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情深》西在哪儿

1、Chapter.1 一望无际的

　　一望无际的雪原，一望无际的白色。
　　透着幽幽死气，每走一步，留下的都是血色的脚印。
　　劲风吹过，掀飞了血红，又只留下一派茫茫的白色。
　　耳边萦绕着让人心惊的将雪踩实的嘎吱声，一声接着一声，片刻不停。
　　嘎吱声停下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什么样貌。
　　他听见他说，“小辞。”
　　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让人心颤的“咔嚓”声，碎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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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背轻轻覆在眼皮上，冰凉的触感，凉的蛰手。
　　床上的人半侧着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眉头轻蹙，脸颊泛着病态的白。
　　看起来睡得很不舒服。
　　立于床边的人倾身，一手拂过面前苍白的脸颊，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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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偏凉，吹过一阵风，能把人冻得一哆嗦。
　　“啊——啊啾！”
　　“我的豆皮！何牧我去你奶奶的！”
　　“哎别，哥我错了，错了错了——”
　　偏矮的少年一边摸兜里的钱递给小吃店老板，一边弯腰躲着同伴的攻击，朝着路边靠着灯柱的人跑去。
　　“辞哥救我！”
　　路边的少年斜睨何牧一眼，并不打算参与两人的战争。
　　收回目光，眼皮依旧懒懒得耷拉着，一手端着刚买的豆皮，另一只手用筷子分出一小块送进嘴里。
　　何牧丝毫不在意江辞冷漠的表情，窜到他背后，冲着要拿餐盒投篮的人做了个鬼脸。
　　那人不敢打扰江辞，他往左一步何牧就斜退一步，绕着江辞转圈圈。
　　江辞又咽下一口，手指一抬将餐盒盖上，左脚踏出一步，疯闹的两人立马停下看向他。
　　江辞顿了一下，看着俩人道：“你们继续。”
　　两人面面相觑，三秒钟后老老实实的跟着江辞坐在椅子上吃早餐。
　　江辞一口接着一口把豆皮都吃完，又买了杯热豆浆，捂在掌心，凑近薄唇，轻轻吹气，小口抿着。
　　忽略周身冰冻三尺的气场和透着寒凉的双眸。
　　看起来乖的不行。
　　顾一行对他那盒被何牧糟蹋过的豆皮嫌弃得很，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无声地看着何牧。
　　迫于某人的淫威，何牧还是上交了他那份还没动过的豆皮。
　　何牧苦兮兮的捧着那份被嫌弃的豆皮，思考着改从哪儿下筷。
　　虽然他没有喷上去什么东西，但看着顾一行一脸嫌弃得要吐的表情，他就总觉得那上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想着就有点吃不进去。
　　何牧拿着根筷子挑开最上面一层皮，在米上左戳戳右戳戳。
　　顾一行看不下去了，扒拉几口把豆皮吃完，走去买了杯热豆浆，顺便给何牧带了一盒新的豆皮。
　　何牧一脸感动，“好兄弟你对我真的真的真的是太好了……唔为了你我……”
　　回答他的是顾一行毫不留情的搬着小板凳越挪越远。
　　“……”
　　刚喝了一小口热豆浆，何牧的声音幽幽传入耳中，“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顾一行：“……”
　　何牧越演越起劲儿：“所以爱会消失的是吗？”
　　顾一行：“……”
　　顾一行：“没完了是吧？”
　　何牧分寸拿捏得好，不会太过，一听顾一行这话立马端端正正坐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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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吃完早饭，就磨磨唧唧的往学校方向走，还没进学校大门，门卫的老师傅就已经开始嚷嚷他那大嗓门了。
　　“又是你们三个！”
　　“天天迟到！”
　　“烧香拜佛都不能把你们按时请来！”
　　老师傅嘴上骂骂咧咧说个不停，却是赶紧打开了校门，怕孩子们在外面待久了凉着冻着。
　　江辞冲门卫小屋的窗户方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顾一行微笑着喊了声“大爷您辛苦了”，听得老师傅总想揍人。
　　何牧是三人里最闹腾的。
　　趁着老师傅还没走出小屋来，拱手作辑道：“谢主隆恩，小的不胜感激。”
　　老师傅年轻时候进过部队，上了年纪身体也还是利索的紧。
