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快要兜不住了怎么办》宝橘

9、第九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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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煦早忘记周末晚九点这回事了，魏莱打电话过来的前一分钟，他刚把拆开的方便面饼丢进烧水加热的锅里。
　　昏昏沉沉地等了两天，他没有等到任何一个与过去相关的梦境。
　　心情很差。

　　他没存号码，因此不知道打来的是谁，接起来时也不想说话，只发出了一声低低地“嗯”。
　　听到对面声音的时候，才恍然记起两天前的应允。

　　拿下手机看了眼时间——
　　21:06

　　把手机重新扣到耳朵上时听到魏莱有些不坚定地说：“那我就先进去啦，迟到了不太好……你一会还来吗？”

　　我不去了。
　　程煦本想这么说。

　　本来就不关他的事，是时光硬把他扯进来的。
　　可能是为了报复他前些天那声“妹妹”。

　　小家伙看着乖巧，原来还挺记仇——
　　偷偷给他使绊子。
　　她大概没想到魏莱会那么快就跟他交了底。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
　　她是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去的？

　　如果他不去……小家伙会怎么办？

　　“……我马上到。”程煦声音有些低哑，“房间号发我。”
　　熄了炉子，他转身背靠在灶台上，有些头疼地拿掌底按了按太阳穴。

　　不多时手机一震，是魏莱发来的房间号。

　　他给时年去了电话。
　　在好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断后，又发了几条短信出去。

　　-全城热恋6006
　　-你不来那我也走了，好没意思

　　时光是九点过半才看到这两条短信的，那时她刚从顾然家回来。
　　周六周天她会到顾然家写作业，理由是清净。

　　曾女士终于能在家不用控制音量地看会电视，无所顾忌地整理卫生，欣然同意。
　　但事实上，写作业最多只有周六上午而已。剩下的时间，看电视、看小说、打游戏……总之全在玩。
　　倒是顾然，写完作业总会捧一本时光不太感兴趣的书，坐在她旁边一页一页地翻看。

　　时光看到那两条短信当时脑子就炸了——
　　程煦走了，魏莱怎么办？
　　魏莱走了没有？

　　再看一眼发送时间，两眼一黑。
　　她几乎没有片刻思考，连外套都忘记拿，就匆匆去门口换鞋。

　　曾女士疑惑地问：“你又要去哪？”
　　“……有个题没搞明白。”她撒谎撒得无比熟练，也知道该往哪方面撒曾女士最没戒心，“我再去找顾然问问，不然睡不着。”
　　曾女士果然放心下来，挥挥手说早点回家。

　　时光“咔哒”一声关上门，悄无声息地往楼下走。
　　早秋的夜已经很凉，虽不至夜寒露重的地步，但也足以令她瑟缩。
　　而她不敢再上楼拿一件可以裹紧的衣服，只能向前，穿过漆黑的小巷，拦了辆出租车。

　　为什么要来找她呢？
　　那个一看就是被从小宠到大的女孩，执意从A市千里迢迢跑过来，难道只为见她一面吗？

　　有什么好见的呢？
　　她不是一个多么善良完美地女孩。

　　她变得太多了。
　　现在的她，尽管为那每晚的的一丁点快乐努力着，但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别扭。

　　时光是永远也不会让魏莱认识时年的。
　　她握着6006冰凉的门把的时候这样想，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是个豪华大包，人不少。
　　里头不着调的歌声并没有戛然而止，在这阴暗的、头顶只有彩灯闪烁的地方，滚动歌词的屏幕成了最亮的光。

　　场面热闹得很，唱歌的跳舞的喝酒的玩游戏的，三五成群凑了好几堆人。
　　甚至还有些火辣场面，时光简直没眼看。

　　好像没有人发现她的到来。
　　程煦想必也已经走了。

　　时光关上门，极没有存在感地靠在墙角，向着明灭的光影中张望。
　　她没有发现，前一秒以为已经走了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人群簇拥的某个位置，面色阴沉眼神微敛，盯着墙角的人，勾起猎物上钩的微笑。

　　她来了。
　　担忧魏莱的是时光，但接到他短信的是时年。
　　现在她来了，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喝一杯，”嘈杂之中，跟尹薇一样染着一头黄毛的女孩大声说，“你跟他喝一杯，你不是喜欢他么？”
　　此刻尹薇终于有了女孩子应有的忸怩姿态，犹豫了一下：“他不喝酒……”

　　黄毛脚下恨天高，热裤配网袜，裹胸搭马甲，烈焰红唇染在一张粉底厚重的脸上，满目恨铁不成钢。
　　“哪有男人不喝酒的？”她说，“今天你生日，他怎么也得给你面子。”

　　他还真不一定能给自己面子。
　　尹薇落寞地想。
　　早知道他来，就搞得正经一些了。

　　今天这场，不仅是为她生日，更是为了搞一搞魏莱——
　　那个臭丫头，没听她话乖乖换座位不说，还去老杨那里告了她一状。

　　道歉？
　　那只是权宜之计，明的不行，她当然要来暗的。
　　尹薇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眼下，程煦居然是魏莱请来的。
　　尹薇有些眼红，同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快点！”黄毛看不下去了，劈手从桌上的五光十色里随手挑了一杯，搓了点东西进去，“拿着，去。”
　　尹薇被推了一下，回头看了看。
　　黄毛附在她耳边不怀好意地说：“老子料都给你加好了，你只管睡了他，至于那个臭丫头……姐妹们帮你收拾！”

