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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8 木棉花城怀念你 情根深种, ...

  •   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她和徐老师没有吃过那顿晚餐,大家依旧是各忙各的,日子继续平淡的走着,也许真的是苏净多想了,晃晃自己的脑袋,正如《生活大爆炸》里谢耳朵在婚前计划纠结的那句话一样:Whateve……r。
      无所谓了,谁管真假,总之这种苗头最好没有,君子之交淡如水。
      突闪而过:狭路相逢勇者胜。
      什么鬼?!
      于她来说,26岁年龄不大,长相算不上顶漂亮也不差。她对自己是很自信,这种自信在顾奕高中毕业走之后席庭轩称之为:孤芳自赏。
      让席狗去死吧。
      总之,女人应该对自己足够的自信,自信才能给你享受生活的向上动力。
      最重要,防狼之心不可无!
      妈妈说的大道理,是没错的。
      实习的日子相对之前忙碌了许多,行程单上填满了除了教学之外的其他工作,她按部就班的一一完成。
      周末是相对清闲的时光,苏净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发呆,看窗外的小鸟飞来,飞走;想象视线能触碰到的最高的建筑里的故事;忙碌的时候少了许多自己的思考时间,闲静之际多了很多自己的时光。
      发呆、看书、煮茶……
      周末的日子过得也蛮滋润。
      少了唠嗑,少了运动,懒懒散散,如同考拉。

      每逢周二是苏净在大门口值日的日子。
      她迈着轻松的脚步,念着:“带上红袖章,我是值日小能手。”赵锦瑟经常说苏净是个段子手,什么事情都可以哼两句。
      在门口站岗送学生离开学校,一起的还有学校的教务主任,苏净右手臂戴上红袖章在昏沉的天空下满面春风的送学生回家。
      散场去办公室的时候,主任过来对她说:“我们对苏老师的工作都十分认可,好好加油哦。”
      “收到!”
      学生时代她在学校或多或少也受到嘉奖,身份切换之后,感触全然不同。苏净打心底里发现在学校工作,真的能带来欢乐,这种踏实的欢乐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或许是在那些猴子们身上发现了昔日她们这些老少年的影子,看着这些处在青春里的花朵们迷茫的、叛逆的、心动的面孔,好像坐上了时光机,戴上了竹蜻蜓在岁月的长河中穿梭,没有人永远青春,但永远有人青春。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说实话,初中的她可是一点都不愁,有吃有喝,有玩有乐,有顾奕相陪,有家人相伴,除了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成绩,不过在沉溺小说和漫画之后,这单条线的愁也被抛之脑后,只是成绩出来的时候会感叹一下和顾奕的悬殊。

      12月30日,距离这帮猴子们期末考试的时间不远喽。
      猴子们既激动又担心,一来考完试就可以享受假期的欢脱,二来这场考试的成绩决定家长过年的态度。而对于苏净来说考试之前全国各地的学校都是一样的——试卷集训。教师体力脑力双重开启,教研讨论、齐心协力出试卷,使用电脑改卷,她们这八位同级的语文教师平均分配,在网上登录自己的账号,每个人负责30%,苏净是第一次改卷,曾经虽然是实习教师,但当时只是打杂,改卷这种具有技术含量的活技是轮不到她,第一次以教师的身份批改试卷,她异常的激动。
      下午的时候放学的铃声打响,办公室的老师陆续回家,广州近些个天是个鬼天气。一到傍晚窗外的天空开始渐渐变得暗沉,外面大珠小珠落下,苏净抱着小电脑在初一级组安生的改试卷,客观题电脑自动阅卷,翻译之类的字数题哪能离得开教师呢?
      左手拿着准备的饮品,咬着维维豆奶的吸管,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右手对着电脑点击分数。
      “奇怪,怎么改这么久?”苏净疑问。她对着电脑一个多小时了,上午的时候一个教师改完分好的量只用了四十多分钟,看来还是新人,安生改卷就是了。

