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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34 落花时节又逢君 亲吻一个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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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岁,你希望有什么成就呢?多一份开心,多一分满足,多一分对于世界的感恩?
今天照镜子了吗,内心的褶皱还在吗,眉宇间是否多了社会鞭打的阴霾,眼睛里依旧有星星吗?
三月二日,苏净生日,却也是另一男子对这个世界的告别。
因为爱,他无悔,她有愧。
略尽薄力,女子点一柱香,双手合一,虔诚祷告,年年盼你好。
沈泽熙。
“生日……”
“生日啊。”席庭轩语调故作上扬,他离开苏家之后回席氏取了一份资料,转而又是与顾奕奋战的不眠加班夜。
“咳咳。”
“生日怎么样呢?”席庭轩狐狸眼睛里尽是故弄玄虚,语言调侃。
没办法,别说是疫情,最近的加班他发现他唯一的乐趣就是拿苏净与顾奕开涮,不然,眼前这闷瓶子能让他寂寞无聊死。
“她还好吗?”
“她最近犯了病。”狭长的眼中写满了一本正经。
“感冒了吗?”最近天气阴晴不定,是不是晚上不好好睡觉蹬被子着凉了?顾总裁沉思。
席庭轩看顾奕全身气场不对,说:“相思病!”
“……”
没感冒就好。
“顾奕啊,你说你可真是的,你就不怕见了面之后苏净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者说,把和你的婚姻证撕掉,另觅新欢。我看阿姨叔叔对你也不是十分满意哟。”席庭轩转留着内心的小九九,打趣。
“不怕!”
“你的那个礼物虎妞很喜欢!”
“我选的她都喜欢。”
“她可不知道是你选的。”
星月神话。
“素素死了!”画室毫无征兆的闯进来一个红着眼睛的女生。
走走停停的学生都愣住了。
“顾顾顾,素素死了!”女孩猛的一下跑着顾奕的座位,抱着他。
“净净……”少年无奈的接受画室伙伴奇奇怪怪的目光。
还好是小学,不过也是小学高年级的学生了。
“易小川没珍惜她!我讨厌他!”
“嗯?”他记得她最近在看一部电视剧,整日迷恋男主角的颜,放学的时候嘴边念念有词。
他已经比她高了许多,女孩子紧紧的搂住他。
“你要珍惜我啊!”
“净净……”
俩人回家的路上,苏净嘴里咿咿呀呀的唱着曲调奇奇怪怪的歌曲,和偶尔电视上传出的相差些许。
“顾顾顾,易小川给素素只是简单的编了一个花草指戒哦,靠近河边的订婚也很浪漫,我想要星空下的,大海旁边的也不错,哎,好无奈啊,想要的好多!”
“净净……”男孩无奈,他自行车后面坐着一个爱做梦的小女孩。
“今后我们结婚每年结婚一次吧,大摆宾客宴会就不必了,让我每一年都做一次新娘,多幸福啊。”
……
顾奕唇角淡笑,他的姑娘,怎么会不懂他,岁月又长,年齿又长,这个女孩现在依旧是有着爱做梦的天真以及努力追梦的勇气,傻傻乎乎,依旧让他着迷万分。
“顾奕啊,你没得救了。说到苏净,你丫笑的怪瘆人的。”席庭轩鸡皮疙瘩掉落一地,不过想到苏净,提起顾奕,那五官都要挤成菊花了,更加瘆人!
这一对相隔着距离依旧暗潮涌动的酸臭味,席庭轩无视。
是啊,这对夫妇因爱结缘,俩人都有死脑筋一般的执拗,任性夫妇,命中注定的一对。
人人知晓苏净喜欢花,只有顾奕知道苏净根本就是花痴,花中白痴。她只明白花的美丽,哪里分辨得清楚花的种类。
初中社会实践。
“顾顾顾,这朵玫瑰花好漂亮!”
“傻,这是月季。”
“怎么会?”
“你看叶子,尖尖亮亮的就是月季。”
“感觉她们长得差不多啊。”
“月季比玫瑰花大,月季季季开花期长,玫瑰花期短。”
“你是花园的园丁吗?”
