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姑苏夜》海柚

8、chapter7 怕是波尔多混酿（一） 跨越山海，

　　苏净有一肚子疑惑，关于甄婉婉；关于美国；关于顾家，顾奕有意的回避她关于此的种种问题。
　　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吧。
　　现在，他们在一起，已然是最好，还去奢求什么呢？

　　一老师讲李白时，提问：如何看待李白“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处事态度。人人都答：以两面去看。或古代现代，或现在未来。问她，苏净的回答：十分同意、完全赞赏！
　　以前的和以后的是时间轴上的昔日和将来，昔日不能更改，将来无法预料。只有当下，才能更好的握住，今日有酒饮，方才能醉人。

　　“月老祠？”
　　“这里的月老祠不一般。”顾奕揉揉苏净的长卷发，这个他日思夜想的动作。他的净净，头发已经要及腰了。
　　打听者说，这里的祠堂，别具一格。
　　老君山下，他的净净，喜好依旧没变。
　　苏净睁大眼睛，看一身正装，满脸正经的顾奕，大笑：“顾先生，你竟然信这个？”
　　他眸子里尽是宠爱，看这明净女子。
　　苏净一本正经的说：“这个是玄学，不可信！你给我一本《周易》，我也可以给你算哦。不过太麻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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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大学选修课《周易》精讲，那个来自东北的女老师要求每一个学生上课带一包50根的牙签和一本《周易》，一整堂课教大家各自算命运，一堂课后，身旁多是算命天才，更有甚者，在不多久的摆摊大会，摆了一个算命摊位。
　　准与不准且不提，只是上课的形式就已经让人印象深刻了。
　　这位女老师曾在课上说：“仪式感很重要，同学们不管多久都请记得保持心中的仪式感。仪式感是什么？可能你们会觉得是情人节的玫瑰花，生日的翻糖蛋糕，春节的节节鞭炮。其实，那是我们心中对于乌托邦的精神坚守，那是在座各位不能放弃的美好追求……现在，大家都在追求功名的成功，学习的时候想着赚钱；毕业深造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实干主义越来越物质化。在座的各位都是女生，老师给你们提个醒：女孩子一定要先安顿好家庭，然后勇敢的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家庭是根，根扎实了，再伸展枝叶，之后似锦繁花，累累硕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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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净净这么厉害，什么时候成了玄学家？”
　　“是不是很牛？”
　　“都飞上天了。”
　　“我没吹牛！！就算上天，拉着你一起，一起到天上做一对神仙眷侣。”
　　“好。”
　　苏净双手环住顾奕的腰身，低头蹭顾奕的胸口，嘴里念咒似的说“顾奕顾奕顾奕，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呀。”
　　这种撒娇的、活泼的、浑身少女气息的苏净。
　　思念的风吹开了相思人的尘沙，跨越山海，终于一点点、像洋葱一般、剥开，展露出来。
　　“我知道。”我也，好想你。
　　顾奕双手环住他的姑娘，这个保留年少纯真模样，唯一扎根在心中的女孩子。
　　“顾奕，我特别喜欢你，最爱最爱你了，最想最想和你在一起。”
　　旁边的姑娘，满脸认真、晶晶亮的看着他。
　　“我知道。”
　　奇怪，她的眼睛为什么永远都有星星？而此刻，这双星辰一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只次一瞥，就会沉沦在这片星海中，就这样吧，沉溺致死，他，心甘情愿。
　　“我从小学就喜欢了，不，从幼儿园，不，第一眼见你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我知道。”
　　从小，我就知晓你。你爱穿裙子；喜欢扮演仙女；喜欢古树青苔、楼榭人家；你喜欢阳光；喜欢粉色、黄色、橙色；最喜欢的花是向日葵；喜欢数字7；偶尔迷信星座占卜；喜欢看各类小说；喜欢美食尤其是甜食；喜欢做不切实际的梦，整日幻想成为天上的云；最爱……和我在一起，永远。
