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烙印于心 11.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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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清晨的微光洒进卧室，在地板上浮现出一片光晕，兰絮絮是被自己妈妈叫醒的，贺赤心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开口：“絮絮，起床啦。”
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妈妈温和的笑脸，略显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虽然岁月的细纹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妈妈的眼角，可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怪异难看，只是多了一些不一样的韵味，和不一样的和蔼罢了。
兰絮絮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妈妈好像还是那样的温柔，还是很爱她的模样，没什么变化，没什么异常。
只是贺赤心看着自己女儿浮肿的眼睛，问道：“怎么眼睛这么肿啊？昨天晚上睡觉前喝了很多水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
贺赤心有些疑惑，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那是哭了吗？不然怎么会这么肿呢。”
“没有！什么都没有！”兰絮絮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随后慌慌张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自己换衣服。
为什么要撒谎说自己没有哭呢？
大概是因为害怕吧。
贺赤心觉得女儿的行为奇奇怪怪的，还很莫名其妙。她不过只是关心的问几句，怎么女儿的反应会那么激烈，好像碰到了她的逆鳞一样。“行吧。你要是不想说，妈妈也不问了。待会记得拿煮好的鸡蛋敷一敷，眼睛肿着多难看啊。”
兰絮絮穿着衣服的动作一顿，“很难看吗？”
“……也，也不是特别难看。”贺赤心看着女儿的眼睛倏地瞪大了，随即小脸皱了起来，似乎很苦恼自己看起来很难看这件事，她只好安慰道：“哎呀。怎么会难看呢？絮絮还是很漂亮的，就是眼睛肿了一点，就一点点。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其实不止一点点，简直肿得跟核桃似的。
“快去洗漱吧。江哥哥带了好吃的东西给你。穿好衣服就赶紧去吧，妈妈今天还要上班。你们自己在家玩，一定要乖乖听外公外婆的话。”
兰絮絮没有纠结自己妈妈话里的前后矛盾，听到江哥哥带了好吃的来找她玩，就什么都不太在乎了。
兴高采烈地去洗漱了。
小孩子的快乐好像总是这样简单，悲伤也是，一切无来由的复杂情绪，总是很简单。
温热的甜牛奶入了肚，暖意便充盈了五脏六腑，鲜甜的味道弥留在口腔，再配上松软的奶黄包，浓郁醇厚的蛋香和奶香混合在一起，萦绕在了口中。
兰絮絮觉得这个早上实在是太幸福了，一脸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江鹤很少看到露出这样幸福微笑的兰絮絮。
不，不是很少，是从来没有。
上辈子，他和兰絮絮的相处方式很奇妙，虽然关系上是无比亲近的邻居，可他们从来不在一起玩，也不会闲聊，只不过是见面的时候会打打招呼。
偶尔父母因为工作的原因，还是会把他拜托给贺家，留他吃饭。
吃过饭后的贺奶奶贺爷爷有一个习惯，就是出门散步。兰絮絮的妈妈很晚才下班，所以每每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在江鹤喜欢兰絮絮之前，是不大和她说话的，甚至是故意疏远的。
而兰絮絮似乎总是能察觉到他的微妙疏离，所以从来不会主动和他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用那样一种温和的方式照顾他，不让他一个人孤独地待在客厅等待父母下班。
偶尔她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恰好碰撞到一起，在江鹤尴尬地撇开头前，也总能看到她嘴角挂着清浅的微笑。
善意的，温和的，那些微笑从来都是淡淡的，没有一个是幸福的，发自内心的。
因此现在，江鹤才会感到无比的庆幸，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以至于下意识露出了释然又宠溺的微笑还有嘴角藏不住的虎牙，都浑然不知。
吃饱喝足的兰絮絮是听着江鹤用肯定的语气说出“你哭了很久”这个事实的，她没想到江鹤会轻而易举地识破。
于是兰絮絮有些心惊胆战地问了“为什么江哥哥你会知道”，而当江鹤说出“因为你的眼睛实在是太肿了”这个原因，她才终于发现自己被妈妈欺骗了。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撒了谎。
情急之下的兰絮絮连忙把眼睛捂了起来，根本不顾手上还沾着奶黄包残留的粘液。脑海中开始回响妈妈的那一句话“眼睛肿着很难看”。
太丢脸了，太丑了，太羞耻了。
女孩子爱美的自尊心作了祟，羞愤难堪的情绪如同澎湃的山洪，喷涌而出。
江鹤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没什么。”兰絮絮紧紧咬住了下唇。
为什么要遮住双眼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让她的江哥哥看到那样不漂亮的一面。
会因为难看而被讨厌吗？
江鹤是不会知道她脑海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的，更不会了解此时此刻的兰絮絮因为他短暂的沉默而开始变得慌不择路，加速跳动的心扑通扑通地快要跳了出来。
他从桌上拿起还没来得及吃的鸡蛋，“是不是眼睛肿了有些疼？你别捂着眼睛，这样也会不舒服。把手放下来吧。”
兰絮絮没有动作。
江鹤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医院里碰到不肯合作的任性病人，也是和她一样，固执地保留自己原来的姿势。
他轻轻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腕，移动了位置，而后温和开口：“乖，另一只手也放下来。把眼睛闭上。我用热鸡蛋帮你揉一揉，待会就不肿了，不痛了。”
江鹤看她的眼睛，漂亮得像是剔透的黑曜石，泛着温润的光泽。而那样一双漂亮的双眼里，只写满了两个字，关心，并无厌恶。
闭上双眼后，圆滚滚的鸡蛋揉过眼周，带着一丝热气，温暖又舒适。
兰絮絮的耳中，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而心中，像是吹过了一阵风。
许久，直到江鹤手中的鸡蛋变凉，兰絮絮的眼睛慢慢消了肿后，她才得以允许，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日，她的江哥哥，在清晨的微熙光芒中眉眼温柔，纤长的睫毛被微光打出一道阴影，拿着鸡蛋的右臂微微弯曲，连着修长分明的手指，拉成了一条优雅的弧线。
直至她将这一幕完全定格在脑海中，烙印于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烙印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