“美术课没有好好听吧。”
“美术课我专心致志看梧桐。”
“也就识得了梧桐。”
“这就够了,嘻嘻。”挽着他的手臂,笑得没心没肺。
梧桐多美啊,极易辨识。顾奕在苏净的心中的地位就像梧桐树一样,相见的时候,花团锦簇,彼此相异的时候,却横七竖八的包着她的心。
三月三日。
一大早,昨日长了一岁的女子收到一个未名快递,是一个木匣子,不大不小,方方正正;附带一个信封,信封里面放着一把钥匙。
铁锁锁得再牢固,纸封中的钥匙轻轻转动还是瞬间打开了。
里面是一幅画,装裱得当。
凉凉夜色,潺潺乌水,发如瀑布的姑娘。
原来趁着夜色,男骗子做了一个障眼法,不过是去年的事情,此刻再看那幅画,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没怎么变啊,怎么现在越看它越委屈呢?
“顾奕,你个没心肝的骗子!”
迟了八年还专程回来折磨她,苏净有一瞬间的愤愤不平,即便知道此刻他在为二人的幸福生活奔波,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波澜起伏,生气!如果她的老公将他的计划和她全盘托出,会有多好,不过,她又能在此上做什么呢,知道他平安就好,平安万福。
自己郁闷,两眼一翻,哎,她是个纠结的人,不通透,死心眼儿,随他吧。
“熙熙!”苏净提拉着拖鞋走出去找在宅院中溜达的羔羊。
“咩~咩~咩~”
如果没有疫情,她应该还会趁着这如同退休的空闲时间,买张机票,去攀岩、去看海、去跳伞,但没有如果,于是这场疫情她还活着已经是幸福。
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回到自己的小屋子,手指缠着电话线。
“赵锦瑟,我快要举办婚礼了。”
“顾总裁回来了?”赵锦瑟床上蹬自行车,两眼望着天花板。
“没有。”
“做梦了?”
“顾明龙十一假期给我看了一张木乃伊的照片,说是顾奕。”
“哈?!”赵锦瑟声音提高八倍,什么鬼?!
“你信吗?”
“我怎么知道!这豪门事情这么多的吗?”
“我这不活得有声有色。”
“豪门水深啊!那什么大少奶奶不都是鸟笼中的金丝雀。”
“金丝雀有金丝雀的幸福啊。”
“是啊,单纯的荣华富贵多好,如果他想要自由就不幸福喽,看怎么想了。那你结什么婚?”
“快了!”
“哎。你是不是疫情期间憋傻了?”
“嘻嘻。”苏净傻笑,星星隔住了电话线。
“疫情又逼疯了一个正常人。”
“你最近做什么?”
“看视频,剪片子。你昨天的生日过得如何?”
“发小来家里了。”
“疫情期间竟然投毒?”
“哈哈哈,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啊,约莫着他就是一蹭饭的。”不知道真情满满的席庭轩听到苏净的评论心中作何感想,摸摸鼻子,继续工作。
“这是你高中毕业之后第一次在家过生日吧?”
“嗯哼。”
“你就是有了自由的金丝雀。”
“让我结婚,我就快乐了。”
“结婚狂。”
“我结婚那天你当我伴娘?”
“伴娘要没有结婚的人才可以当。”
顿了一下继续说:“反正我不介意。”
“我也不介意。”
“等你老公了。”
“他对于婚礼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不,他什么时候回来。”
“披星戴月的朝着我来着呢。”
“你是不是最近看电影看多了?”
“看书呢。”
“什么书?”
“《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我听过。”
“一本关于教育的书。”
“教育啊……”
“嗯。”
“我始终相信教育的力量。”
“需要依靠自己的内在力量。”
“终身学习!”
“一起加油!”
俩人继续在各自的城市发呆:“净儿,你脑海中的婚礼是什么样子的?”
“草坪,大海,沙滩,顾奕。”
“挺好的。”
“是啊,我最喜欢参加的聚会也就是婚礼了,又浪漫又有爱。”
“那多好。”
“你想举办?”
“我拍了那么多婚礼,举办个鬼啊。”
“如果你当我的伴娘,怎么做我的摄影师啊。”苏净摇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我要好好纠结一下。”
“你真的是太闲了,给你说个事。”
“怎么了?”
“如果你今年十二月底之前没有举办婚礼,明年的春季你定下来的时候还要看我的课程表。”
“课程表,你要去进修吗?”
“我最近在学习日语,去日本进修语言。”
“这很好啊!赵锦瑟你太牛X了。”
“背着书包重回学校,学习知识。”
“佩服你!”