　　你的喜好，于我来讲，如数家珍。
　　“我就喜欢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
　　“不是朋友的那种，是恋人的那种。”
　　苏净好像又回到了没皮没脸，一往直前的样子，像极了儿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汉子，今夜仿若回到了最初年少的模样。
　　她是那个肆意无赖的霸道女孩，他是好好学习的乖巧学生。
　　“我知道。”
　　“我想和你，就这样，一辈子。”握紧他的手。
　　“我知道。”
　　随后孩子低头，“你能不能说一句，你爱我，很爱很爱我？”
　　满脸红光的脸慢慢耷拉下来。
　　“你知道我喜欢你，可我不知道，你究竟喜欢我吗？你对我好，是喜欢我吗？是，不单纯的那种吗？”委屈的城墙脸皮上线。
　　顾奕莞尔“净净，小学时候，我就说过我喜欢你。”
　　戏谑补之：“不单纯的那种。”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姑娘会在今生成为他的心头肉，骨中血，他的挂恋。
　　哈？
　　苏净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无疾而终。
　　“什么时候？”
　　顾奕扶额，怕她受惊，缓缓：“一年级。”
　　“一年级你就喜欢我了吗，男人对女人的那种。”苏净果然受到了惊吓。
　　这么早熟的吗？一年级，刚见面？苏净保证自己都不知道喜欢是个毛，就知道自己感觉顾奕和别人不一样。
　　顾奕被苏净无辜惊诧的眼睛盯得不自然，一脸窘态，点头。
　　“好厉害！”喜上眉梢的表情和幼儿园小朋友在颁奖典礼上得到小红花一眼。
　　？？
　　“那你为什么不说呢？”苦思冥想，苏净表示自小没听到过顾奕说喜欢二字，最多就像刚才，她叽里呱啦一通表白，他官方的表示同意。
　　他总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就像中考的时候，他能预测考卷上的题目，这种神奇的超能力，她没有。
　　看到她期待迷茫的眼神，他悠悠提醒“立刻，有，拼音。”
　　Like you。
　　恍然，好像有过这么个场景。
　　俩人还是一年级，苏净拼音考试成绩不及格，四线三格，她总不知道每个拼音的格式，每一个都写在中间小小的格子里，bd不分，默写不全。班主任知道孩子亲近，提议顾奕课后为苏净补课。俩人放学后一起写作业，身为学霸的顾奕简单给她温习，具体的她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拼音和字母一模一样的煎熬，还有，当时顾奕好看的眼睛都是她一个人。
　　“一年级，我我我语文那么差，不算，不算。”孩子撇嘴。
　　顾先生叹气“我初二也告诉过你。”
　　哈？
　　顾奕打开手机，苏净探头。
　　Mg+ZnSo4＝MgSo4+Zn
　　化学方程式？
　　“这些……都是什么？”她高中选修文科，大学主修文学。
　　对于化学她只记得HO是水，生命之源；O氧气,无处不在；CO二氧化碳，无毒；CO一氧化碳，有毒；后两个还是还是初二，化学老师被她的脑洞折磨的生无可恋，告诉她：“CO没了2，他不完整，一怒之下所到之处，寸草不生；CO家庭美满，幸福和谐，自然就无功无害。”。
　　再多，她就无知了。
　　“镁加硫化锌等于硫化镁加锌。”
　　苏净咬纸巾，一脸悲愤，十脸懵逼，这是赤裸裸欺负她文科生吗？！
　　看身边这个被表白的姑娘一头雾水，顾先生收起手机：“你的美虏获了我的心。”
　　哈？？？？？
　　知识的力量也太伟大了吧，这不是明明白白挖苦她的智商？果然学渣是不配谈恋爱的！苏净悲愤。
　　俩人走在去月老祠的路上，苏净对于顾奕的告白叽叽喳喳一路，她不甘心，在喜欢这件事情上，她这么直爽，怎么他好像一个闷油瓶。
　　也不是！
　　错过的几年时光，一时之间，不知是埋怨他的含蓄还是抱怨她的智商。
　　“顾先生，你的告白是不是太委婉了？”
　　“我以为你会懂。”
　　哈？
　　别人学拼音他学ABC，别人学ABC他学氢氦锂铍硼。
　　说实话不能怪她差劲，只能说他一直走在最前线。
　　“净净，我只跳一级，因为你。”
　　哈？？
　　“我怕隔你太远。”
　　苏净哑口无言，说他高估自己，不好。让他看低自己，好像也不好。肚子里绕着肠子，还是怪她肚子里墨水少！
　　“净净，看路。”挽住她的手，柔声提醒。
　　“我在忙。”
　　“嗯？”
　　“我在想，如何让你直白的说出你喜欢我。”
　　唱歌？不靠谱！
　　想想初二那年顾奕的歌声，真是令人心惊胆战，只想跳楼。
