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情深》西在哪儿

2、Chapter.2 顾一行正准

　　顾一行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后门传来老唐的声音。
　　“同学们，下课了，要睡的补作业的买东西的都抓紧时间啊，第一节上物理。”
　　一听到“物理”，全班突然一片寂静。
　　两秒钟后，高二九班炸了锅。
　　整栋教学楼都能听见九班学生的鬼哭狼嚎。
　　老唐才不管自己丢下了什么重磅炸弹，笑眯眯的丢了句“同学们快点啊”就慢悠悠的离开了。
　　“快快快！谁写物理了给我借鉴借鉴！”
　　“靠，昨天说好的第一节上体育呢！”
　　“老唐个大骗子！体委，快，抄家伙去找阎罗理论去！”
　　“班长！你先去！要死也是你先死！”
　　江辞蹙了蹙眉，两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没摸着耳机。
　　突然想起来昨天下午好像随手扔客厅茶几上了。
　　他偏头问顾一行要了耳机，点开歌调大音量，尽力屏蔽周遭的声音。
　　顾一行的耳机是手机配套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低沉的音乐之间断断续续的掺杂着闹哄哄的声音。
　　算了。
　　江辞把耳机还给顾一行，然后整个脑袋埋进臂弯里，开始酝酿睡意。
　　身旁的同桌一动不动看着江辞的世纪迷惑行为。
　　五秒钟过去了。
　　江辞一手撑起脑袋，和顾一行对上视线。
　　“你盯着我干什么。”
　　顾一行极其自然的缓缓移开视线。
　　“……没，我在看风景。”
　　前桌的何牧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外面被树叶挡了大半的窗户。
　　“你看风景应该到这儿来。”
　　好心的前桌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窗户。
　　顾一行僵硬扭头，“你给老子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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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高二九班起义行动还是被扼杀在了萌芽期。
　　物理老师顶着一头杂草似的毛进教室，教案搁在讲台上，安静的教室里不可抑制的出现了憋笑的气音。
　　作为何牧的好兄弟，顾一行非常好心的给他凳子来了一脚。
　　前桌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蹭得站起来，和讲台上的老师大眼瞪小眼。
　　“何牧！”
　　“呃，闫老师……”
　　何牧小心翼翼的看着讲台上的物理老师，一边伸脚踹向后桌。
　　后桌当然不会让他得逞，早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就后撤了桌子。
　　何牧探不到攻击目标，脸上仍要维持着老师面前的严肃模样。
　　讲台上看，某人扭得像个一言难尽的生物。
　　闫柯在年级上是出了名的爆脾气，对待学生也是如其名一般严苛，却偏偏又总无意识的干一些让人忍俊不禁的事情。
　　特别是在学生面前。
　　“你给我站好！有没有个学生的样子！”
　　战力被何牧全数转移，下面也逐渐出现了些细碎的笑声。
　　闫柯课教得好，但上课喜欢先找个人开刷，在九班何牧无疑是造福全班的那个人。
　　“何牧我说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啊？现在才高一你就浑浑噩噩的，以后怎么办？”
　　“不是我说你，你自个儿看看你那物理。”
　　“可能有些人天生就和那物理题八字没一撇吧，那你也至少得认识一下人家吧？”
　　“你说说你昨天作业都写了什么？啊？”
　　“人让你写摩擦力，你求得个啥？”
　　“你给我站好了，扭什么……江辞你干嘛！”
　　何牧好不容易锁定目标，听到这句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
　　他家辞哥脸上大写着“我很不爽”。
　　江辞被吵得太阳穴针扎般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凉到胃了，现在有点想吐。
　　班上越吵，他越烦躁，越烦躁，他就越不舒服，越不舒服，那种反胃的恶心感就越浓烈。
　　江辞蹙着眉，实在是不舒服，慢慢挤出两个字：“想吐。”
　　“怎么回事？”
　　闫柯大步走到江辞身边，拧眉看着他。
　　他的唇色确实不太好。
　　“怎么会想吐？”
　　对上闫柯眸子里的担忧，江辞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
　　甚至躲得有些慌忙。
　　“着凉。”
　　江辞垂眸，低低的回应。
　　闫柯往后门拉了拉江辞的胳膊，“赶紧去医务室看看去。”
　　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江辞转身走出了教室。
　　一转身，闫柯就看见何牧偷偷和顾一行说着什么，火气又开始突突的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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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教室走出来，经过长廊，冷风掠过障碍迎面扑来。
　　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无名的失落。