“承让承让。”赵锦瑟哈哈笑。
赵锦瑟对日本文化一直很有兴趣,直到现在依然追着日漫,穿着JK制服去参加cosplay展,赵姑娘的名言:长大就是在拥有经济能力的条件下追儿时的梦想。
知世故而不世故
两个城市的姑娘,哪有鬼的岁月痕迹,年岁带给她们的是成熟。
一起学习,一起向上吧。
苏净的ins停留在二月末的动漫回忆,再次登陆的时候99+的消息,她很少看私信,朋友都是电话联系,社交圈的图片仅仅用来记录一下生活。
ID月色正好(2月28日):嘿,最近在做什么?
ID月色正好:今天要做的作业好多。
ID月色正好:今晚的月色很圆。
……
ID月色正好(2月29日):我想你了,这句话说出再等到同一日的那天,是不是四年之后?
ID月色正好:月亮很美,你喜欢吗?
苏净隔着互联网感受到那头人的杂言杂语,看在素昧平生的网友如此热心肠的份上。
ID姑苏回复:好好活着。
新发了一条ins:羊肥了。
手机俯视,小肥羊熙熙的图片并配上自己的双下巴图片。
网络那一边的男子浅笑。
只是一天,长了一岁,年龄上大了一岁,生活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变化,苏净的日子依旧懒懒散散。
空闲的日子,姑娘开始尝试制作奇奇怪怪的蛋糕,想到上次给沈旭过生日,那临时依靠智慧简易材料拼凑出来的馒头蛋糕实在是太磕掺,制作甜品这门手艺掌握的话,以后的婚庆蛋糕也可以自己动手,期待中有些许的甜蜜。
小时候曾梦想有一家自己的甜品店,俱乐部即将在疫情的亏损中宣告倒闭,小的甜品静静的藏在club的一个角落里。
掰掰指头,自己是不是应该去看一看郑州那间风雨飘零的小商铺了。
在日历上写写画画,将其排在日程表中,又准备开始全副武装了,真是一个闲不住,斗志满满的姑娘。
3月的中旬,晃着日子,转了两周,美食博主苏净变身甜品博主,苏净在家呆不住了,她这人,时而动时而静,动静结合总相宜,清晨向做晨起瑜伽的张希柔打招呼,找了一个家里的冰箱需要添置瓜果蔬菜的借口,在自家母亲的摇头中毅然决然披着蓝色的麻袋去超市溜出去玩。
“沾染了病毒就不要回家了。”
“放心吧,我有无敌金刚罩。”苏净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蓝色隔离袋,撒欢儿的跑了出去。
亲娘啊,她可终于又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自己一个人沿着街道边走,行人稀少,万家烟火气。苏净打量着街道边的花花草草,梧桐花提前开放,喇叭一样溜溜的挂着。
“真美啊!”
是谁告诉她花蕊里面是甜的。
漫无目的的拥抱着绿色生机的香甜。
“承承?”被小不点阻挡的道路。
苏净面前的小男孩可不就是甄婉婉的儿子,包裹严实,露出来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
“苏净姐姐。”
“你怎么在这里,妈妈呢?”
“我来找你。”乘乘眨巴眼睛。
“你自己来的?”
“嗯!”孩子点头如捣蒜。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苏净疑惑。
“姐姐真可爱,我计算机定位。”
苏净抿嘴,竖起大拇指,小孩子已经这么厉害了,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顾家的人,脑子都是塞什么长大的?希望以后她的孩子智商如顾奕一样,成绩肯定就不用她操心了,嘻嘻。
“特殊时期来找我,怎么了?”
“姐姐是不是和顾奕叔叔结婚了?”疑问中带着肯定的语气。
“耶?是啊。”
“姐姐,顾奕叔叔一穷二白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一穷二白?”她老公什么时候破产了。
“姐姐,顾奕叔叔要沦落成为穷光蛋了。”
“哈?”
“但是我还是有钱人哦,不如姐姐和顾奕叔叔离婚等等我,和我在一起吧。”承承双目认真。
“哈?哈哈哈。”苏净呆楞随即大笑,隔着隔离袋和手套拍了拍承承的肩膀,
“小小年纪,脑子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好好学习才是王道。”
“真的不考虑我吗?”承承的眼睛里一派天真无邪。
“承承,你在想什么呢,你妈妈知道你出来吗,我送你回家吧。”
“她知道我出门了。”
“会担心的。”
“我是男子汉,她对我很放心的。”承承拍拍自己的肩膀。
扯扯苏净的衣角:“姐姐,你真的还要跟着顾奕叔叔那个穷光蛋吗,我会不忍心的。”
“我们本身就是一穷二白走来的。”
“这个给你。”承承塞给苏净一个礼盒,打开它里面是一枚钻石戒指。
孩子说:“即使你不和我在一起,这个也收下吧,即便你们有一天饿了肚子,也不能当了它哦。好好保存,这是我对你爱的见证。”
“哈哈哈。”苏净忍俊不禁,放在男孩的手里。
语重心长的告诉他:“承承,你也会遇到自己的对的人。这个,就请你给你的女孩吧。”孩子低着头,双肩耸动。
这孩子,是在哭吗?