　　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年少成绩优异，青年成就卓越。毕竟，人无完人嘛。
　　一个台阶没看清，苏净踩了空，“啊-”幸好顾奕反应迅速，一把揽入怀。
　　“没事没事。”
　　顾奕安慰她，轻轻的把她放在石凳上，俯下身，捧起她的脚，借着灯光看：鞋扣开了，脚面蹭破了皮。
　　灯光下的顾奕，柔柔的。苏净看着眼前俊朗的男人突然心血来潮，右手勾起他下巴，左手插着腰：“喂，顾奕同志，我很欣赏你，做我的走狗吧。”
　　顾奕愣了一下，单膝跪地，捧起她受伤的右脚，轻轻吻上：“愿为裙下臣。”抱起她。
　　苏净笑嘻嘻的环住顾奕的脖颈儿：“我很重的。”
　　“你听见一根火柴嫌弃自己重吗？”
　　苏净表示满意的说：“顾奕，你知道吗，不管什么时候现在想要夸赞一个女孩子，只要说她瘦就可以了。”
　　“嗯？”
　　“因为女孩子对于自己的体重永远不会满意，胖的想变瘦，瘦的想要更瘦。”
　　“……这是不是说明这种女孩子不知道满足？”
　　“我很容易满足的！！”
　　“净净是个好孩子。”
　　“我是有追求的！！”
　　“是是是。”
　　“你怎么不问问我的追求是什么？”
　　“你的追求是什么？”不是我吗？顾奕了然。
　　“不真诚，哼。我的追求可远大了！吃遍所有美食，体重不增不减，顾先生可以抱得动我！”
　　顾奕笑“那你可以无限的吃。”
　　苏净窝在顾奕怀中咯咯的笑“这么久不见，顾先生啊，你越来越会哄人了。”
　　“傻净净。”
　　“不管你以前哄过多少女的，从今天起只能哄我一个。”苏净一脸霸道的宣誓。
　　“从始至终，只哄过你。”顾奕实话实说。
　　“或真或假，听着还算舒坦吧。顾先生，知道为什么小时候你的代号在大爷我这里是顾顾顾吗？”
　　“恩？我分析过，两点原因。”
　　“耶？”
　　“一，你当时对《神雕侠侣》走火入魔；二，每天提醒我给你买零食。”
　　“怎么会？！”
　　“我们请当事人解释一下。”
　　“那也是姑姑，好伐。你竟然嫌弃我的普通话。”甩甩头发，在顾先生臂弯中蹭蹭蹭。
　　“第一，全名太生分了，而你的名字每一次叫好像在喊姨姨，好古怪；第二，大家都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你对我那么重要，当然说三遍了；当然你说的这两点也占有那么一点点成分啦。”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顾奕空出一手点点怀中姑娘的鼻子。
　　“想你呀。”苏净满脸不知羞，眼睛弯弯的看着他。
　　她天马行空，遇上了他，愿意陪她一起异想天开，多好。

　　青石板，红枫叶，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踏出一条属于他们的路。
　　如果时间就到这里静止，故事到这里剧终，这个世界就只有顾苏，他们是一对平凡相爱的普通男女，没有豪门背景，没有家族继承，没有人世纷争，就这样让他们手牵着手，清晨到夜晚，青丝到白首，千百年后，除了子孙，无人记得，会不会更好……
　　任由他们未来做一对普通夫妻，身着粗布麻衣，追求柴米油盐，心怀琴棋书画，平平凡凡，相濡以沫，等待无情岁月的来临。
　　哪知日后，车马四方，路途颠簸，相隔两方。

　　“到了。”
　　“啊，那快放我下来。”怎么那么快就到了。苏净小心思酝酿着，迷恋顾奕怀里的气息。
　　“你不想下来也可以。”顾奕挑眉看着怀中他的珍宝。
　　“不行不行，这是神佛。”苏净麻溜的下来，踮起脚尖趴在顾奕耳朵上说“出去之后还要抱我出去哦，是你把我带过来的。”
　　“好。”这赖人的小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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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苏净回忆这段场景，她借用上课的一段描述，在外国文学课时，看《挪威的森林》，里面有这么一段话：
　　“我好喜欢你。”
　　“喜欢什么程度呢？”
　　“整个世界森林的老虎全部融化成黄油。”
　　苏净一直喜欢和老虎和黄油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想想因为是黄色是顶温暖的颜色，像星星。可是整个世界森林的老虎什么时候才会全部融化成黄油？所以你看，也不是那么喜欢，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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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祠不大，因为是夜，人很少。
