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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6 最好不过是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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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A的盛宴整齐有序的进行着,模特们化着符合主题的妆容,迈着修长的腿踏开规范的猫步在台上优雅的走。
顾奕坐在第一排中间,显眼的位置,苏净坐在后排,隔着层层人海望向正坐的背影,身着William Floravanti的黑色西装,袖边的颜色是雾霭蓝的一角,线条流畅,端坐如钟。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请新生代最受大家瞩目的作家——木寸,致辞。”
木寸?!
主持的声音震醒了陷入自己情绪的苏净,舞台上小麦般的肤色,穿着Gucci的蓝色格纹西装,头发卷过及耳,五官立体的印在巴掌大的脸上,高高的鼻子上挂着金框眼睛,脚底是一双明光锃亮的Gucci皮鞋。
怕不是Gucci的代言人?
视线上移,苏净惊愕。
台上正在发言的男士就是那天在医院撞到的人,这世界真小!
沈旭笑得谦逊,拿出手里的黑字白纸,从容不迫的念,声音慵懒,字句清晰,右手自然地推了推眼镜,粲然一笑,大眼扫视台下一圈。
“我们幸运的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会意天朗气清,微风和煦;俯瞰清溪映月,水趣盎然;仰空寓目,渴望一舟凌虚直上。少年不识愁滋味,留人不住,旧香残粉似当初,人情恨不如。归云一去无踪迹,嘴里簪花倒着冠。身健在,且加餐。祝愿在座所有人万事顺心,事事顺意。最后。”
……
“请问坐在D区18号的苏净小姐,可以邀请您与我跳第一支舞吗?”沈旭笑得无害。
聚光灯一时间聚集在苏净的座位,苏净茶色的眼睛里充满诧异看着舞台上妙作鬼脸的大眼男生。
“净净,大家都在等你的回答。”沈旭对着话筒,注视着远距离的她。
“我的荣幸。”
赵锦瑟隔着摄影显示屏感受到四面八方媒体的兴奋,看来,苏小姐,这次,要出名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约莫明天娱乐新闻头条是:木寸携神秘女友现身WA十周年庆典?青年作者木寸公开神秘女友身份?
路途漫长,且行且珍重。
沈旭鞠了一个标准的绅士躬,下台。
苏净坐在台下猜测沈旭的用意,一面之交,不甚欢喜,此人神智,怕是不清。
顾奕阴沉,他不悦的凝睇坐在后排寻思的苏净。
苏净感受来自前排强大目光力量的注视,顺着直觉,顾奕眼中的愠怒和骇怪,是她眼花了吗?看苏净抬头,顾奕怔,甄婉婉挽住身旁的男人,他回首,泰然自若,云淡风轻。
“苏净,你有戏啊。”周身白的席庭轩凑到她身边调侃。
“有你四舅老爷。”
“改天介绍一下呗。”
“介绍你姥姥。”
“……我祖宗八代还有你不认识的吗?”
有点……道理。
“看来这几年离开顾奕你过得不错,桃运当头啊,你和木寸怎么认识的?”
“我说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你相信吗。”
“相信!那,第一次见面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灿灿的桃花眼盛满了八卦气息,凑近。
“……不小心撞到了他,赔礼道歉。”
“就这?”
推开他的脸“不然你以为?”
“难道不应该是场惊艳的邂逅。”
“惊艳没有,惊吓不小。”
“这说明哥们尚算有魅力。”
“……无事献殷勤。”
“马上到舞会时间,我约了美女,你,翘首以待你的大作家吧。”席庭轩拍拍苏净的肩膀。
“去吧去吧。”
“找时间一起喝酒去,陈叔的酒吧好久没去了。”
“妥。你快走吧,再晚一会,章晓琳要把我生吞活剥。”苏净把席庭轩向外推推。
“懂我,撤了。”席庭轩眨右眼,右手食指中指放在嘴边,飞吻,消失。
哎。
章晓琳,新生代清纯女神,席庭轩走来时,她就一直盯着苏净,审视的仇敌目光令她周身不耐。她已经无辜被沈旭带到了流言之下,可不想被女星当作假想敌,无缘无故卷入圈内蜚语洪水,无福消受。
“优雅的音符,激起舞动的前奏;欢快的舞步,走入舞会的天堂。接下来是我们浪漫舞会时刻。请邀请你身边那位温婉秀美的女士,彬彬有礼的先生,一起享受属于你们的,美好夜晚。”
WA的总编在台上有条不紊的主持舞会秩序,嘉宾起身,苏净想离开,被伸手拦住。
“又见面了,苏小姐。”沈旭看着打量的苏净,友善温和。
“沈旭,我和你,熟吗?”
“不深不浅,算来,也是第二次。”
透过通明的镜片,沈旭的眼睛,朦朦胧胧,一团迷雾,深黑色的瞳孔,恰到好处,礼貌的距离。
大眼黑眸,如谜似雾,似曾,相识。
“就算走,也要把第一支舞跳完,你说,对吗?”沈旭揽着她的腰,在耳边絮语。
“为什么找我?”