“承承……”
“……”
“会遇见到的。我送你回家吧,好不好?”
“不要!”承承飞快跑走,大大的眼睛涌出的泪花,才不要她看见。
小小男孩,初恋告终。
八岁的承承,爱情的玫瑰就这样,枯萎了……
苏净追到孩子到拐角,看不见了。
这孩子飞毛腿吧,应该可以安全到家的吧?哎。
飞毛腿承承跑走之后扎进一辆私家车里,
“妈妈,我好难过。”承承耷拉着自己胶原蛋白的可爱脸庞。
“告诉她了吗?”
“嗯。承承做得对。”
“妈妈,为什么要刻意告诉苏净姐姐顾奕叔叔破产的事情啊?”
“嗯?”
“你觉得呢?”
“难道顾奕叔叔怕苏净姐姐跟着别人跑了?”
甄婉婉莞尔一笑:“你告诉她顾叔叔破产的时候,苏净怎么回复的呢?”
“就戏文中的不离不弃。”
“那你认为她会和别人跑吗?”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也没别人比顾奕叔叔优秀了!”
“哦?”
承承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快快长大,快快长大再去向苏净求婚,那个时候顾奕叔叔一定是个老头子,他年轻,有时间!
为什么告诉苏净顾奕破产?这是顾奕嘱咐她完成的。
……
三个月前。
“喂。”
“十分钟后停车场见。”
顾氏的天台停车场。
顾奕接过甄婉婉递来的证件,看着面前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郑重道谢:“谢谢。”
“不客气。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人如其名,眉目温婉,笑容婉约。
“净净一直想去苏州。”
甄婉婉看着面前结局可见的顾奕:“隐姓埋名的平凡生活,你俩是如了愿望。”
“你呢?”
“我为顾氏卖命这么些年,就是等着看它陨落,得偿所愿。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天无绝人之路。”
“祝你幸福!”
“谢谢。小奕,我没想过……你竟然还留着他。”
“法治社会,杀人偿命。”顾奕面无表情。
更何况,那是他名义的父亲,没有养过他,他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但是,也是因为他,让他在这个世界上认识了天真烂漫的苏净,组成了一个家。
“商场无情人有情。”
“还有一件事。”
“什么?”
“3月梧桐花开,请你告诉净净,顾奕身无分文。”全球气候变暖,科技的力量影响着自然的规律,梧桐花,会提前开。
“什么?”甄婉婉不太明白。
顾奕潭水一般的汪泉中是水波一般的柔情。
这对人……
甄婉婉注视顾奕孤傲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倘若机会给了她,她会了断他吗?也许无尽的孤独更能折磨那个男人。
梧桐喇叭,低溜低溜,请给穷梵高一块面包。
苏净满腹心事的回到自家小宅院,一路上回想自己和承承的对话。
一穷二白?
换一身干净的睡衣窝在自家小宅,盯着羊熙熙打盹儿,怎么究其原因,顾奕他出事了吗?这是与时代新闻隔绝的文学僧。破天荒的打开电视,从电影到实时新闻,百无聊赖的切换频道。
纪录片——关于隐藏的家族企业顾氏《强龙》。
一点一滴。
……
“偷税数代人,如何做到?”
“今日,顾氏董事长顾明龙先生因身体原因前往美国治疗。”
“顾氏集团新任掌门人顾奕,年轻有为被看好的他能否化解顾氏这次的危机呢?”
一代顾氏迈入灰色时代!商界新贵实力不足!顾氏集团即将消失?
……
“顾氏走私,真假如何?”
“政商勾结,官员腐败撑起一代世家。”
“疫情影响,顾氏集团资金链出现波动,顾氏股份涨停!!”
