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情深》西在哪儿

7、Chapter.7 “行吧，板

　　“行吧，板儿先放我这儿，回头有时间了你再来拿。”
　　张珏把板子安安稳稳放在了前台后面的椅子上，冲着俩人摆了摆手，“早点回去睡觉，别在外面瞎溜达了。”
　　顾一行耸耸肩，和张珏道别后就领着木着的江辞回去了。
　　一路上，顾一行左胳膊勾着江辞的脖子，右手刷着微信，看着三人小群里唯一还在教室上自习的何某人倒苦水，时不时幸灾乐祸得跟江辞说两句，顺便偷偷观察一下江辞的状态。
　　江辞看起来没什么大的变化，除了更沉默了，除了让人勾脖子了，除了跟他说笑会敷衍的扯下嘴角了……好像江辞还是平日里那个冷冷清清的校霸，那个重情重义的辞哥，那个独立坚强的少年。
　　把江辞安全送到目的地，顾一行难得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起来。
　　“记得家门密码吗？”
　　“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吗？”
　　“晚上没吃饭，家里有东西吃没？”
　　“回去记得给自己搞点儿吃的吗？”
　　“记得要把自己捣腾干净吗？”
　　“晚上睡得着吗？”
　　“明天早上起得来吗？”
　　“要我留下来吗？”
　　一连串问题吧啦吧啦吐出来，顾一行突然觉得这最后一个问题有点儿侮辱他辞哥了。
　　正准备呸呸两声，就看之前他哔哔半天都毫无反应的江辞脑袋动了动，一路上垂着的头抬起来了一点儿。
　　“……”行吧。
　　顾一行心领神会，朝着门口偏了偏头，江辞按开门率先走进去了。
　　顾一行的父母对他从来都是无限制放养式，二人世界过得滋滋润润，可能儿子三天没着家都不一定能发现。
　　出于儿子对父母的礼貌，顾一行发了几条消息在一家三口群里，在一众恩爱日常里成为了俩人亮闪闪的电灯泡。
　　顾一行还想着估计消息又要石沉大海了，毕竟之前发的消息他们最早也是在第二天才看得到。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一连震动了好几下。
　　十万伏特：我今晚上住阿辞这儿
　　哎呀女士：@十万伏特哎呀出什么事儿了？阿辞怎么啦？
　　哦好男士：@十万伏特还是你个臭小子又干什么亏心事儿了？打架了？没保护好小辞？
　　十万伏特：……
　　哎呀女士：@十万伏特 ？
　　哦好男士：@十万伏特 ？
　　十万伏特：没什么，我和阿辞决定这几天探讨一下人生问题，畅想一下未来方针
　　哎呀女士：哎呀，你去看看外面灯关了没，还有门锁
　　哦好男士：哦好
　　哦好男士：关了，锁了
　　哦好男士：早点休息，亲爱的晚安
　　哎呀女士：晚安亲爱的
　　顾一行：“……”请问生我这个儿子有什么意义？
　　顾一行非常愤恨的把聊天记录怼到江辞面前，控诉他父母的恶行。
　　江辞这会儿基本上回神了，他研究了一会儿，点评道：“名字挺有意思，他们挺恩爱的。”
　　顾一行：“……请问您站在哪一边？”
　　江辞笑了笑，食指戳了戳屏幕，“你加的备注？”
　　顾一行没好气的“嗯”了一声，“口头禅，一听到这词儿我就心肝脾肺疼，我这儿子也太卑微了吧。”
　　“有病得治，早点去医院看看，你要是哪天岔气儿了叔叔阿姨还是会伤心的。”江辞非常正经的拍了拍顾一行的肩膀。
　　顾一行不可置信：“你怎么也成这样了！”
　　江辞没理他，转移话题道：“你打算晚上睡哪儿？”
　　“这问题你确定要问我吗？”顾一行还在群里顽强挣扎，试图变得更加闪亮一点。
　　“诶对，川哥呢？他晚上不回来？”
　　江辞看着他卧室的大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答道：“回，回来的晚，这儿有他认识的学长，一直在帮忙。他大学同学好像也过来了，下午就跑去聚了。”
　　顾一行在父母的混合攻击之下放弃挣扎，收起手机往书桌上一靠，作出决定：“那我俩睡算了。”
　　江辞不置可否，从衣柜里拿了衣服扔给他，“洗去，我去对面儿洗。”
　　对面房间是江川的卧室。
　　顾一行点点头，进了淋浴间。
　　江辞拿了睡衣也去洗了。
　　只不过相比于顾一行，他冲的是凉水澡。
　　淋浴间窗户开了条缝透气，秋天气温本就阴晴不定，又是晚上。
　　凉风嗖嗖得往屋里钻，刺骨的水浇头盖脸冲下来，也止不住心脏一次又一次的心悸。
　　他找来了。
　　他追过来了。
　　花洒关上，江辞抓了把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有点恍惚。
　　嘴唇泛着病态的苍白，皮肤也是白得黯淡，微红的眼尾着实有些显眼。
　　恍惚之间，和一年多前自己的影子缓缓重合。
　　他为什么到这儿来了。
　　他是不是也转去南高了。
　　花洒猛的被一把拉开，兜头的凉水冲涌而下。
　　不要再想他了。
　　江辞，不要再想着他了。
　　……