      “还在改卷子啊。”同一级组的徐老师走到她旁边。
      “嗯。”苏净礼貌性的微笑应声,继续手不停歇。
      “送你一个苹果。”徐老师弯腰,将苹果放在她的前面,手背似有若无的碰到她的手,一股莫名廉价的香水味突袭她的嗅觉。
      “不用了。”她头转向另一边,大口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好不掩饰的嫌恶。可惜,这人挺没有眼力见,没有离开的意思,周边的空气都浊了。
      “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
      “嗯?”这腔?他们很熟吗?
      “改卷这么辛苦,这个点了,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啊,补充体力。”
      苏净皱眉,想到对他的印象,看着他,拒绝:“我晚上不吃东西了。”
      “这是要减肥吗?”徐老师没离开,斜着身子靠在她改卷电脑的旁边,本来就小的眼睛笑着看着她,这下,可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到他的眼睛了。
      苏净微笑不出声,视线重新投入到电脑上。
      “苏老师现在有男朋友吗?”
      “我结婚了。”她可是一个领了证的已婚妇女。
      “什么?”徐老师惊,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完全看不出来啊,我以为您刚大学毕业呢。”
      “毕业好多年了。”
      “那您老公也在广州吗?”
      “……不在。”
      “苏老师一个人到广州打拼挺不容易啊。”
      “嗯?还好吧。”她没觉得有什么,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这几个月会想念老公吗?”徐老师压低声音。
      “嗯?”
      果然!
      八卦不分男女,分性格!
      “等等。”徐老师声音突然抬高。
      苏净疑惑。
      徐老师双膝微微弯曲,靠近她:“这里有一个蚊子。”手指在她脖子处的头发上轻轻挥了挥,若即若离的触碰她的发和脖颈儿裸露的肌肤。
      “徐老师,您是不是想泡我?”苏净头偏向一边,一脸无奈。
      眼前1米62的男人显然一惊,怕是没有想到这女子这么直白,可终归是有贼心的人,搓搓手,推推眼镜。
      “苏老师太直接了。”
      “所以呢?”苏净关上电脑,打算晚上批改,皮笑肉不笑的问。
      “看苏老师身材这么好,想来也是爱运动的人,不如我们一起去运动运动?”
      “体育馆?健身房?”明知故问。
      “你看不如我们去酒店如何?”徐老师身子突然想要凑近她的耳朵,苏净躲一边。
      内心讥讽,看着面前这骚人没头脑的来一句:“级组有监控吗?”
      “这里怎么会有监控呢?”徐老师回答。
      “把门关上吧。”苏净笑。
      “难道……”
      小眼睛好像懂了什么似的,一脸暧昧的看着她,脸上泛这色相的油光,快速扭过自己短小的身躯,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没想到苏老师喜欢尝试不同的场所哦。这可是很有挑战性呢。”
      “别着急,先帮我削个苹果。”苏净眉梢一挑,嘴唇上扬。
      “好好好,运动前吃点东西。”徐老师笑容猥琐的拿起刚才的苹果,从自己的桌位上掏出削皮器,对着桌面垃圾桶开始削皮。
      苏净找话:“徐老师和老婆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啊……”苏净若有所思,这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是啊。”
      “我们一起运动会不会不太好?”
      “日子总要多些新鲜感啊。”
      “新鲜感啊……”
      “我记得徐老师的孩子都在上幼稚园。”她在办公室改作业的时候听几个老师们提及过。