　　在这个世界上，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也提不起半分兴趣。
　　他把自己封闭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不欢迎世界，世界也不在意他。
　　他看经过的人形形色色，他看发生过的事单一平常，他看过客的欢声笑语，他看别人的吵吵嚷嚷……
　　他看着身边的人来了又走，看着自己伸出的手苍白无力，什么都抓不到，什么都留不住。
　　慢慢的垂下眸子，盯着自己走过一次又一次的长廊，江辞嘴角轻轻勾了勾。
　　讽刺而又惨淡。
　　至少，他还是自由的，他还可以活的随心肆意。
　　磨磨蹭蹭的走到医务室，医生看见是他，有些奇怪的挑了挑眉。
　　“怎么？打架了？”
　　江辞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随性的支着下巴。
　　“我现在可乖了，叔、叔。”
　　江辞懒懒的看着靠在办公桌上的那人，慵懒之下竟是有些柔和。
　　可“叔叔”二字却是打破了这份柔和，让医生听着想吐血。
　　医生大步走到江辞面前，按着他的脑袋使劲得揉，语气更是咬牙切齿，“你这个臭小子，我是你哥！”
　　江辞皱眉扒拉掉头上的手，抱胸挑眉，俨然一排无赖的模样。
　　“不好意思江川先生，你已经过了让我叫哥的年龄了。”
　　“你果然是欠揍！”
　　江川正准备把江辞按在地上摩擦，就看见某人脸色一变，慌忙捂住嘴巴。
　　他正纳闷，江辞已经绕他一步，跑进了卫生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江川已经规规矩矩的坐在了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支钢笔。
　　“我早上放你床头的药你没喝？”江川下巴抬了抬，示意他去旁边床上歇着。
　　“没看见。”江辞看也没看他哥，依言在病床上躺下。
　　“你是耳瞎还是眼聋，”江川换了条腿翘着，“我走之前还跟你说药放床头了记得喝，答应的好好的转眼就给我忘。”
　　江辞转过脸，望着天花板，懒得听江医生唠唠叨叨。
　　江川从侧面斜斜的看着他，无奈极了。
　　另一边，校长室。
　　“那么，林同学，希望未来在一班，你能继续保持你的好成绩。”南高校长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男生和蔼的笑着。
　　男生的坐姿比较散漫，白皙的手指相握，搁在翘起的长腿上。
　　凉风穿过纱窗扬起男生半长的刘海，眼尾的泪痣似乎在闪着无名的光。
　　“校长爷爷，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男生神情微动，温和有礼。
　　“我想，去九班。”去找回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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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辞睡得很浅。
　　本来是因为医务室少有人来，他才到这儿寻个安静。
　　可惜他低估了他哥的魅力。
　　上午第二节刚下课的时候，一个女生被另一个女生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到医务室。
　　女生好像是下楼梯的时候踩空了，胳膊和腿上都有很多擦伤，江川就让她坐在里面的病床上给她上药。
　　江辞睡在医务室办公桌后面的床上，拉上帘子，也算个单独的小隔间。
　　所以并没有人看到他。
　　腿上的擦伤稍微严重一点，掺了些灰尘。
　　女生大概是很怕疼，江川用酒精棉球给她消毒的时候，她疼的龇牙咧嘴，还不停的说着“轻一点”，慢慢的都带上了哭腔。
　　江川只能放低了声音安慰。
　　一方面是怕把江辞吵醒，另一方面是他对于不甚在意的人向来没什么好脾气，即便表面上看着温文尔雅。
　　他怕一不小心没忍住，把小姑娘吓着了，然后把他弟吵醒了。
　　主要是后者。
　　处理好伤口，江川站直了身体，交代了女生一些注意事项。
　　“躺着休息会儿，”江川看向陪她来的女生继续道，“等她好一点儿了扶她回去，别落下学习。”
　　女生点点头，就坐在她朋友的床边小声的和她聊起了天。
　　还没把东西放回原位，又进来一个扶着太阳穴的女生。
　　江川有些无奈的给她拿了药，面上仍是轻笑着和她说着话。
　　让女生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江川想去看看江辞有没有被吵醒。
　　办公椅还没拉开，又进来一个说肚子疼的女生。
　　大课间的时候医务室注定没办法安静下来。
　　女生的友谊莫名其妙的产生，然后开始在医务室里叽叽喳喳的聊起天，慢慢的胆子打起来，有时候还会叫上江川聊几句。
　　江辞慢慢的坐起身，靠在墙上，两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头枕着手臂，透过蓝色的帘子看着旁边江川隐隐约约的身形。
　　在第一个女生进来的时候他就醒了。
　　只是平躺在床上，耳中听着帘外的声音。
　　女生的声音，江川的声音，柜子打开的声音，夹子放进铁盘的声音，药片倒出瓶子的声音……
　　江川说话声中的丝丝无奈和烦躁他听出来了。
　　毕竟来这儿当校医是为了他。
　　而江川骨子里有着不输于他的暴戾和血性。
　　江辞一把拉开另一边的帘子，表情带着被吵醒不爽，眉头蹙着，还有些烦躁。
　　好像她们再吵，就会毫不犹豫的下床打人了。
　　女生们的声音戛然而止，江川也是愣了一下。
　　看着江辞越来越阴沉的表情，就算是嗑他颜的一部分女生，此时也有些怕。
　　互相对视过后，便讪讪的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