　　顾一行洗完靠床上玩了半天手机了，也没看江辞过来。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把人捞出来，江辞带着一股子寒气推门进来了。
　　顾一行眉头一皱，“你洗的凉水澡？”
　　他站起来一把抓住江辞的手。
　　本来就不热乎的手现在凉的像搁冰箱里冻了一晚上。
　　他把江辞拉进卧室里的淋浴间，不容拒绝的强迫江辞重新洗了一次。
　　江辞本来打算反抗到底。
　　不知怎么的又莫名其妙想到林译琛了。
　　怕被顾一行看到他红眼眶，假意屈服了，还是去洗了个热水澡。
　　本来俩人的作息就比较规律，不像何牧那样有时候兴奋了能熬一宿。
　　一趟折腾下来两人也困得不行，头发胡乱一擦就歪床上睡着了。
　　有顾一行在，江辞也暂时忘记了林译琛这号人物，安静的睡着了。
　　另一边，阳台上烟雾缥缈。
　　林译琛两胳膊撑着阳台的玻璃栏，歪头叼着烟。
　　烟雾在他眼前随风翻卷后又消散。
　　明明烟雾没有迷到眼睛。
　　明明夹杂着寒意的晚风很轻很轻。
　　明明只是见了他一面而已。
　　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屋子里，屋里安静的针落可闻。
　　屋外时而有汽车轻声鸣笛，但是他们也有夜间的灯光相伴相送，也有家里温馨的等待。
　　孤独感一下子涌上心头。
　　在这儿他只有一个人，他只有他自己。
　　就连最喜欢他的那个人，现在和他都形同陌路。
　　他只有他自己了。
　　林译琛掐灭烟头，没在抽了。
　　但是他也没有会屋里。
　　撑在阳台边吹着晚饭，他嘴角轻轻扯了扯。
　　是啊，他只有他自己了。
　　但这也是他自己罪有应得的。
　　林译琛抬头看了眼漆黑无边的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有的只是无尽的寂寞和孤独。
　　他只有他自己了……
　　……
　　第二天，江辞毫不意外的感冒又加重了。
　　顾一行挺早就醒了，出去给江辞和他自己买了早餐。
　　回去路上先把给自己买的包子和豆浆消灭了，顾一行觉得这个做法简直太明智了。
　　回去把人捞起来吃完早饭估计自己就吃不上饭了。
　　然而顾一行有雄心没熊胆，捞了半天也只把江辞上半身给扒拉出来了。
　　“辞哥，我求你了，张张嘴把粥喝了，不然一会儿凉了你就不能喝了。
　　不喝你早上又不吃饭。
　　吃了再睡。
　　你先把粥喝了行不？喝了我去给你请假？
　　哥？开开金口呗？”
　　江辞死也不张嘴，顾一行听他支支吾吾半天，终于明白了他要先刷牙再喝。
　　顾一行：“……”
　　顾一行去淋浴间拿了个小盆子，挤好牙膏接好水又去捞江辞。
　　历尽千辛江辞终于把粥喝了三分之一。
　　顾一行欣慰。
　　“那你睡吧，我回学校一趟。”
　　隐约听到江辞蒙着被子发出的一声鼻音，顾一行如释重负，轻手轻脚得出了门。
　　……
　　回到学校，顾一行先去请了假，然后径直走向医务室。
　　“哟。”江川坐在桌案旁朝门口打了招呼。
　　他似乎在电脑上编辑着什么，手指起落间，抬眸看了顾一行一眼。
　　“臭小子烧多少？”
　　顾一行顿了顿，答道：“早上量的41。”
　　话音落后，医务室便只剩下敲击键盘的轻响。
　　安静了好一会儿，顾一行试探着喊了一声：“哥？”
　　“嗯？”江川像是才反应过来，“哦，没事儿。”
　　顾一行愣了一下，紧接着听见江川补了一句，“死不了的。”
　　顾一行：“……”亲哥。
　　江川边打字边嘟囔着：“臭小子早就给他拿药了他不喝，还在外面瞎溜达，不听哥哥的话，活该烧这么高，直接烧回六七岁得了……”
　　顾一行：“……”
　　这俩兄弟真的没问题吗……
　　顾一行正琢磨着要不要找江医生拿了药然后回去盯着他辞哥，就听“啪”的一声，江川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
　　“你先回教室吧，我回去看一眼。”
　　说着，江川随意整理了一下桌面，又从左边抽屉里拿了个袋子放在了桌上，然后把笔记本连同旁边放着的文件夹一起塞进他的黑色挎包里。
　　桌上的袋子被里面装着的东西撑出棱角，四四方方的，看起来像是药盒子。
　　江川路过顾一行准备出门的时候，右手搭了把他的肩膀，道了声谢。
　　“没事儿，应该的。”顾一行刚准备转身送送他，回神问了句，“那个……川哥，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还好，怎么了？”江川回头看着顾一行。
　　顾一行指了指他的办公桌，顺道把袋子拎了过来，“这是给阿辞的药吧，你忘拿了。”
　　“哎，谢了。”江川接过来，苦笑着说，“大学那边有点事儿，我得过去一趟，那臭小子还要拜托你们了。”
　　“没事，什么时候走？”
　　“再过几天吧。”
　　顾一行轻笑一声，“是等阿辞病好了再走吗？”
　　江川撇撇嘴，哼道：“谁管那个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