      “是啊。”
      “徐老师是经常锻炼?”
      “生活总是需要一些激情,你说是吧。”
      “徐老师经常去健身房吗?”
      小眼睛一边削苹果一边说:“是啊,以前经常去,现在不常去了。”
      “哦?”
      “可是我还是有肌肉的,苏老师放心吧。”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自己的手臂,这种急于证明自己的行为惹得苏净内心直泛恶心,她放心什么,只是看着他的脸,连想着下一顿饭的欲望都消失了。
      人人说干柴碰上烈火
      他是怎么把她认为是干柴的?看着那边色胆包天的龌龊男人,苏净盘算着要做些什么?
      “削好了。”小眼眯着色眯眯的走来,颇有獐头鼠目的感觉。
      苏净起身,接过苹果,来回在手里打量着。
      徐老师的手局促着,想穿过她的头发,苏净歪头闪开。
      他眼睛聚光,贼眉鼠眼的模样:“怎么不吃呢?”
      “徐老师,我不喜欢兜圈子,你这边关上了门,是打算与我来一场办公室幽会吗?”苏净拎着苹果露出来的小枝在桌子上旋转。
      旋转陀螺,准备发射。
      这男的看着好像是新手,面上闪过一丝错愕:“小苏,丈夫不在的时候不寂寞吗?”
      “不会啊,有人可以等待日子是值得期许的。还有啊,徐老师啊,你叫我苏净或者苏老师都行。”
      鬼你MD的小苏。
      “你看,既然现在都没有人了,不如我们……”
      苏净侧身坐在课桌上,看面前的鼠脸男,嘴角上扬:“真的,没有监控吗?”
      “是啊!”这男人解开自己的衬衣扣子,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让苏净直呼辣眼睛。
      以前觉得穿白衬衫的都是风度翩翩美少年,比如顾奕,席庭轩也还凑合吧,现在发现穿白衬衫的还有如斯禽兽。
      苏净翘着二郎腿,修长的腿型交叠,右手食指勾了勾,姓徐的立刻舔着脸凑上来,密封的环境,幽暗的灯光,坐在课桌上面的诱人女子……
      “小徐啊……”食指抬起低个男子的下巴。
      “女神。”
      “……”苏净无语。
      “小徐,你可是有老婆孩子的老师哦!”葱指收回却被这男人一把握住。
      “你不说我不说,活好当下。”肥肠说着猪话。
      “活好当下?”苏净上齿贝咬住下嘴唇,这句还挺有哲理。
      姓徐的咽了一口唾液,鼠脸凑近,苏净冷笑,抽回手指,一巴掌挥了过去,抬右脚直踢男人的胸口,左脚踢男人档位侧边。
      她忍了好久了!
      “啊。”徐老师背撞在后面的桌子上,苏净毕竟是身怀几把刷子,那厮疼得嗷嗷抽筋。
      “给你提醒了多少句,你他妈是一个有老婆孩子的人,长得这么丑还敢这么不老实!KAO!”吹了吹自己的食指。
      “苏净,你……”
      “我什么我,长得这么丑还想要搞什么办公室迷情,我是有老公的人!你瞅瞅你自己的段位再在我面前耍横!”
      徐老师亏理,加上苏净刚才动手速度太快,看着瘦瘦小小内里劲道挺大,倒在一边没动。苏净帅气的从桌子上下来,两手掌拍了拍,朝他的方向走过去,睥睨着恶心的人。
      “如果不是顾念你老婆,我今天肯定让你今后断子绝孙!”
      “你!”
      “我在这啊,就你这种男人,谁遇到你真是家门不幸,你说,你毒害过多少个人了?”
      鼠脸男没吭,双手捂住自己的裆部。
      苏净不屑的踢了踢他的腿:“老娘从小就讨厌这种人,见一个收拾一个。下次再看动手动脚动贼心,老娘绝对让你后悔出生在世界上!”
      廉价的香水味,加上刚才这男人的举动,苏净胃里上下颠倒,没有意外的直接吐在了他衣服上。
      咳咳……这个她不是故意的。
      看鼠脸敢怒不敢言的受气包样子,她大剌剌眨眨眼。
      起身擦擦嘴巴:“老娘的仙气分你了。”
      把桌子上刚才的旋转苹果塞进他的嘴巴里:“别饿着!多吃点,好好运动!”
      拎着双肩包,帅气离开。
      这辈子最讨厌的一句话:家花不如野花香!
      滚你大爷的!去你奶奶的!
      这老师一看就是不老实的家伙,这种畜生不如的家伙长长记性。

