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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黄金面 二 臣妾听闻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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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妃不是和朕说宁疏带了个人回来吗?
小皇帝想了想,自觉筠妃不可能敢骗自己,但是宁疏也应当不会骗朕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宁疏遇到那个人之后,为了他骗我?!
“他没随你回来?”小皇帝问道。
宁疏看着小皇帝这一脸的疑问,心里也生出疑惑来,觉得句子在质问他为什么没把这样的人才带回来,语气却又不像是。于是,只得抱手行了一礼,实话答到:“是。”,又另补充了一句,“是臣没能劝动他。”
“原是如此……”小皇帝尴尬地笑笑,顿了顿,“朕之前听闻你带了什么人回来,现在竟是谣言误传。”
小皇帝那脸忽然见了阳光似的和煦起来,拉过宁疏抱拳的手,让他坐下:“来,坐。”
宁疏心下忽然闪过一念,他倏地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多想。
“来人。”皇上站起来,招呼不远处的宫人。
孙公公立马鞠了一躬,应下话来:“陛下。”
“去请荺贵妃来一同说话。”小皇帝笑着说。
“遵旨。”孙公公答完便安排了手边得力的小太监去请贵妃娘娘了。
小皇帝笑得跟个小孩一样,宁疏看着他,恍惚间就想起了以前,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他来宫里伴读的某个下午,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也是这番光景……
“疏,你尝尝,膳房新做的马蹄糕。”宁疏回过神来,小皇帝把石桌上一盘晶莹的糕点推了过来,“这是改良版的,和我们以前吃过的马蹄糕不一样。”
“是。”宁疏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
确实不同,更加细腻有弹性了。
宁疏低眉瞥见小皇帝身上的黑金龙袍,心想如今已是时移世异。
宁疏将嘴里的糕点细细咽下去,并趁着这个空档平息了心中杂乱的想法。
“怎么样,好吃吗?”
宁疏在小皇帝期待的目光中故作轻松地说:“禀皇上,臣也觉得甚好。”
小皇帝听了这语气先是一愣。
“另外,臣确实有带回过一人,只是不是臣此前所提之人。”宁疏瞧见小皇帝微蹙的眉头,抱拳后撤一步单膝跪地,“臣所带回之人无关紧要,不过是途中遇到一个少年,孤苦无依,臣见他可怜,便把他带在身边,带回了帝京。他与臣此前同皇上提过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皇帝愣住了。
少年?
可若说是无关紧要之人,又为什么忽然跪下?
小皇帝稍有些疑惑,心下起了一层浅浅的怒火。
空气忽的一滞。
他是黎国不可或缺的君王,他是黎国屡立战功的将军。最重要的,他们都是男子。
宁疏不过是从南蛮地界带回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自己又凭什么向他发火。
“参见皇上,”荺贵妃穿了一身紫色的衣裙,“臣妾来迟了。”
荺贵妃在旁边瞧了有一小会儿了,如今这话插得恰到好处,正打断了皇帝发作。
荺贵妃走过去瞧两人还是一动未动,便施了一礼定在那。
皇帝转身坐回凳子上,拿起一块马蹄糕,却又没了想吃的欲望,便又烦躁地放下。
荺贵妃自起了身:“陛下平日里不是最喜欢吃膳房新做的马蹄糕了吗,怎么又不吃了?”