2019年12月顾氏宣告顾董事长即将前往马萨诸塞州中部的霍利约克地区的“老年退伍军人之家”安享晚年。
2020年2月1日顾氏的股份剧烈波动,至3月初不停出现关于资金上的各种丑闻。
……
2020年3月28日,国内外财经新闻宣告顾氏股份涨停。
……
“今天就让我们走近低调的商界世家顾氏集团。”
钟表的指针转到下午六点,苏净关上电视,倒头看着天花板,刺溜一下翻身,轻描眉毛,涂好防晒,穿戴整齐,戴着口罩,斜挎一个帆布包,神经兮兮的一路向南跑,家的南边有一片空旷的园地,各种鲜花蔬菜和树木,留有足迹的小道供游客观赏,遇见一颗硕果累累的榆钱树,孩子麻溜的爬上去,摇啊摇,打落了一地的榆钱,朗朗的笑声响彻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地带。
将自己打下来的榆圈放在帆布袋里,回家蒸一蒸吃,清香又甘甜,是丰收的喜悦!
错过了家里的晚餐时间,张希柔坐在沙发上等她。
“你做什么去了?”
“我去买菜了。”苏净眼睛灵活一转,提着一袋子的榆钱放在前面。
“现在特殊时期!”
“放心吧,妈妈,我防护得当!”胸脯拍得梆梆响,
“哪一个意外出来的时候不都是安好无损的吗!意外还会提前告知吗?!”张希柔很生气,气自己孩子对生命的敬畏意识如此淡薄!
“我……”
“宅家才几天就呆不住了!你想过那些医院的工作人员每天日日夜夜照顾病人,科研工作者不分昼夜的研究抗击疫苗吗?”
苏净站在门口,听自家母亲的教诲:“对不起,妈妈,我错了。”
“哎……吃饭了吗?”
“没呢,这个点,不如您也一起吃榆钱吧?!”眼睛重新焕发光彩。
“你什么时候对榆钱这么着迷了?”
“今儿高兴,跑到蔬菜果园那边没想到那里竟然有榆钱树。”
“这是多久没回家了。”
“北京变化太快了。”
“是啊,看似时间好像停止了。”
“咳咳,妈妈,蒸榆钱吃吧。”
“你是打哪里偷的?”
“哪儿是偷的,我给钱了!”苏净义正严辞,她是给了钱的,红色的飘飘放在塑料袋里挂在榆钱树上。
“怎么突然馋榆钱了,直接上锅蒸去吧。”张希柔摆摆手让苏厨师进了厨房。
苏净将打来的榆钱在洗菜盆中清洗,流水哗啦啦的声音清脆响亮。
“三月份榆钱都可以吃了,马上槐花也要熟了。”
她馋槐花也有一阵了,清新自然的槐花,是北方四月独特的味道,期待的跺跺脚。
洗榆钱,淘面粉,香油,酱油,醋,蒜,准备就绪,二十分钟以后香喷喷的榆钱就出锅了,一道北京特色的榆钱布拉子就可以开动了。
“妈妈,我蒸好了。”苏净开心的把榆钱放好,在上面洒上几滴香油,热气徐徐的布拉子在空气中氤氲着三月的味道。
“好香啊。”
“是吧!三月怎能不吃榆钱呢!”苏净洋洋得意,挖一大口入嘴,这滋味,怎一个喷香了得。
张希柔小口嚼着:“一会给你爸爸留一碗,他也好这口。”
“爸爸没回家吃晚饭吗?”
“若梅阿姨交代的事情遇到了些麻烦。”
“什么事情,什么麻烦,和我老公有关吗?”
“白眼狼。”
“今天遇见承承,承承告诉我顾奕成穷光蛋了。”
“是什么都没有了。”香油很香。
“顾氏破了?”
“嗯。”
“我看纪录片了。”
“纪录片?”
“关于顾氏集团的历史啊,巴拉巴拉的。”
“媒体都会添油加醋。”
“我老公也快回来了!”
“这么自信?”
“难道你希望你女儿一直守活寡吗?!”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啊,你可真是亲娘啊!”
“反正不是后妈。”
张希柔放下碗筷,优雅的说:“记得刷碗。”
“真是亲妈!”
“嗯。”
“妈,妈妈,你还没告诉我若梅姨怎么了呢?”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阿西!”
张希柔就是这样,不想说的她不会告诉她。
无论多大,都把她当做孩子一样呵护着,保护着。别的人家不知道,她苏净在张希柔这里绝对是心肝来呵护的存在,虽然嘴上总是嫌弃着她,但是确实最保护她的女人。
扒拉完碗里的榆钱,满足的舔舔嘴唇,不自觉竖起大拇指,香!