      是夜,苏净出了校门一脸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周边商场林立,在M记买一杯麦旋风坐在广场铜像旁边的椅子上,灯火通明。
      “只是20块钱,找什么找!”一个小女孩忿忿的低头在路上寻找着一边大声说着,旁边是一个穿着面容沧桑,体格有些肥胖的中年女子。
      “你去挣啊!不把钱当钱!丢了不去找,一脸理所应当。”苏净判断两人应该是母女关系。
      听她们的对话这孩子应该是丢了钱,数额不大,没有寻找,被妈妈拉出来找寻。
      “就是一块蛋糕的钱,我不要了不行。”
      “你不知道赚钱的不容易!现在的孩子养尊处优惯了。”
      俩人的身影远了,苏净挖一大口冰进嘴里,她小时候可一直都是勤俭节约的好少年。当下的孩子们哟,生活条件越来越富足,手机电脑越来越快捷,满脑子的天马行空,乱花渐欲迷人眼,愈发不明白脚踏实地了。
      “每一个低头捡起六便士的成年人,都曾是抬头仰望月亮和星空的少年。”
      哎。
      想想她的club,她不也是吗?
      什么时候可以学会脚踏实地,不忘记仰望星空呢?

      吃完丢到垃圾桶里,起身上楼包了一个KTV包厢,点了一扎啤酒,话筒扔一边,吃爆米花,面前荧幕上播放着许嵩的音乐。
      她记得这位歌手出名的时候引起了不少争议,那时候他是小众,是非主流,是仰望45度
      的青春时代。现在虽然也不是主流,但是在这段时间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他的音乐,认可了他是一个专注爱好的音乐人。
      看看腕表的时间,准备九点回去改卷,她不担心那位猥琐老师报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净净,最近还好吗?”男子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丝疲惫。
      “放心吧,这孩子最近在广州一所中学代课,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你别挂心她了,保重身体。”张希柔说。
      “她开心就好,我会的,谢谢阿姨。”
      “别阿姨了,和我女儿证都打上了。”
      电话那端男子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小奕,我听说武汉有医生宣布发现了传染病毒。”如果是传染病毒,那……提起传染,令张希柔不由得会想起03年SARS席卷北京城的黑暗时光。
      “我会注意的。阿姨,我妈妈,她还好吗?”
      “若梅的身体需要慢慢调理。”张希柔长长一口叹息,顾明龙真的是个变态,生而为人,他的出生或许根本就不是人,把昔日枕边人身体折磨得虚弱如老者,那么清亮的女子,那些年的情谊,魔鬼都是没有心的变态。
      “麻烦阿姨了。”
      “一家人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他改不了口,不是大问题。以后小奕和她家净净的幸福还是需要自己把握啊。
      顾奕挂了电话,眼睛里是无人明白的深沉。

      这边苏净吃完爆米花,喝了一瓶啤酒,买了一份鲍鱼排骨汤给同宿舍的舍友,换上拖鞋回办公室改试卷,那老师果然走了,地面也拖的干净,不错不错,苏净夸赞。
      “为什么,我的试卷,无穷无尽,改不完啊!”电子改试卷她头一次,不知道怎么查看份数,想来也是每个老师账号应该被科组长分配了份数,只需要行动就好了。
      这漫漫无边际的改卷旅程啊,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在她是学生的时候一定会认真的对待每一份试卷。
      终于!改完了!
      苏净开心的在群里宣告自己结束“战斗”。
      回宿舍,简单的几个瑜伽动作之后,洗澡睡觉。
      12月的最后一天,苏净咬着三文治走进办公室。
      同语文教师的鲁老师在批改试卷“奇怪,难道我改过了。”
      “怎么了?”苏净问。
      “我记得我还剩几份试卷没有批,好像批完了,我记错了吗?哎,老了老了。”鲁老师是一个上了年龄的男教师,教学经验很丰富,为人温文尔雅但是讲课的时候会有一丁点老人家的唠叨,过几年退休。
      上午九点备课会议,老师们陆续从级组办公室来到科组。
      “我一分试卷都没改,今早一打开已经改完了。谁改的?”魏老师惊喜的问。
      等等!
      苏净开口:“我们不是固定账号固定分配一定份额的卷子吗?”
      “不是哦,是每位老师33份试卷看下面的试卷分数自己叠加。”
      哈?
      “那没错的话,应该是我改了。我以为每个账号只有自己被分配的卷子数量。”新手上路,小白一个。
      “哈哈哈,谢谢了!”
      “原来是小苏!”
      三个老师集体道谢,她们都是一份都没有批改,这么一说……
      “怪不得,我说我们一起改的,怎么你改到这么晚呢?”许老师笑。
      “红包感谢。”魏老师说。
      “哈哈哈,谢谢各位老师了,我这边就是小白一个,请多多指教。”苏净汗,怪不得自己批那么长时间!算是找到真正的原因了,总不是自己手笨,心中宽慰些许。
      集备会议结束之后,兵分三路,留科组的留科组,去级组的去级组,上课的老师去上课。苏净下节课没课,她好奇那位贼心老师今天怎么样,于是起身和许老师一起去了级组。
      看到鼠脸的那一刹那,苏净忍住笑,他脸上的紫红印子赫然醒目。
      “徐老师这是怎么了?”装作明知故问的开口。
      许老师回答:“徐老师不小心滑倒了。”
      “那徐老师可要小心点,阴天路滑,小心走路。”
      徐老师苦脸点头,他能说什么呢?
      今天的课是写作课,苏净组织了一场写作之后,回到了办公室批改作业。
      明日就是新的一年了。
      “听说武汉有医生发布传染性疾病的消息啊。”
      “真的假的?”苏净震惊。
      “政府说是谣传。”
      “谣言止于智者,我们就不传播恐慌了。”苏净回答。
      “苏老师,晚上我们几个老教师约饭,你有兴趣吗?”
      “不好意思,今天不行,年末了,明天就是元旦,今天需要除旧喽。”
      “小年轻哟,行。”
      苏净很开心,学校教师的氛围特别好,大家关系不亲密不排外,如同平淡的白开水刚刚好。