　　石板路增添一种古朴，旁边的梧桐树挂着各种红色的条幅，里面是信奉着月老的庙。月老庙的旁边有一位白胡子飘飘，穿着红色古装的清瘦老人，趁着月色拿着木桶，在不知道在古井边干嘛，远远看着眉目和蔼，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小俩口是来测姻缘吗？”老和尚放下木桶，捋了捋自己到胸前的胡子。
　　苏净虽然一脸质疑，但还是点点头“是啊，大爷你帮我俩算一卦吧。最好，只有好的！！”
　　老人慈眉善目：“缘分，不可说。”
　　三人走到月老下的垫子上坐着，老人神神秘秘拿出一盒签，又掏出一本书，书上毫无一字，不问名字，没有八字。
　　签筒加书籍，是全部。
　　给了顾奕，顾奕随手拿出一红签，桃木，老人看着面前丰神俊朗的男人，捋着胡须。
　　“是谓凤凰于飞，和鸣锵锵。君仰观止，凤凰于飞。齐飞天空。由鸣声中。锵锵见之。如视君之今。必得良缘。如一对翱翔空中之凤凰。似瑟琴之和鸣。君也必能与伴侣。永合和鸣。白头偕老者。此乃上上签。多得一句：君尔目下处在逆境。唯必持之，方可久之。”
　　苏净眼睛晶晶闪，是上上签，是不是说明他俩可以无忧无虑享受到子孙膝下承欢了。
　　“女娃娃，到你了。”
　　“我俩是一起的。他顺我也顺。”
　　老人呵呵笑，苏净看着他笑，莫名想把他的胡子拽下来。
　　“北人玉女，心似玲珑，忍柔当事。南下遇君，平安携手此生；北上痴恋，与君命途周折。”
　　苏净沉默，目光坚定，看老和尚老神定定的坐在那里，安然自若。
　　“我要和顾奕在一起，一辈子。”
　　“娃娃，加油！”老和尚不甚郑重的比划手势，满脸的褶皱更印得眼神清明。
　　“大爷，与此生所爱之人再次重逢不容易。有什么办法可以转运吗？”
　　她不信神学，可她痴迷，痴迷久了，便多了偏信。
　　老和尚定定“有句话：汝命由你不由天。切莫再问，多说不义。”
　　苏净敛眉。人生漫长，真的很想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共享这漫漫人生路，人艰，不拆。
　　顾奕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他的傻姑娘……
　　“未来我们注定要在一起，我能求得上上签，即便你是下下签，我走向你，上上下下，加加减减，我们平平。”
　　“你愿意和我一起平平凡凡一生吗？”
　　“是你，都好。”
　　老和尚起身，丢来一张二维码，“菩萨心肠，多多施斋，与人为善，助人为乐。”
　　走向木桶“载酒买花年少事，只盼岁月可回首。今晚来一道鱼香肉丝拌饭。”
　　揪起桶里的鱼，可惜：“少年袅袅天涯恨，清狂顾曲几回闻。娃娃，留下吃饭吗？”
　　“嗯？”
　　“一人一千。”
　　哈？？
　　老爷子转身看着他们，咳嗽了两声，说：“命途艰辛，互信互助，且行且珍惜。”拿着二维码去享受他逾矩的戒律。
　　回程的路上，顾奕一深一浅抱着他心爱的姑娘，脚踩一地月光。
　　“顾奕啊。”
　　“嗯？”
　　“唐代的《续玄怪录·定婚店》是最早记载月下老人的文献，文中记载了唐朝时期月下老人在宋州宋城，今河南商丘商丘古城。月老祠属于道教，他是和尚。这个不准，对不对？”
　　“他不准！”
　　苏净像个孩子固执的环着顾奕的胳膊。
　　蓦地，顾奕有些懊恼，早知应该将这段求缘签语安排妥当，不应使她患得患失，考虑不周！
　　“顾奕，我们一定要在一起，一直一直，我很自私，就算死，我也要先你前面。”
　　“好。”抱着他的宝宝。
　　天公啊，小女真的没有什么大志向，不追求明华富贵，此生只要和深爱的人直到白首，贫穷富贵她都坦然接受，奔波劳碌她都愿意承担，只盼身边人日日夜夜相伴身边，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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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路，她执拗的像个孩子，赖着他的气息。
　　月白风清，深深浅浅，披着夜色，俩人相互紧贴，走在属于他们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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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