“顾奕,恭喜你。”“陈然”举着酒杯,向顾奕道喜。
“恭喜我们,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真是辛苦。”“陈然”揭开脸上的皮囊,又是一张新的面孔,是他,席庭轩。
“双赢。”
“结果是好的喽,明天那妮绝对笑疯掉!”
“哦?”。
席庭轩把手里的面孔扔在一边,斜靠在沙发上,抿酒,一脸吊儿郎当:“那妮每天都幻想着你回来。”
顾奕不可置否。
“你打算回去怎么给她解释?”
顾奕淡笑不语。
“我真佩服若梅姨的技术。”
术业有专攻,那女人的手,真是专业啊。
“顾氏专门培养出的特化师。”顾氏的影子势力比想象中的强大。
祖祖辈辈的心血凝聚成一个不倒的百年家族企业。
……
顾奕的深黑悠潭中是那天的画面。
四个月前,他对外宣告顾明龙养老卸任;3月28日他接到邮件,美国新冠肺炎广泛蔓延,不可控制。
顾奕冲破重重阻力来到顾明龙面前,与科研医疗人员一起。
父子一场,尽力保你生命。
但这无法查明的病毒放肆暴虐,短短的时间,所有人员束手无策。
顾奕全副武装隔着透明眼罩看着躺在那里,苍老无力的顾明龙,恶有恶报,这是天命,一切皆是命数。
“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家底的基业,顾奕你会后悔的!”顾明龙独臂残缺,躺在那里,语气虚弱无力,面容阴森惨然。
站在手术台前的年轻男子满眼的淡漠,作为子女,他尽了人事,挥挥手退了所有人,他高高在上睥睨他。
“这里本来就不属于我。”
他来到这里的使命已经完成,他妈妈和自己的爱人相守在一起,他也可以继续牵着他的爱妻回归平凡的日子。
历经万事,更觉平凡可贵。
“呵呵,逆子,逆子啊!”顾明龙长笑,眼中是不甘、不屑以及……空洞。
“当时为什么不杀了我?给我一个了断。”
“您是我父亲。”
“父亲?呵,你有把我当做父亲吗?”
“只是您没有把我当儿子。”
“如果你不是我儿子,你怎么可能有机会走上今天的地位。”苍老的眼睛里充满阴霾,他怎么会没有把他当作儿子。
“人世间除了功名利禄,有一个最无价的词叫爱。您怎么会懂呢,您真的爱过吗?你的活期,听天由命,再见,生父。”顾奕话毕离开,不作片刻停留,关上房门的时候,顾奕再次回头,也许这是他们父子的最后一面。
他不怪他,训练也好,折磨也罢,这个被他叫做父亲的男人,是个苦命的人。
有一个傻气女孩嘱咐他:“无论做什么都要常想一二,要快快乐乐的工作呀老公。”
这个傻姑娘,他的宝贝。
门的另一面。
顾明龙躺在床榻上,听天由命?他怎么会听天由命!如果听天由命,他早就不在世界上了!父亲?呵呵,他怎么不是一个父亲了,培养顾氏的下一代继承人,他完成的彻底,只不过,没想到生出的孩子只是留着顾家的血而已。
爱?爱过吗?顾明龙看着天空,更显苍老。
最无私的词叫爱……
他爱过吗?
房门关上的时候,顾明龙混色的眼睛里涌现出一种跨越时间的想念,眼帘下的老态皱纹褶出对过往的追忆。
爱过吗?他爱过。
在他的记忆深处,有一个场景。
一位金黄长发、笑容温柔的姐姐在桃花盛开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哄他入睡:“龙龙,这个世界上,只有爱,会让一切都不同。”
只有爱。没有利益、没有争斗。只是爱。
是吗,爱会让一切不同,可是姐姐,你怎么可以同时爱两个人,你不是说过爱我的吗?
顾明龙掌权之际,用各种残忍的手法在那阴曹地府暗杀了一干兄弟姐妹,这是顾家的家训,必做之事。唯独这个姐姐,他想法设法的留她性命,费尽心思的讨好,却还是得不到她的认同。
“龙龙,你太残忍了!”
他残忍吗?他只是根据完成顾家一直以来的规则而已。
“你折磨的人可都是你的兄弟姐妹啊!”
