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快要兜不住了怎么办》宝橘

6、第六章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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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升国旗，学校通知月底组织开展趣味运动会，要求各班这周五前上报名单。
　　还未解散，就听到学生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九中和其他学校不太一样。
　　其他学校都是正经百八的秋季运动会——短跑长跑接力跑，跳高跳远扔铅球。
　　而九中早就发现了学生们对这些运动项目兴致缺缺，因此斥资引进设施，开发出了一系列新玩法——
　　譬如毛毛虫竞速、协力竞走、众星捧月、车轮滚滚……
　　要说九中的同学们何时最爱母校，那大概就是每天的春游秋游和这时候的趣味运动会。

　　时光心不在焉地听着国旗下讲话，心里盘算却是找个什么时间给程煦把校服送过去。
　　经过了周六周天，她已经没了战意，只想马上把这事办了，免得再生变故。

　　升国旗站的队是男女各一排，班级之间倒是无所谓，只要站齐了，怎么都好看。
　　这次凑巧了，七班挨着三班。

　　作为两个班中都不怎么高的小矮子，时光居然和魏莱站在了一起。
　　魏莱的小脑瓜就止不住地往时光那边转——

　　“时光时光，趣味运动会是什么呀？”
　　“时光时光，你参不参加呀？”
　　“时光时光，你怎么不理我呀？”

　　时光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问你同桌，不参加，我刚刚在想事情，不好意思噢。”
　　魏莱心大地摆摆手：“没事没事。”

　　“……”但我有事，我累了，妹妹，能别跟我说话了吗。
　　时光面无表情地想。

　　同桌离她太远了，在遥远的后方，魏莱问不到。
　　她忍了一会又把头扭过去，压着嗓子说：“时光，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运动会，我好激动呀。”

　　“……真的吗，真替你感到高兴。”
　　“到时候你能来看我吗？”
　　“当然。”
　　“真的？那太好啦！”

　　魏莱已经兴奋地手足无措了，而时光后知后觉地皱了下眉——
　　她刚刚好像答应了什么不该答应的东西？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杨按部就班地走高二的课程，最后留了两篇阅读理解作为作业。
　　第二节英语……时光从没觉得课堂上的时间这么煎熬。

　　何格不住地向同桌投以疑惑的目光，要不是这人是他女神，他都想问问：同学你是不是想上大号快憋不住了？
　　可这人是他女神，所以一定不可能——
　　女神只是有什么急事罢了。

　　顾然是班长，趣味运动会这事班长负责，下了第二节课就被召集去开会。
　　时光在他走后才把校服小心翼翼地给捧出来，看那架势要给皇帝更衣似的。

　　想了想又对自己这小心翼翼的行为感到嫌弃，抓起校服领子抖了抖，竖成一条，搭在胳膊上。
　　天知道她在学校这人设是怎么鼓起勇气跑到三班去找人的，只知道她进门后，最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在看她。

　　然后问题来了，她不知道程煦坐哪里。
　　时光站在教室当中一脸茫然。

　　问是问不出口的，问出口了以这批人的尿性明天就可能传出她和程煦谈恋爱的八卦。
　　打死她也问不出口的。

　　是以当原来的同班同学也就是现在的三班理科生周末惊讶地问：“时光，你怎么在这儿呢？”
　　这时候，时光顺水推舟做了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哎呀，走错班了。”

　　她转头就走。
　　并为自己的演技感到骄傲。

　　“来都来了，”但瞧见刚好进门的程煦一手拦在教室门口，脸上笑意渐显，“坐坐再走啊？妹妹。”
　　“……”时光脑子瞬间就炸了，愣在原地。

　　他乱几把叫什么呢？现在捂住他嘴还来不来得及？
　　好像来不及了。

　　在场的全都不知道时年，程煦这声妹妹一叫，意思真是太隐晦了。
　　而少年好像并未察觉，伸手要拿她胳膊上搭着的校服——
　　时光咬唇，顺势抓着程煦的手腕就冲了出去，背后一片高低起伏的声音全当听不见。

　　四楼。

　　“你的校服！”她把校服甩在少年胸膛上，气得要命，但又不能发火，小脸憋得通红。
　　少年到是悠哉游哉，展开校服看了看，顺便穿到身上，拎起领子闻了一下，味道干爽清冽，像儿时盛夏时节刚从井里捞出来切好的冰镇西瓜。
　　“你跑什么。”他这才不慌不忙地问了。

　　“你乱……叫什么，谁是你妹妹！”时光简直快要哭了。
　　她在学校的形象向来都是温婉、独立、团结同学、乐于助人的。
　　但她跟谁都是点到为止，不会过多深入，为的就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程煦这么做相当于把她往坑里推。

　　“我跟你姐拜了把子，你不是我妹妹谁是？”程煦丝毫不慌张口就来，“乖，以后在学校里我罩你，谁敢欺负你就告诉我，哥哥替你揍他？”
　　趁着时光瞪着他说不出话来，他想了想又补充：“你姐交代我的。”

　　“……”你放屁！我没说过！
　　时光死死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了一丝声音出来：“不可能！”

　　“真的，不然你打个电话问一下？”程煦忽然想起什么，手指按了一下太阳穴，好像对自己无奈了，“啊，说起来，我还忘记问她要号码。”
　　“……”