      放学铃声准点响起,元旦小段假,学校是一派喜悦,一到放假无论什么职位的学校人员都是喜气洋洋,无比开心,空气中弥漫着悠闲的气息。
      苏净早早定好了跨年旅程,晚上来到了广州塔,即将新年,人挤人,排长龙,卡着点,坐上摩天轮,遥望夜空,是这所城市独自一人的静谧。

      大学苏净披散着团着丸子头,一手挽着大学沈泽熙,一手捧一杯奶茶,在踏入眼前旋转摩天轮的入口门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原以为他许出来玩的游乐设施惊险有趣,说真的没想到这么静止平静。
      说好的快乐呢?
      “为什么要在广州塔座摩天轮?不如去长隆享受过山车的刺激。”踏出车门前又抗拒了一下。
      沈泽熙直接拉着她进到一圆圈门里,在脚踏城市繁华,俯瞰灯火辉煌之际,满目深情:“宝贝净净,相濡以沫,日消情长,我希望未来我们的感情也是妥帖安全。”
      广州塔上的荧幕中放:苏净,我爱你。
      俗气、浪漫。
      她心中百般滋味,感恩他的情谊,郑重点头,却吐不出一个相守的承诺。

      “如果有一天,泽熙,我们分开了会怎么样?”
      他搂着她的肩膀,认认真真的回答:“我会替你照顾你的家人。”
      她震惊,一字不发。
      在他的意识中,分开是死别吗?
      如果小时候没有遇到顾奕,她的未来怕真的是一帆风顺,有稳定的爱情,富足的家庭,为之奋斗的工作。
      可是,1998年在北京,虎头姑娘遇到了楞头小子,胡同中多了一对在三生石上刻了名字的冤家,这对老年的佳偶在时间的长河中辜负了多少岸边柳花的本心真情。
      曾在书上读过一句话:如果打算爱一个人,你要想清楚,是否愿意为了他,放弃如上帝般自由的心灵,从此心甘情愿有了羁绊。
      苏净苦笑,当真正遇见了那个人,这份羁绊早已经情根深种,哪里还由得自己意愿。

      可惜。
      沈泽熙,在不对的时间遇见了可能是对的人,于他来说,终究还是错付了感情。
      一个月,停留在木棉花的城市,红色的木棉,红色的记忆,浓艳遗憾。
      对不起。