“为什么呢?我想想,满场,我只认识你一个。”
“身为WA的重头戏,你晓得所有流程,难道会缺一个舞伴?”
“听苏沫说,有一女编,姓苏名净,倾慕木寸十余载,千求万求,得此门票,渴望近观偶像。吾心甚喜。”
苏净尬,从大学时期崇拜木寸,当年的作家,原来是一个少年。而今,终于面见,年岁相近,阴差阳错,竟是多了一场,不甚开心的再会。
出于女性的直觉,她觉得沈旭不简单,他对她,疑似早有了解,他身上似有若无的熟悉感,好像在哪儿见过。
“苏小姐,你的舞姿实在不怎么样。”
“过奖,沈先生,你的舞姿也半斤八两。”
“苏净,我们还会再见面。”他贴着她的耳畔,轻咬,松口。
曲终,人散。
苏净拎着礼服,出了门,一个人。
夜很凉,无星。
给赵锦瑟发了短信,手机重新扔回包里,苏净站在音乐喷泉旁边,等舞会结束,循环不尽的水,流淌着,顺着规定的路线,规划的形状,一遍,又一遍。
屯北的静与屯南的闹形成对比,外面的静与里面的闹形成对比,站在一旁的苏净选在喷泉旁的大理石外沿,坐下,打开kindle,玛格丽特·杜拉斯《情人》。
顾奕出来的时候,整片广场,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喷泉下。她就安静的坐着,脱掉高跟鞋,沙丽裙胡乱披散在地上,整个人被水汽笼罩着,聚精会神的看书,整个世界与她隔离。
池水的灯光拉长她的影子,他朝着她的方向走去,停。痛苦的低头,右手诡异的弧度,一下,一下,他在,抚摸她长发的倒影。
转身,退回到原来的地方,黑眸写满了不甘。
终于……
他一步一步靠近她,每一步都仿佛深思熟虑过,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一步一步,近了……
“你,怎么出来了?”
她感觉到了他的靠近,自小,他身上就有一种独一无二的气息,那是比男士香水还要好闻的味道。
无言。
“甄婉婉呢?”她合书。
“顾先生,你找我,有事吗?”她抬起头,起身看着他,倔强的,委屈的,期待的,茶色的眼睛错综繁杂。
顾奕沉默凝视眼前的苏净,痛楚万分。
八年了,他们之间,八年未见,怎么会不想她,日日思念,却,不敢想念。眼前这个姑娘,长啊长,身上自带的那种令他心疼的孤勇,只多无减。
顾奕蓦地一把抱住面前的姑娘,那是他,日日夜夜想念的人儿。
“顾奕。”这算什么,顾奕,这算什么啊?
“净净。我,好想你。”
苏净再忍不住,放声大哭,紧紧的抱住面前的男子。
“顾奕,”
“我在。”
“顾奕顾奕顾奕。”
“我在。”
柔和的,温雅的,体贴的。昔日的人,熟稔的气息。苏净在他的怀里,抓着他的肩膀,悲恸喊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她深藏了八年来的秘密,展露无余。
此刻,她觉得世间最动人的情话就是这两个字。八年的等待,每次回头都是一片空荡荡,那种吞噬人灵魂的空荡。
多好,在我呼唤你的名字时,你可以给我一个温暖的怀抱,用世界上最温柔的语气说出,这世间最动人甜蜜的词:我在。
苏净的指甲恨不得透过西装渗进顾奕的皮肤,明明是最真实的触感,却害怕是醉酒的眩晕。
顾奕,你知道比悲伤更令人难过的是什么吗?
什么?
空欢喜。
幻想了数万种未来的美好,充满期待的在终点等待,清晨到日暮,晴空到白雪,最后告诉你,一切都是痴人说梦,这条路终归还是一个人。
是梦也好,幻影也好,醉了也好。真主啊,请让这个梦再长一些吧。
顾奕抱着怀中他的净净,好听的嗓音,醉死的温柔。“净净,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良久,没有回声,直到肩膀上的衬衫湿了,苏净像个泪人趴在顾奕肩上,止不住颤抖。她仰起下巴,满眼的泪水注视着面前的男子,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对上他的唇,反复探索着,啃食着,真真切切。
感受到满腔的橘子味,顾奕看着面前这个脆弱的姑娘,目光紧缩,用力的回吻,嘴唇里是纠缠在一起的味道,那令人痴迷、呛入心肺的橘香。
顾奕内心颤动,顾奕啊,你他妈都在做什么,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心爱的姑娘空白了八年,等了八年!
修长的手指更有力的抱住他的怀中人,拉入身体的力度,如火炙热的温度。
明净的,敏感的,可爱的,一如既往,是他的心头肉。
赵锦瑟出来的时候,俩人正在忘我的亲吻。
“咳咳-”
无人理会。
“那个……”
静。
“打扰了!!”
