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的旅程》细雨微来

2、初遇&苹果

　　那个穿着白色衣裙坐在地毯上的少女是谁，背影那么美丽。她转过头了，眼睛里噙着泪花，轻轻地哈了口气，所以刚刚是趴在椅子上睡着了吗？她回过身的那一刹那我都忘记了呼吸，特别难受，她是那么美丽，我却想哭。为什么？显然，她看不见我。我望了望整个房间，很大，是欧式建筑型，但又不是纯欧式的摆件，比如少女趴睡的椅子，是中式的，有点类似于中式古典座椅的官帽椅，非常精致。
　　外面有人轻轻地敲门：“小姐，您睡醒了吗？”
　　少女彻底伸了个懒腰，坐在欧式沙发上，娇小的双足踩着地毯。
　　她有些慵懒地说道：“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位男佣人先进来，向她鞠躬，随后转身让后面推着推车的两个男佣人进来。我有点挪不开步子，那三个人直接穿透我走近少女。
　　他们把推车的红布掀开，有个男的躺在里边。那男的很明显是白人，清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以及长而纤细的睫毛。他睡着了，即使他没睁开眼都能想象得出他应该是如何的英俊，假如眸子是蓝色的会更诱人。他们把他扛出来，放在那张古朴的中式椅子上。那为首的男佣人拿出铃铛在白人头顶上晃了晃，摇起了清脆的铃铛声。接着他们一致向少女鞠躬，慢慢退下了。
　　我终于走动了一下，我走到椅子前观察那个白人，看起来二十左右。突然，他睁开了眼睛，吓了我一跳。我急忙躲到少女身后，还是女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那个白人醒过来了，眸子是蓝色的，因为吓了我一跳，我一点也不觉得他好看了。她好像对他也没什么好感，她看他一眼皱了一下眉。他们把这个男人送进来目的何在，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瞟了白人几眼。白人许是没缓过来，眨了眨眼睛，望望四周。当他看向我们这边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这种叫一见钟情的光吧。眼光炽热，我十分不自在，更别提少女了。白人想动又动不了的样子，我看到他脑门冒起了青筋，随后他放弃了挣扎，向少女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我一句都没听懂，德语？西班牙语？也许是向少女求助，睡了太久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少女走了过去，我和白人都呆呆地看着她。她慢慢俯下身子，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我向后退了一下，看到这种画面有点紧张。白人轻轻地闭上双眼，少女歪了一下脖子，贴近白人的脖颈。我以为那是窒息的美丽，却没想到那是致命的毒药。白人突地惨叫起来，十只手指全部张开，面目狰狞。哀嚎的声音叫的我发抖，我双手捂住脸，不敢看下去。声音慢慢消失了，我透过指缝看到少女已经面向我这边，嘴角残留一丝血迹，而白人的脖子却看不到任何痕迹。少女用细白的手指擦拭掉了唯一的痕迹，嘴角边的血。那白人应该死掉了，眼睛是睁开的，手指是僵直的，异常恐怖。我想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温和而浑厚的声音：“灵雨~”
　　我怔了怔，房中忽然出现另外一个人。
　　“父亲。”
　　来人是她的父亲，她的名字叫灵雨。
　　“我说过了多少次，你在采撷时要先使他安心快乐，而不是这样的粗鲁。你看看你把人家吓成了什么模样。”这个高大的男人在指责自己的女儿，而她的女儿像所有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下头，无意地抠着手指。
　　她说：“他太白了我不喜欢！”也不知道哪找来的理由，在我看来她更白，比白人还要白，但很好看，嘴唇特别地鲜红，像用清泉洗过的樱桃般诱人，吻上去一定很甜。
　　她父亲笑了笑，说：“傻孩子，你只有让他快乐，这样的血才是最美味的。”
　　“我不想吸血，不想杀人。”
　　“那就快点成长起来，只有这样你才可以随心所欲。”这句话说的口气有些强硬，一眨眼的功夫，她父亲就不见了。
　　刚才那三个佣人像算准了时间进来，将尸体打包整理运出去。
　　灵雨趴在沙发上，看不见她的表情，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秀美的脸。好像睡着了，如果我能碰到她，一定把她抱上床，而不是让她扶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睡。我坐在她身边，这样谁看起来都不孤单了。明明吸血的时候看起来这么可怕，现在的身影却是那么单薄可怜。
　　我这个梦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无言……我在梦中睡着。
　　一缕阳光穿过透明的窗户照射进来，我朝着光的方向伸出手掌想挡住扰人的阳光。糟了！阳光！吸血鬼怕阳光！我立马看向身边的灵雨，她还在很安静地睡着。这算哪门子的吸血鬼……
　　门开了，一位女士走了进来，穿着打扮像佣人大总统，名曰管家。她进来拉开了窗帘，让阳光尽情肆意地穿进来。
　　“小姐，您以后要爱惜自己，不要睡在地毯上，知道吗。”
　　灵雨慢慢起身，抱住管家，头埋在管家的肩上，十分亲昵地用头蹭了蹭管家的脸。
　　管家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凄悯，轻轻推开灵雨，缓声道：“小姐，您已经不是小孩了。”灵雨轻声道：“楚姨，我想抱抱你。”