      腕表的时间,20分钟,跨过了2019年,这一年她从小到大的心上人回到了她的身边,爱她的大学男子去到了另一个世界,认识了新的伙伴,也在进行着新的事业,父母安康,身体健康,眼中还有着光亮,心中依旧怀着梦想。
      你好,2020。
      小蛮腰灯光闪烁,塔身上跳出新年祝福:2020,爱你爱你,新年快乐。
      泽熙。
      在我们相遇的城市,我选择怀念你,遗忘你。
      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好。
      匆匆过客,人生无常,在这里的每一日,我更加确定,我生活的好,就不算辜负你。

      趁着元旦放假,苏净决定去一个女孩子家家访,江可儿,初一。
      这个女孩有一周没来过学校,之前曾在放学的时候去她的办公室找过她等家长开车接她,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临走之际面前小芭比说:“苏老师,我希望可以成为像你一样的教师。”
      “加油啊!”拍拍她的肩膀鼓励。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小芭比说起与她未来简单相关的一句话。
      苏净反应迟钝,晚上坐在办公室回忆这一天的事情时,感怀自己的一个决定在另一个方面也会促进另一个人的决定。
      她询问过她的班主任关于这孩子的家境,父母都是公务员,家庭稳定,思想开明,依照传统观念这孩子应该健健康康,一帆风顺。
      可是她漂亮,善良却不快乐。