赵锦瑟怒了。
俩人看着她,她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们继续,继续。”摆摆手,准备走。
“锦瑟?!你怎么出来了?”
她要说什么:“我担心你一个人等太久。”“请你喝酒啊。”“好久没聚,今醉不归。”
最后:“我出来溜达溜达。”加“看来今天咱聚不成了。”
苏净倒在顾奕怀里,一脸害羞。
赵锦瑟识趣的又溜进了会场。
……顾奕,怕就是沈泽熙口中,苏净的心事吧
顾奕开车,苏净坐在副驾驶。
俩人默默的坐着,四面棱形玻璃般的静谧笼罩着他们。
“……甄婉婉?”
“很复杂。”顾奕早就料到苏净会开口询问。
“我可以慢慢听的。”苏净小声嘟囔道。
顾奕看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
良晌。
“顾奕,我算什么呢?”小三?外遇?还是你想养在外面的旧情人?
苏净语气中说不尽的悲伤,眼中聚集不下的水雾,她看向窗外,一排排的杨树向后倒去。
顾奕不言,好看的眉紧皱成一个川字,专注开车,仿佛没有听见刚才苏净质疑无力却字字清晰的声音。
“我没喜欢过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从始至终。”
“……我,相信你。”
你说的,我听;我希望的,是你。
仰头注视开车男人,顾奕已经不是年少的顾奕,眉眼之间已有了岁月的痕迹,她也不是当初虎头虎脑的苏净,书本的积累更加丰富了她的思想。
可,无论如何,黑发黑眸都依旧是她最爱的顾奕。她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静静的坐在旁边,跟着他走。
车子就这样划过躁动的北京的夜,一路飞驰,停在古水北镇。
古镇的夜晚处处是灯光,星星点点装扮着这里青石瓦房,水流人家,好一派江南格调的北京风光。
北京人儿关于水镇流传这么一段话,说是流传,八九成也是给有心人听的。
登长城,提灯夜游司马台;
品长城,城下湖畔精致晚餐。
望长城,摇橹长城下;
赏长城,星空温泉絮语;
聆长城,浪漫水舞秀;
宿长城,夜宿长城脚下;
戏长城,戏水长城脚下;
醉长城,山顶品酒观星。
“到了。”
下车后顾奕自然地牵着苏净的手,红叶飘落,绿草芳香,青石砖瓦,宛若昔日携此人共游的秋日姑苏。
沿着石板走,踏过红叶,别过绿草,穿过小桥,跨过流水。
暗夜人少,静寂的只有二人的脚步声。
山顶教堂,俯瞰过去,华灯初上的一座城镇。
他定住“净净,我知你喜欢秋叶凋落时的旧人重逢场景。初二,我们曾于九月八日泛舟同里,八年,北京的秋季同里镇,予你。好久不见,我的净净。”黑眸宠溺。
苏净诧愕“怎会……”
“自它建好,日日想和你一起。终于,得偿了。”
“秋叶?”
“别处移来而已。”
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劳民伤财,这算不算红颜祸水?噗嗤笑出了声。她真的喜欢!谢谢你,顾先生。
顾奕看着这个傻笑的人,乌墨的眼睛里坦白的疼爱。“甄婉婉……”
“我不听!”苏净打断他。
“真不听?”
“不听了!”苏净抱着他。
“只说这一次,错过了不再有机会。确定不听吗?”
孩子躁郁“那,等等,我会特别、特别难过吗?”
“我怎会知。”顾奕一副卖关子的讨厌模样。
苏净深呼吸一口“你说吧。”一脸壮烈,视死如归。
“婉婉,她,是我的姐姐。”
苏净的心仿佛提上了旁边摩天轮的最高点,掉下,呼-上去。瞳孔里是不可思议的错愕,眼睛瞪得是平日的两倍。
“她?怎么会?”怎么可能,一个姓甄,一个姓顾。
“同母异父。”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中考后的暑假。”她第一次在顾家见到那个举手不凡的温婉少女。
“这……”
“顾家很复杂,不要去想,好不好?”
苏净借着灯光看面前的男人,她当然知道很复杂,电视剧里的豪门恩怨并不只是电视剧才会发生,多少世家大族的背后掩饰了多少罪恶肮脏。
“……好。”
顾奕,中学后,不仅仅是苏净的顾奕,他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上学时期,她还是在父母保护下成长的女孩,而他已经开始接触社会上各个层面,她的顾顾顾,以光速在她的身边经历各种未知,他的孤独,她从未留心。
“顾奕。”
“嗯?”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傻丫头。”
顾奕用力回抱这个姑娘“欠了八年,净净,对不起。”对不起,留你自己伤心难过;对不起,当时的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苏净噘嘴:“我也是。”对不起,从未理解你的成长;对不起,顾奕,我真的放不下你。
九月的某日,月上出头
山顶的风,教堂的钟,月下的顾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