但是姐姐,他们不死,今天就是我死了。
姐姐,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姐姐,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黄色的长发遮住白皙的脸庞,桃花树下的身影却一步步遥远。
“和我在一起,我不会随便取人性命了。姐姐,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他贪恋她的温柔,她的存在是他在世界上仅存的人性。
然而……
顾长宁告诉他:“得不到,就毁掉。顾家的掌门,拥有一切,只是不能有心。”
于是,顾长宁一杯毒酒解决了自己仅存的唯一的女儿的生命,这样断了顾明龙的痴恋。
而他自己,即便是顾明龙的生父,却也得到了顾氏集团下一代掌门人的“报复”。
顾长宁与世长辞,坦然接受。
为了顾家,死了之后的自己在这世上被怎么处置早已无所谓,无愧于列祖列宗才是他心中所挂心的,顾长宁,一辈子献给了顾氏,信念所致。
临死之前顾长宁说:“顾家的掌门人绝对不能走心。明龙,我是你的父亲,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
看着不远处的那扇窗户,现在是春天了吧,桃花开了吗?
……
姐姐,我可以再见到你了吗?
你还责怪我吗?
濛羽,我想你啊。
……
他疲惫的合上双眼,机械手臂垂下,另一只手的玉石戒指皎白明亮。
眸子的深处,粉红桃花飘落,金发仙女回眸含笑,向他的方向招手,一步一步靠近,是一盘芳香四溢的桃花酥。
四月的春风吹到苏家小宅院,槐花开了,北方吃槐花的季节到了,同时也是南方包青团的节岁。
“妈妈,今天一定要吃槐花。”
“自己动手。”
“想吃你做的槐花烙饼!你教我做吧,我学会了以后年年做给你们吃。”
“嘴甜。”
苏净馋了好久了,槐花烙饼,张希柔手制的烙饼和饭店师傅制作的都不一样,她问过她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配方。
“加了鸡蛋。”
这算什么独特配方?!
苏净拿着相机,录制张希柔制作烙饼的过程,带上围裙、帽子和手套,将鸡蛋面团用擀面杖压成大饼,放入调制好的槐花酱,酱的制作很简单,槐花、鸡蛋、香油、适量的食用盐。平平无奇的制作过程,却在第二层面饼即将盖上的时候,张希柔将面皮扭成麻花,扭啊扭的。
“这是干嘛呢?”
“增加韧性,好吃!”
“这个样子啊,好牛!”
原来配方在这里!制作的精髓在于面皮的油是香油,擀面的团子需要扭成麻花。
在烙饼锅上来回翻腾,噗滋滋的油声将面饼皮烤成了焦黄色,白色到金黄色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个诱人的过程,看得苏净口水直冒。
“出锅了,馋猫!”张希柔把大面饼起锅放在面板上,置凉,切成三角形的形状,放在盘子里递给苏净。
“哇,太好吃了!”
是记忆中四月的味道!
“为了不浪费粮食,今天的槐花鸡蛋饼我承包了。”苏净撇了撇张希柔的神色,咳咳,她就是想吃了。
“学会了吗?”
“哈?”
“我看你录像了,这是最后一次给你做四月春饼,以后自己动手。”张希柔放一个三角形在盘子中,叉子插着饼,混着燕窝,细嚼慢咽。
“哈?!”
自己做?!那这可不就是自己最后一次吃好吃的独特记忆的槐花鸡蛋饼!努力的吸肚子,今天的肠胃准备好了。
-
快递。
苏净手叼着再一块烙好的槐花鸡蛋饼,签收了,打开之后是黏黏糯糯的青色团子。
是她。
“放在微波炉叮一下。”张希柔提醒。
“妥妥!”
拿起一个青团子进嘴:“姐妹,我收到了肉松鸭蛋青团,阿姨的手艺依旧那么厉害。”
“这是我包的。”
“你包的?!”
“在家太闲了。”
“赵锦瑟,你太牛了!这味道,再过个两天,已经可以媲美阿姨的手艺了!”
“疫情把我们逼成了大厨。”
“赶明儿一起开餐馆。”
“南北小厨?”
“注意太完美了!”
“你的俱乐部怎么样了?”
“我已经决定关门大吉了,哎。”苏净叹息。
“太败家了!”
“这也没办法啊。”
“今天愚人节,愚人节快乐。”
“愚人节?青团庆祝愚人节?”
“青团是青团,庆祝个鬼的愚人节,正好闲着。”
“我妈今天手工烙了槐花鸡蛋饼,等我手艺娴熟。”
“满汉全席。”
“不在话下。”
一个继续享受南北的时令点心,一个在厨房熬木棉花糖水。
一北一南,姐妹情深,同处一片天空的幸福。
张希柔破例的吃完之后外出散步,苏净囤着脂肪抱着羊熙熙在地毯上看书。
愚人节,宅家,适宜阅读。
是门铃。
“你好,我叫辜月。”汪洋乌黑的眼睛镶刻在巧夺天工的脸上,微薄的嘴唇轻轻上扬,话语之间露出白皙的齿贝,是一副完全没见过的陌生的、俊美的模样。
这!!
