺腰板，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柳廷盯着柳白柳初说：“程娘的眼睛最好看，小初的双眸继承了他母亲的精髓，玲珑剔透似宝石。小白的眼睛更深邃淡然。”
　　柳恭突然撂下碗筷一脸郑重：“我想宣布一件事。”
　　众人安静。
　　“如芸于下月初一与张家大公子完婚。”
　　这无非是今天最令人震惊的消息。柳如眉都未嫁，这小妹居然先找到了如意郎君，不是是福是祸。
　　更让人诧异的是，这结婚对象居然是张家。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张家是出了名的挑剔，要论挑剔到什么程度，府上侍女的容貌、身高等都要一致，更别提这儿媳妇。
　　张家的儿媳妇各个是安静少言，且做事果断，都可担起家里一桩大任，但不知为何竟看上了柳如眉，就如眉那机灵古怪的大小姐，是怎么入了张家的眼。
　　“张家？”
　　与世隔绝多年，柳初有些疑问，这张家是哪家，居然能和柳家门当户对。要说柳家，柳白柳初的祖父是当朝的第一威烈将军，边塞蛮夷皆闻风丧胆的柳战神。但柳老将军有远见，为了保住柳氏一脉，到了柳廷这辈就不让他们趟政治这摊浑水了，改经商。但毕竟是将门之家，功臣之后，就算是商贾，背景条件也不输名门望族。
　　可这张家又是哪家？临安一带商人居多，柳家为了自保自然不会给如芸找个当官的婆家。论经商，在临安能与柳家相提并论的几乎没有，这张家到底何来历。
　　“恭喜芸妹了。”柳白按住柳初，不让他继续问下去。他疑问也没有用，叔父的决定他人怎能插手，而且这么做也一定有叔父的道理。
　　柳恭微微一笑，毕竟是老谋深算的长辈，一眼看穿了柳初的心思，解释道：“当年张家家主得一怪病，昏迷不醒，正巧我府上有一奇药名为冰莲散，张家派人求药，我就当救人一命将药送了出去。”
　　“冰莲散？”
　　柳白不解，冰莲散是修术界的奇药，对于修术者可净化内丹祛除体内污秽，还能增强通络经脉，是修术者中的珍宝。但是药三分毒，冰莲散性极寒，服用过多能冻结内丹，严重者内丹冻裂致死。对于普通人，冰莲散只有祛湿祛热的效果，多服用也没什么其他的好处。
　　张家家主只是一介普通人，怎会需要冰莲散。
　　“嗯”柳恭点点头继续说，“张家家主痊愈后，就派大公子张眠张子骁登门道谢，哪想对如芸一见钟情。前不久携聘礼来提亲，如芸对他也有意思，我就允了。”
　　“张家是最近几年兴起的，根基不是很稳，还得依靠柳家，不至于让如芸受委屈。”柳何氏说。
　　柳如芸害羞得低下头，耳根红透，尽是一副沉浸于爱情的样子。
　　人家的父母都同意了，其他人自然无话可说。
　　可柳白柳初不是普通人，对那冰莲散心存疑虑，颇为好奇。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冰莲散是仙药，流落到凡间已经是奇事，竟然还有人知它用它，他们没有理由袖手旁观。而且，这冰莲散是景深阁研制的药，他们得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