　　管家却说：“小姐该洗漱了。”
　　灵雨洗漱完毕，换了另一条白裙，依旧是那么好看。我哪也不想去，我把自己想成了重要的角色，走开了，没人陪她，她会孤单。
　　灵雨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云发呆，而我看着她发呆。
　　不一会，推车又来了，我看着他们将一个男孩拖出来。如果你们看过东京食尸鬼就可以想象出，这是个少年，劲瘦的躯体，白皙的皮肤，精致的脸蛋，正好他穿着一身执事服。这次是个亚洲人，我自然对他有好感，不希望他死掉。等到那三个佣人离开，灵雨回过身，准备朝少年走去，却因为地毯凸起的一块摔了个趔趄。“噗~”一声憋笑。我倒是希望声音是我发错来的，可惜不是我。灵雨朝着笑声寻去，看见坐在椅子上醒着的少年。我说过今天阳光很好，刚好那束光打在少年身上，阳光温暖，岁月静好。灵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看得出她很喜欢他，那样的眼神我读得懂。灵雨不急着起来而是抬着头看他说：“你看起来很好吃。”
　　我简直要大跌眼镜。
　　“什么？”少年开口了。是中国话，我听懂了！
　　灵雨没理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应该是想着要怎么吃吧。见状，少年挣扎起来，徒劳无功，他只好说：“是你把我绑来这里的吗？该死，我为什么动不了？你要对我做什么啊？我告诉你啊，我虽然没有喜欢的人，但我也不是随便的人啊！手下留情好吗？我不喜欢被强迫，会留下阴影的。我的建议是，我们先从认识开始好吗？我相信我们会日久生情的。”简直越说越离谱，他笑着说：“不好意思，有点失态。还没请教，你叫什么呀？”
　　“灵雨。”她居然回答他。
　　“灵雨既零，是吗？”
　　灵雨惊讶地说：“你居然知道这个。”
　　少年得意道：“小意思。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灵雨直接回答不想。
　　“我叫司徒翾飞，是个复姓，你直接喊我翾飞就好了。我的名字出自楚辞，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有飞翔的含义。”
　　“你的话真多，你要死了知道不知道。”
　　司徒翾飞愣住了，灵雨接着说：“上次也有个和你一样多话的人，最后我让他死的很惨。”
　　他没觉得她在骗他，她真的有可能吃掉他，坐在这张椅子上，他根本动弹不得。
　　他终于正色道：“灵雨，你看着我的眼睛。”
　　第一次听到被抓的人喊自己的名字，她肯定觉得把名字告诉别人十分的不妥，她不示弱，迎着翾飞的目光，微微抬起下巴看着他。
　　“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的名字吗？我要记住你的名字，我的血可以对你下蛊，如果敢吃了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来，让我好好记住你的样子！带到地狱，告诉鬼婆，让你每晚都遇到梦魇，直到永远都睁不开眼睛。”难道这次抓住了一个道上的人？我都毛骨悚然了，所谓梦魇，俗称鬼压床，突然惊醒时，在肌肉神经还未醒时，就会出现神志清晰，而动弹不得的现象这就叫梦魇。经历过的人，都知道那种绝望，睁不开眼睛更是可怕。而醒过来还能清楚地回忆那种感觉，是一种真实的感觉，想大声喊却喊不出声，自己感觉非常恐惧，尤其是黑夜里的梦魇。
　　“你胡说。”我听得出灵雨的声音中有一丝颤动。
　　翾飞用牙齿咬破唇角，血慢慢渗出。
　　灵雨跳上椅子，跪坐在翾飞腿上，她撕下白色的衣裙的一部分，缠住他的眼睛。
　　“现在你怕了？”翾飞又回到那种得意的语调“别怕……”
　　他说不出话，因为灵雨吻住了他的双唇。只是单纯地双唇触碰，阳光依旧温暖，像一条波光粼粼的金河反射的光倾洒在他们周围，一闪一闪的，像金色的钻石雨。灵雨轻轻地把他嘴角的血舔干净，转而辗转到他的脖颈。翾飞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头倒向一边，露出好看的脖子，白而细腻。灵雨张开唇瓣，樱桃般细嫩的嘴唇含住他的脖颈。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别吸太多……你承受不住的。”
　　灵雨停住看了一眼翾飞，翾飞无力地笑了笑。
　　她呆呆地望着他……
　　画面停止在在一格，我醒过来了。
　　我沉痛地睁开双眼，我极不情愿地回到了现实中，最后发生了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视线模糊，但依然能看到病房里母亲忙碌的身影，我顿时感觉到安心。“妈，我睡了多久。”母亲放下拖把，说：“嗯，一个下午吧，太阳快下山了。”
　　“妈，我同学放在这里的水果呢？”
　　“你同学来过了？”
　　“奇了怪了，算了。”我只好这么说。
　　这个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内容是“你醒了？梦到了什么？筱悯”
　　我的回复“梦到了别人。”我们经常会做各种各样的梦，很多时候这些梦的主角是自己，而且醒过来经常会忘记梦到了什么。可这次却记得那么清晰，好像是把梦灌进我的脑子里变成我真实的经历，而这次主角不是我，我是虚无缥缈的存在，欣赏别人的故事。
　　张筱悯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短信内容：你确定是别人，不是你自己吗？
　　我自己？我的脑袋开始抽动起来，眼睛从来没有的疲惫感，我渐渐感到不安。