　　时光找到魏莱了。
　　魏莱看上去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偏偏又不敢发声，只能由着左右将她挤在一角做游戏，输了的喝酒。

　　灯光晦暗，时光看不出她的脸色，只能隐约瞧见她神色清明，大抵是没喝多。
　　没来由松了一口气。

　　她都不敢想自己这么做是有多疯狂——
　　快要晚上十点钟的时间，瞒着父母来这种地方。

　　为了什么？
　　那一瞬间时光也想不通为了什么。
　　可能是潜意识里不允许她当年的善良被玷污……谁都可以，但魏莱不行。

　　时光绕开人群走过去，但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向一边。
　　那力道明显是男生。
　　心底下意识“咯噔”一下，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来人推到墙上。

　　“你来了。”
　　少年面上好像带了些醉意，时光看不清，也辨不清。

　　他怎么在这！
　　不是走了吗？

　　他骗我？
　　他在试探我！

　　那一瞬间思绪炸裂，让她神情出现了片刻空白。
　　程煦把她挤在墙角，以一个暧昧的的姿势。

　　他的手臂抵在墙上，微弓着背，脖颈的侧影勾成好看的弧度，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脸颊。
　　气息火热，像是醉了。

　　“我是时光。”她小声说。
　　在有魏莱的场合里，她只能是时光。

　　哦，是时光。
　　程煦稍稍隔远了些，眼角眉梢都噙着笑：“姐姐让你来的？”
　　时光抿唇点了点头，期期艾艾地：“你是不是喝醉啦？”

　　那天真的、努力带着疑惑地声音像真的一样，可身体明显又因隐忍而紧绷。
　　什么时候会推开他呢？
　　程煦好奇地想。

　　就在这个时候歌声忽然停止了，有人拿着话筒大声说：“安静一下哈，让我们的小寿星说两句。”
　　程煦敛去放松的神情，面色淡然地转过身来。

　　尹薇一手一杯酒，旁边有人帮她举着话筒。
　　她有点紧张，因此声音出口时微微颤抖，像是很激动。

　　前面无非是一些感谢的话，程煦听着无聊，正想回身再逗弄一下身后的小丫头，却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程煦。”尹薇郑重道，“真的非常开心你能来我的生日趴，我可以单独敬你一杯吗？”

　　程煦侧眼瞧她，半晌忽然一笑。
　　那笑容明明散漫，却又因他模样看起来无比优雅，浅显地勾了勾唇：“单独敬我，为什么？”

　　尹薇一噎，平时伶牙俐齿此时竟说不出话。

　　“魏莱给你买了蛋糕带了礼物，你应当敬她而不是我。”程煦说，“我就是个……凑热闹的。”
　　他本来想说保镖，最后还是作罢。

　　边上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小寿星都敬你啦，管你来干什么的，只管喝就是了！”
　　“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磨磨唧唧的，还是男的吗！”

　　尹薇自信心上来了一些，笑着说：“当然，敬完你我就会去敬魏莱的，总要挨个来嘛，对不对？”
　　“……你说的对。但我不能喝酒，”程煦挑起眉梢，“就让我女朋友替我吧。”

　　女朋友。
　　尹薇如遭雷劈。
　　他带了女朋友来的？
　　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而时光此刻也如临大敌——
　　靠，他说的女朋友，不会是？

　　两人皆是浑身僵硬，须臾间程煦便从尹薇手里取了酒杯，偏身递给时光。

　　“宝贝儿。”少年肌肉均匀的手臂搭上她的肩膀，凑近她耳边，“帮我祝她生日快乐？”
　　虽是疑问句，酒杯却已经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

　　时光心里一声我艹，脸上挂着的微笑都要抽搐了。
　　偏偏这里还有许多九中的学生，大多应该都认识她。

　　……明天学校该闹大新闻了。
　　妈的。

　　尹薇整张脸都扭曲了，想阻止俨然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时光把杯子里的橙红液体一饮而尽，还笑着对她说：“生日快乐呀。”
　　我快乐你妈。
　　她脑子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补救办法。

　　在周围此起彼伏的“握草”声中，程煦神色微变，粗鲁地扯着时光的手腕出了包间。
　　“等等！”尹薇在后面喊，“我、我找人送你们回家！”

　　程煦没理，径直带时光去了洗手间。
　　“吐出来。”他把女孩甩到盥洗池旁，催促道，“快点，把刚刚喝的东西吐出来。”

　　太不对劲了，刚刚尹薇的表情。
　　那杯酒绝对有问题。

　　时光甩开他的手，鲜少用这身份发起了脾气：“有病呀是不是！”
　　女朋友忍了，酒了也喝了。
　　现在又让她吐出来？

　　妈的耍我玩呢？时光拿一双杏眼自以为恶狠狠地瞅着高她一头的少年。
　　然而少年神色肃然，不为所动，甚至不由分说地用手自下巴掐上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巴。

　　时光攀着少年的手腕，一时间有些惊恐：“你要干——唔！”
　　程煦修长的手指直直探进她的喉咙，声音同表情一样沉：“乖，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