      苏净提前联系了家长,家长很开心,她们听过孩子提起这个新来的女教师,孩子喜欢,他们欢迎。
      苏净骑着自己的小电驴根据地址来到家门口,2号楼8单元606,成双的数字,图吉利。
      在楼下点了门铃。
      “可儿妈妈好,我是苏净老师。”
      大门打开,苏净上电梯到六楼,606。
      刚出电梯门口,就听见女声。
      “苏老师请进。”迎接苏净的是一个瘦高的女人,酒红色的长卷发,上了年龄,但是皮肤保养非常好。
      “辛苦苏老师了,假期还劳烦你来家里,可儿爸爸工作忙,这几天不在家。”家里装横白蓝色为主,角落点缀鲜花,看得出住屋主人的情趣。
      换了一双鞋,可儿妈妈邀请苏净坐下,拿出一杯常温橙汁,苏净礼貌接过,放在桌子上。
      “没关系的,我住在学校,假期没别的安排。可儿呢?”
      “可儿整日在房间里,只是吃饭的时候出来,昼夜颠倒的玩手机,不给她玩就离家出走,在家就锁门,不去上学,前两天大晚上12点了还没回家,我们找了她一个晚上,这孩子竟然跑到了天台上,我和他爸想着是不是给孩子的太多了,太幸福太安逸了,以前咱说什么棍棒之下出孝子,现在哪敢打啊,隔壁小区一个初二的男孩跳楼,现在的孩子哎……真的让大人头疼。”
      江妈妈一脸无奈。
      “之前也有过这种现象吗?”其一苏净新来没多久,其二身为教师对每个学生的家庭状况也并非了若指掌。
      “小学六年级曾经有过,女孩子家家,跟着男孩子跑去网吧,还好八点多回来了。一直都挺乖的,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江妈妈点头,带她来到一个乳白色的木门房间门口:“就在里面。”
      “可儿,你老师来了,快把门打开吧。”
      房间里窸窸窣窣,隔了一会,传来熟悉的声音:“等一等。”
      门开了,可儿头发披散着,穿着小飞象睡衣,一脸睡意惺忪的模样。
      “好久不见可儿。”苏净嘴角微微弯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苏老师,您进来吧。妈妈不行。”
      “你这孩子……”
      “好,江妈妈先去忙吧。”苏净阻止了面前女人接下来的话,语气柔柔。
      颇为头疼的说:“哎,那就拜托苏老师了。”
      苏净眼神让她放宽心,进了屋,可儿重新将门上了锁。
      苏净环视了一圈小卧室,粉红色的墙,粉红色的床,白色的书桌,白色的书架,整个装修温馨少女。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苏净指了指书桌前边的一个椅子。
      女孩点头,奇怪:“老师你怎么来了?”
      “这么久在学校没看见你来上课,担心你。”
      “我很好。”
      苏净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打开背包:“我刚在蛋糕店给买了蛋糕,快坐过来一起吃。”
      女孩没出声,漂亮的眼睛里是刚睡醒的迷茫与顺从,坐在她旁边。
      苏净打开包装盒,两块苹果形状的慕斯,外层是草莓的味道,小叉子切开包裹着浓浓的抹茶清香。
      “苏老师……你……”
      “嗯?”
      “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没问题啊。”
      “苏姐姐,我知道你不会长久呆在这里,你是来实习的对不对?”
      苏净眼神温柔的看着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可儿,我们多么幸运在这么大的世界里拥有一份共同的回忆。”
      孩子垂下头:“可是我们怎么才能再见呢?”
      “地球是个圆,只要有缘,都会相聚。”
      地球,一个球,永远不会停止旋转,不一定会时常见面,但总是呼吸同一天空下的空气。
      “就像小学同学,说是会联系,可是都会认识新的朋友。”
      “每一段路都认识不同的有趣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孩子咬着蛋糕叉子,一脸迷茫的问“那我要怎么做呢?”
      苏净微微笑,怎么做呢?曾经有一个双手沾满颜料的小男孩告诉过她:“要好好学习,这样才会有更多选择的权利。”
      “所以可儿,为了你想做的事情,就好好学习吧。”
      “好好学习吗?苏姐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已经结婚了。”
      “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可儿是有男朋友了吗?”
      小女孩好像被说中了心事,羞红了脸。
      苏净笑了笑:“让我猜猜是我们学校的吗?”
      孩子摇摇头。
      “那我可就猜不出来了。”
      “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家长好不好?”
      “守口如瓶。”苏净作嘴上拉链状。
      “是邻家一个哥哥,高一了。”说到年级的时候,可儿怯懦的瞥了一眼她,看苏净没有别的异样,继续说:“他要移民去新西兰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
      “小学三年级就很崇拜这位哥哥,哥哥很厉害很优秀,会带我去玩,给我好吃的好玩的,对我很温柔。”
      “是什么时候知道他要移民呢?”
      “升入初中前几天,哥哥带我去网吧,一起吃鸡的时候告诉我以后就不能带我出来玩了。”孩子眼睛黯淡下来。
      “他什么时候出发呢?”
      “这学期结束就走了。”
      苏净若有所思,看来这孩子是上了心。
      “姐姐,会不会觉得这是小孩子的心事,长大了就好了?”
      “怎么会呢?我老公也是我小时候喜欢的人哦,小学时候喜欢的,很喜欢的人。”
      可儿的眼睛里闪着光。
      “可儿,你喜欢的人他一定是你的动力,而不是你的阻力。真的很喜欢就做好手头的事情,努力去奔向他,等到有一天你足够与他匹配,是不是会更加坦然的接受他的拥抱呢?”
      “我……”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一位怎样的男生,但是我知道可儿是一位很优秀的女生!所以,做好手头的事情,当你做好手边的事情,你会更加接近他,少了迷茫,少了空想,脚踏实地的为了自己,为了他。不仅如此……”苏净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的父母也会更加放心家里的宝贝女儿不是吗?”
      “……嗯。苏姐姐,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苏净眼神清澈看着她:“有人爱着才会有任性的资本。你是幸运的孩子。”
      孩子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苏净也安静的吃着蛋糕没说话。
      过了一会。
      可儿低下的头猛然抬起来,突的扑进她怀里,眼睛湿湿的:“我明天会去上学的。”
      苏净欣慰的拥抱面前的女孩,在可更改的道路上,及时转弯,知错就改,还是一个好孩子不是吗?谁少年时候不疯狂几把呢?总是听不进最爱自己的家人的苦口婆心,有一个可凭借的外力推助尚且称得上是锦上添花。
      年纪轻轻,生命珍贵,有幸可以观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就不要浪费啊。
      告别了江家,苏净骑着小电驴来到一家养生馆,足疗拔罐,广州湿气重,她体寒。
      躺在按摩椅上闭目养神,苏净脑海中闪现一段话。
      WA晚宴上沈旭即兴发挥的那段祝词。
      “我们幸运的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会意天朗气清,微风和煦;俯瞰清溪映月,水趣盎然;仰空寓目,渴望一舟凌虚直上。少年不识愁滋味,留人不住,旧香残粉似当初,人情恨不如。归云一去无踪迹,嘴里簪花倒着冠。身健在,且加餐。”
      她,她们,每一个任性的孩子,可不就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可年少的她们是幸运的,是被偏爱的。有时间,有逸致,为赋新词强说愁。