　　程煦不敢说话了，因为小家伙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嘴唇也被咬得通红，人看起来还有些发抖。
　　他反省了一下，刚刚叫了声妹妹真的很过分吗？
　　还是忽悠地太狠了？

　　程煦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安慰一下，脖颈勾出好看的弧度，视线与那红通通的一双眼睛平齐，试探着说了句：“你别哭？”
　　然后小家伙就真的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早知道就不说了。

　　时光是被气哭的。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厚颜无耻、睁眼说瞎话到这种地步，颠倒黑白不分是非，偏偏她还一句话都反驳不得。

　　她背过身去抹了把眼泪，想来想去就越想越委屈——
　　这什么人啊这是，净知道欺负人。
　　还没法欺负回去。

　　这会她要是时年，早就两巴掌招呼过去了。
　　偏偏不是，就只能忍着。

　　这时只听到程煦叹了口气，接着时光眼前就一黑。
　　她带着哭腔“啊”了声，摸索了半天，摸出来是截袖子。
　　少年的手缩在里面，捂着她的眼睛给她抹眼泪。

　　“……”扮什么好人呢！
　　时光忽然愤怒地掰扯起来。

　　“别动。”程煦说了声。
　　可小家伙现在哪肯听他的，嗑了药似的非要跟他对抗，力道撕扯间脚步错乱，他半揽着时光撞到了墙上。

　　时光只听到“咚”地一声，少年紧接着闷哼出声——他撞到墙上了，手也跟着一松。
　　她的后脑勺也在同一时间撞上他的胸膛。

　　简直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时光“唔”了声，在程煦胸膛上僵了几秒钟，头痛地捂着脑袋蹲下去，半天没起来。

　　“……”她的后脑勺怎么这么倒霉。
　　接二连三地受到命运的碰撞。

　　蹲了一会总算平复了心情，时光吸了吸鼻子，抬头才发现程煦也蹲在她旁边。
　　少年个子高，蹲下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此刻还拧着眉，看起来就更委屈了。
　　“好了，不哭了？”他声音沉沉的，但听起来很认真，“头还疼不疼？”

　　时光哑着嗓音：“我没原谅你。”
　　程煦心想我都不知道你在因为哪个事生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声：“对不起。”

　　时光哼了声。
　　她站起来，少年却没有，拿一双勾人的眼睛乖乖瞧着她，不说话。

　　时光警惕地退了两步：“你有话就说。”
　　“我还有个事想拜托你。”
　　“？”
　　“你姐的电话号码，能给我一下吗？”程煦诚恳地说，“微信QQ也可以。”
　　“……”时光面无表情，“你都跟她拜了把子了，不能自己问她要？”

　　·

　　为了防止要电话号码露馅这样的蠢事发生，时光又去买了张手机卡，并且在接下来的两天没有去“白杨”，不然显得太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两天也算是相安无事，没见到程煦那个烦人的家伙，魏莱也没来找她。

　　周四的时候，学校临时通知本次运动会要和一中联合举办，场地还是用九中的场地，但两校对于运动会项目发生了分歧。
　　经过协商，决定各砍掉一半的项目，上午正经运动会，下午趣味运动会。

　　而且因为人多了一倍，为了保证能在一天内搞完这个运动会，原本要求以一个班为单位报名，现在改成了两个班。
　　对此，同学们简直是怨声载道——

　　“为什么呀，忽然就要联合办！”
　　“我不想跟一中的一起玩。”
　　“老子更不想好吗，就搞不懂八百米一千米有什么好跑的！”
　　“偏偏是一中，我最讨厌一中的了！”
　　“重点学校就重点搞学习好吗，开什么运动会！”

　　不过这些时光都不关心，毕竟无论联合举办或是两班合一与否，她都会一如既往地当一名合格的观众。
　　简单来说就是站在边上鼓鼓掌，说一声“真棒”，喊一声“加油”。

　　九中的同学们接受能力向来不错，到了晚自习的时候，热火朝天的讨论主题已经变成了——

　　“靠，这次咱们好好安排一下，干死一中的！”
　　“必须的！”
　　“我觉得吧，上午的比赛就让体育生上，准赢！”
　　“哎呀，别把这当回事，随便玩玩就好了。”
　　“你是不知道一中出来的都眼高于顶，一个个跟天王老子似的。”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咱们跟哪个班组合？”

　　时光正默写古诗，一边漫不经心地听周围八卦，后背忽然就被支笔戳了戳。
　　“嗳，时光。”后桌李华是个比较开朗的姑娘，压着嗓子对时光说，“你问一下班长咱们跟哪个班一起玩？大家都想知道。”

　　周围挺吵的，常规操作，往常顾然还管一管，不过这时他出去开会了，教室里就很乱。
　　等他回来的时候第二节晚自习都开始了。

　　班长就是班长，一进门教室安静了一半有余。
　　时光从桌底踢了一下他的凳子，顾然立刻就挺直背脊向后靠过来。

　　他看起来挺忙，手上正快速写着什么。
　　时光也不废话：“咱们跟哪个班？”

　　问这话的时候她正组织语言答政治大题，有些心不在焉。
　　“三班。”顾然说。

　　时光“哦”了一声，回头跟李华转达了。
　　没多会教室里嘁嘁喳喳的声音忽然大了些。

　　时光皱了下眉，思路被耳边的嘈杂给打断了。
　　听见不断有人在说“三班”“程煦那个班”“我靠太好了吧”，她笔下一顿，忽然意识到——

　　三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