愚人节?!
这是惊喜吧?!
女孩双目不由自主的睁大!
嗷呜!
“帅啊!”吧唧亲到脸上。
“嗯?”
随即凶神恶煞的扯扯面前男子的脸皮:“傻了?”
“小姐,请问我们认识吗?”
“化成灰我也认得你这个负心汉!”苏净踩男子的脚。
“净净。”眉目星辰。
“顾奕,你装什么装!装神弄鬼的以为我不知道今天愚人节?!”
“还没被看穿了。”取下那张逼真的人皮,是消失小半年的顾奕。
“你以为你易容术呢。”
“之后,我叫辜月。”掏出身份证,力证真实。
“什么鬼名字!骗人的吧?”
男子摇头。
“不辜负这美好月光?”
“愿君如星我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男子黑不见底的眼珠是漫无边际的宠爱。
“哼,斯文败类!不是木乃伊吗?”苏净忿忿,十一假期她本计划帅哥游艇,沙滩美食,却被情节编排塞给她一张木乃伊照片,败坏她的性质。
“怎么看出来不是我的?”隔着一张照片苏净就能辨认出真假顾奕,整了容她还是能看出。
“假的始终是假的。”扭头进屋。
男子笑意溢出唇角,跟在她身后:“我回来了。”
姑娘没反应,向前走。
“净净,我回来了。”
没人回。
“夫人,我想你了。”
苏净猛然回过头,四目相对,狠狠踩了他的右脚。
“顾奕,你大爷的,竟然又让我等了那么久!”脸上是生动的朝气。
“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里了?”
“不该让你等这么久。”
“错!你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是不是不信任我?”双手叉腰。
顾奕屈膝,手臂环上她的脖颈儿:“你多知道一分就多一分危险。我害怕你危险。”
“哼,甜言蜜语!”
“真心诚意!”
“你是怎么找到若梅阿姨的?”
“他把她放在身边。”顾奕抚摸妻子的卷发回答。
……
Z Z。
那晚收到的消息。
祖宅。
原来他把她藏在那里,一座普普通通的奢华住房,暗地里藏了各种阴暗潮湿的角落。
苏净灵巧的跳进他的怀中:“因为好久没见的喜欢吧。”
“嗯。”喜欢?怎么会?那个男人怎么会有!她说有就有吧。
“哎,可惜了,顾爸爸不懂得爱,他把若梅阿姨伤得好惨。”苏净脑补一场残忍霸主追逐逃跑小娇妻的戏码。
言情小说走火入魔的书迷一个。
“嗯。”
“牛X的人在某一程度上都是智障。”
“哦?”
食指和中指突然夹住顾奕挺秀的鼻子,语气狠狠:“死骗子,诓我等你这么久!”
“对不起。”主动认错。
“好吧。”
头赖在在他的怀里,苏净温柔娇俏充满着灵气,蹭在他胸口:“顾顾,我有没有给你讲过一件事?”
“是什么?”
“我读高三的时候,秋天周末。我爸爸因为应酬醉酒,我妈妈怎么打他的电话他都没有接,很冷很冷的天,她找了他整整一夜,她说看到他的时候他赤裸着上身躺在水泥地上,俩人直接去医院,我爸的鼻炎犯了,睡了一个白日,医生说这个麻醉24小时内应该可以醒得来。我妈妈隔了好多年告诉我,当时她想如果我爸不在了,她也不活了。”
“嗯。”
顾奕抱着苏净,小小的回应。
苏敏生有过敏性鼻炎,年轻时落下的病根,彻头彻尾的治疗很难,只能不停的控制。那天晚上他住进了ICU,她住校,这件事也是过了几年,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亲戚那里听说。
“我问我妈妈,那我呢?”
“她的回答,我此生难忘。她说:对不起,宝贝,妈妈当时没有想到你。”
卷发继续蹭了蹭丈夫宽阔的胸膛,是她的丈夫!
“净净。”
“嗯?”
“我爱你。”顾奕低头吻住怀中妻子的嘴唇。湿湿热热。
顾奕啊……
终于回来了。
真的好想念。
她发誓,她不委屈也不难过。但你知道的,有一种情感叫做喜极而泣,情到深处的时候,是真的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