皇帝敷衍答道:“没胃口。”
荺贵妃见皇帝肯回她话,想是气消了些许了,瞧宁疏还跪在地上,便拿起一块马蹄糕说:“宁将军可尝过这新做的马蹄糕了?”见宁疏还不起身,便打趣他,“你怎么还跪着呀,这样好吃的点心,怎么好暴殄天物呢。”
宁疏瞧了一眼皇帝,皇帝没反驳,却也没说准。
“灵桓,便让宁公子起来吧。”荺贵妃小声撒娇道。
灵桓,她在唤他的名字,听起来那样亲切。宁公子,听起来就好像只是以前一个寻常伴读的下午。
对啊,他们的情谊何等深厚,而那个被带回来的人,不过刚刚认识不足两月罢了,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们的深情厚谊。
“那就算看在丝丝的面子上。”小皇帝这话带着一股小孩子气,荺贵妃和宁疏一时都忍俊不禁。
筠妃一来,气氛缓和了许多。
原本一站一跪的两人便也都入了座。
孙公公在不远处,听着这熟悉的笑声,也乐了。
贺明之只穿了内层衣服,循着水声打到水之后,在玉竹林里弯弯绕绕了快半个时辰了,大早晨的属实有些冻人。
“我明明记得刚刚就是从这里过来的啊,怎么就是找不到地方?”贺明之自言自语道,说罢一转头一张幽蓝色的面具就映入眼帘。贺景昭先是吓得一激灵,再定睛一看,便松了口气——
“原来是前辈。”
地煞摘下面具,露出他俊美的容颜。光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贺明之都呆住了。
大家都是男人,但是贺明之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前辈实在长得实在鬼斧神工。肌若白雪,毫无瑕疵,鼻梁挺直且线条流畅,嘴唇厚薄适中,再加一双桃花眼,和眉尾微微上扬的眉毛,可以说是既精致又雅致。身姿挺拔,身长玉立,既有武者英姿,又有文人风骨。
地煞幽黑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你在看什么?”
看呆了的贺景昭立马回过神,低下头避开地煞的视线:“我……我在林子里迷路了,半天没有找到回去的路。”
“你如今是我手上的人质,”地煞问,“你不想逃吗?”
贺景昭摇了摇头:“前辈救过小可的命,小可尚未答谢。而说起订婚……说起那日的事,小可也有诸多疑问想要请教前辈。”
地煞眯了眯眼,并未答话。
贺景昭便继续问道:“敢问前辈,昭明令是何物?”
三人聊天聊地。
聊宁疏在南蛮看到的风景,聊小皇帝和筠妃所生的快两岁的皇子齐周,聊即将到来的冬至节和冬猎……
“今年冬至狩猎,你可一定要使出全力,朕今年定要远远胜你!”小皇帝说。
“若是比箭法,恐怕陛下难以胜臣,但陛下是天子,有天恩,这运气,臣可远不及陛下。”宁疏笑言。
小皇帝听这话开怀大笑,另两人也跟着笑了。
话题聊完了,筠妃便话锋一转:“听说宁大人,带了个人回来?”
宁疏下意识地瞧了一眼小皇帝,忽然明白他此前为何来问此事:“是,臣在南蛮遇到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年,臣见他可怜,便将其带了回来。”
“嗯?”筠妃疑惑。
有一头花白的头发的……少年?
小皇帝不动神色地抬眼看了她一眼。
“额……”筠妃似是在斟酌,“臣妾听说,其人时常戴着一个金色的面具,甚是精美,不知可否一见?”
金色面具?
宁疏定了定神,说:“筠妃娘娘,因为其人脸上有创伤,不便露脸,所以臣便给了他一个铜质的面具。之所以看着像金色可能是南蛮云峡所产的铜色泽鲜亮的缘故。”
脸上有伤?小皇帝不知为何心忽然定了下来,就好像悬在心头的石头落了地一般。
“原是如此。”筠妃说。
心中忽然的轻松让小皇帝此时多此一举地问了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宁疏咽了口口水,答道:“温璃。”
小皇帝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就把这个名字抛到了九霄云外,因为他已经对这件事再不关心了。
“那这样说来,这面具也是云峡的样式么?”筠妃继续问。
“是。”宁疏回答。
“皇上,”筠妃对小皇帝说,“臣妾真的很好奇那面具的样式,不知……”筠妃的期待的视线渐渐移到宁疏这边。
“娘娘,”宁疏急道,“这个面具是为温璃定制的,恐怕不方便送给娘娘。”
筠妃眨眨眼,从善如流地说:“我是想说,臣妾听闻面具样式独特精美,也想要一个一样,不知皇上肯不肯为臣妾打造一个一样的。不过此前,不知道宁将军方不方便将面具的图纸交予臣妾。”
宁疏松了一口气:“这自然是可以的,待臣回府便立即找画师描图递送入宫。”
筠妃看向小皇帝。
“好好好,丝丝的要求岂有不应的。”小皇帝这便答应下来。
筠妃高兴地站起来行了一礼:“多谢陛下,有劳宁将军!”
筠妃心里知道,这温璃与宁疏之间的关系绝对非比寻常,只是这小皇帝似乎还没明白过来。
可筠妃偏偏想让小皇帝知道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