　　刚刷完坏心思的活宝一抬头，就见熟悉的扫帚近在咫尺。
　　好在上天垂怜某人，赐给了他一个好队友。
　　背上一阵大力袭来，何牧后仰躲过扫帚，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大爷，放过扫帚吧，扫帚没做错什么。”
　　万万没想到，这扫帚好不讲理，眼看又要朝顾一行抡过来，江辞终于不装哑巴了。
　　辞哥凭借着一己之力火速解决了双方矛盾冲突，带着“来之不易”的猪队友走向教学楼。
　　“哎呦我的妈——”
　　何牧一路都跟个挎包样的挂在顾一行身上，这会儿扶着胯骨疼得不行。
　　“谁是你妈，滚远点儿。”顾一行嫌弃的别过脸，一手抵住何牧乱拱的脑袋，一手想把他扒拉下去，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江辞没什么表情的走在前面，两手插着裤兜，校服半敞，看起来不是很精神，慵懒的一步一步朝着教室走。
　　昨天中午就有点发烧，在家睡了一下午，直到清晨才稍微感觉好一点了。
　　清晨的时候，半梦半醒间，他总觉得好像有人拿手轻轻覆住了他的额头，温温热热的，有点熟悉的感觉，熟悉到让人想哭。
　　江辞敛下眼睫，无声的向前走着。
　　本来还想感叹门卫老师傅的双标程度令人发指，顾一行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时高时低的智商终是堪堪封住了容易作乱的嘴。
　　两人跟在江辞身后安静得像俩小羊仔。
　　因为还在上课，走廊上没什么人，耳边是各班早读的声音，时而还能听到一些细碎的交谈声。
　　乱七八糟的，很吵。
　　他们班在这一层最里面的教室，每次三人进教室都和巡逻的老师似的，有时候还能唬到几个心虚的学生。
　　当然也少不了犯花痴的女生特地蹲在后门旁，一边装作很认真的读书，一边偷偷看着三人经过。
　　年级主任曾经申请给他们换个教室。
　　结果就是卡点和迟到的人数以几何速度增长。
　　最后还是给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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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还没走到教室后门，就能听见班里嘈杂声响。
　　有读书声，但更多的还是吵闹声和一些支支吾吾的交谈声。
　　江辞顿了顿。
　　这么乱，肯定是班主任的早自习。
　　果不其然，江辞前脚刚踏进后门，就听见前面那人极其淡定的声音。
　　“江辞，今天来得挺早的。”
　　没有讽刺，没有嘲笑，也没有气恼。
　　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江辞抬眸对上班主任，带着早上还没消退的鼻音“嗯”了一声。
　　稍稍停顿后，又加了句“唐老早上好”。
　　跟在江辞身后的何牧“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紧接着就被旁边的人攉了一脑阔。
　　条件反射性抬头对上前面俩人不咸不淡的目光时，一个“靠”字生生卡在喉咙里拐了个弯，“……可不是嘛，今天还是辞哥拉我起床的！”
　　生拉硬拽把何牧从床上拖到客厅起来的顾一行：“……”
　　一大早愣神到听见有人叫他才开始收拾的江辞：“……”
　　深知三人什么个脾性的唐班主任：“……”
　　何牧讪讪的赔笑着。
　　别说，唐老师看起来一副慈眉善目的佛系模样，要是逮到说脏话的，鸡汤灌到吐是常有的事。
　　什么青少年文明有礼，新时代好少年弘扬正气云云。
　　也不知道三十多岁的人怎么就活像是五十多岁的传教师傅。
　　作为唐氏服务的常客，何牧深感恐惧。
　　唐老师笑呵呵的拍了拍江辞的肩膀，语气依旧是急死人不偿命的淡定，“江辞啊，别叫唐老，我还年轻呢。”
　　江辞礼貌性点头，至于听没听进去，唐老师也没有办法。
　　“行了，都进去吧，”唐老师晃了晃手中的玻璃茶杯，“你们有要和我一起去接水的吗？”
　　三人面无表情摇头，然后整整齐齐走回自己座位。
　　唐老师笑了笑，便自个儿往外边的饮水机走去。
　　江辞早上因为那股熟悉感胸口堵得闷闷的，早上又吹了好一阵凉风，太阳穴时不时就像针扎似的疼一下。
　　可脑袋搁在课桌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顾一行就做他旁边，看他一脸不爽的盯着下巴下面垫着的书，有些莫名。
　　“这书惹你了？”
　　见江辞摇头，顾一行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小心，“那你这是……思考人生？”
　　江辞一愣，脸转向顾一行。
　　顾一行愣是感觉他辞哥脸上写着“哥好的很”四个大字。
　　也不怪他想到思考人生，早上喊江辞去学校的时候，突然就看见阳台上冒出一个头，紧接着是穿着薄薄一层睡衣的上半身，宽大的短袖在风中乱荡，看着就冷。
　　下来后他问江辞怎么一大早就在阳台上，江辞有好几秒钟没说话，最后一脸淡定的吐出四个字——
　　“思考人生”。
　　两人在去吃早餐的路上意外的安分，到地方了还没整明白江辞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