      1月2日。
      北京。
      “敏生,最近新闻报道有位医生在微信朋友圈公布关于华南海鲜市场疫情的信息。”
      “不是已经说是医生谣传了吗?”苏敏生正在看报。
      “是啊。”总之这则新闻看得张希柔心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
      搂过自己的妻子,安慰:“那位医生已经因为在互联网上发布不实言论被辖区派出所提出警示和训诫了,别担心了。”
      “哎,看到疫情这两个字就能想到03年啊。”
      拍着怀中妻子的肩膀:“我知道,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都是庸医谣传。现在的互联网给网民的权利太多了,不过还好,执法部门还算及时制止。”
      “是啊,但愿这种天灾再不要出现。”
      2003年北京城那场SARS历历在目。
      这世间最宝贵的就是爱与生命。
      多少人在这场病患中失去生命。
      苏敏生知道爱人的多思,转换话题:“不会了,对了,咱家净净最近在忙什么?”
      “哎,那丫头,最近在郑州忙着她的小俱乐部装修,听说啊,现在跑到广州去了,在一所学校实习。这么大年龄了,一点也不省心。”
      说到苏净,她就头痛。
      俱乐部装修不好好看着,利用这个空闲时间找了一所中学跟着老师去做实习教师,理由是:她要稳稳的幸福!毕业后晃了五六年,打算今后找一个稳定的职业,等着她的小丈夫接她结婚。
      “在学校实习?”
      “是啊,真是想一出是一处,别祸害那些孩子了。”
      “好好好。”
      “好什么啊?”
      “稳定一些好啊,之前她到处乱跑,总是让我们当父母的担心,这下好了,终于想要安定下来了。”苏敏生欣慰。
      “还不知道这劲头会持续多久,是啊,做教师很稳妥。可是她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们做父母的就尽可能的给她提供后续支持。”
      “怕她祸害了下一代哎。”
      “咱净净亲合力多强,孩子王!哈哈哈。”
      “瞧你得意的,我担心她这种忽涨忽停的尽头。”
      “怎么会呢,当代教育就需要注入这种勇敢、创新的新教育力量,以自身实践践行教育本质才是好的教育,都凭一纸空文,理论状元,这不是纸上谈兵吗?”
      “她的嘴上功夫倒是遗传你了。”
      “傻老婆,净净有她自己的生活,我们只需要给她做好后勤保障喽。”
      “最近辛苦你了。”
      “为了孩子!”
      “你说泽熙多好一孩子。”
      “是啊,优秀、安全、对咱家宝贝还特别上心。”
      “不知道那妮子脑子里想的什么?”
      “满脑子的顾家小子。”
      “哎。”
      “不过感情来了挡也挡不住啊。当时我们不也是经过了许多阻碍才结婚的。”
      “是啊。”
      当年农村小子苏敏生穷追猛打,锲而不舍,吃苦耐劳的精神终于感动了张家二老,说是感动二老,不如说是拐着张希柔领了证,女儿的坚定不回头,加上这白纸黑字,铁板钉钉的一夜凭证,逼的张家二老无可奈何退了门当户对的娃娃亲,一脸冷漠欢迎穷女婿。
      回忆年轻时候的日子,张希柔躺在苏敏生的臂弯中,这个陪伴了许久的爱人啊,还好当年自己坚持自我,才有了心爱人的相伴。虽然创业过程辛苦,但是有贴心人在身边是幸福的,物质可以一起创造,心中的那份悸动只有眼前人给的了,她的父母,指腹为婚,怎么会懂呢?
      苏净对爱情的执着也许遗传了她们血液中不安定的因子。
      夫妻俩相互依偎,感恩时光,知足快乐。
      现在二人心中的牵挂,就是她们傻女儿的平安健康,幸福快乐。
      这是他们当下最大的愿望,也是他们现在努力的方向。
      在南方遇到了才子,没凑得一对才子佳人。
      望,在北京城可以圆得一对姑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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